137.夙夜敬事

　　为了在印度取得英格兰的支持，朱由校召见克伦威尔后即刻草拟了中英《南京条约》，明朝同意英格兰在马来半岛的槟城和南越的岘港建立商业据点，但是必须遵守明朝的法律，并向在当地驻防的大明军队缴纳保障金。这样一来推行重商主义的英格兰算是得到了明朝这张护身符，东印度公司的商人陆续涌入马来半岛，接手葡萄牙、荷兰的遗留产业。


　　要说英格兰和荷兰本是盟约国家，当初伊丽莎白一世为了挑战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不仅在北大西洋偷袭西班牙的运金船，还公开支持尼德兰独立。如今两国在利益面前大打出手，绅士的外衣撕的稀碎。当高文律和克伦威尔的诉状同时递到勤政殿时，朱由校暗觉滑稽至极，这就是殖民者的本性，在利益面前亲生父子（英美）翻脸都要比翻书快。


　　不过对于明朝来说，一个四分五裂战火纷争的欧洲才是好欧洲，所以朱由校先是同时召见了二人，耐心的听完他们的说辞后才开口说道：


　　“两位大使都是朕的心腹，一个帮助朕打造了一支近代化的海军，一个帮助朕完善了海外贸易的管理秩序，你们的功劳很大，朕一定会论功行赏。既然你们的国王都承认大明帝国在马六甲海域的主权，理论上是允许两国的商人共同开发马来半岛和南越的，可这些地方不过巴掌大小，为了芝麻点的利益争的面红耳赤，让外人知道了不免觉得小气。


　　设立西域都护府以后，朝廷本想将陆上丝绸之路一直延伸到鹿特丹，可是西面的奥斯曼帝国只允许法兰西商人在其境内活动，鞭长莫及朕也是有心无力。不过海上路线是畅通的，内阁已全票通过开发印度半岛西侧的古里宣慰司，趁此良机不如三方共同讨论下如何划分印度市场的份额，那里的利润可是马来半岛和南越的千倍、万倍。”


　　十七世纪欧洲各国在印度都有一些殖民据点，但仅限于沿海的一些港口，面对庞大的莫卧儿帝国，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深入内陆腹地。听闻明朝正式在古里设置行政机构，克伦威尔发现了一个离开明朝的机会，满脸堆笑的说道：


　　“恭喜吾皇又得到一块新的领土，印度虽然不如天朝富庶，但也称得上一块宝地。当地不仅盛产香料、茶叶、棉、麻等，还可以大规模的种植罂粟，提炼出来的鸦片在中东可是抢手货。如果陛下同意分享这个聚宝盆，我个人愿意立即回国说服国王和议会放弃在马六甲的市场。”


　　朱由校心想你是巴不得立即逃离大明朝，我又怎么可能放虎归山，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师吧！高文律见皇帝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知道克伦威尔犯了忌讳，趁机讥讽道：


　　“你们抢占了西班牙在美洲的市场，又垄断着贩奴贸易，每年从大西洋上运回的财富能把泰晤士河填满了。如今你盯上了印度，是不是想如法炮制？”


　　朱由校本正在考虑如何回绝克伦威尔的请求，听完高文律的话后立即哈哈大笑起来，转身指着兰锜上的太阿剑说道：


　　“二千年前列国排挤秦王朝，始皇帝就是用这把剑统一了六国，开创了大一统的时代。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朕也要取下这把剑来斩妖除魔。”


　　克伦威尔自知碰了一鼻子灰，恨不得将旁边幸灾乐祸的高文律砍成两截，高文律则是一副奈我何的欠揍表情。两人各怀鬼胎，却不知朱由校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王安见状故意大声说道：


　　“万岁爷，娘娘们还在后宫等着一同到信王府贺喜呢！”


　　两人听闻赶紧叩头离开，朱由校多云转晴，满脸春风的打卡下班。先前他曾与信王有个君子约定，等小世子周岁时回国加封亲王。至于封号，朱由校自知才疏学浅，命内阁和司礼监共同拟定，最后还是来宗道了解他的脾性，提议为恭亲王。


　　关于恭的解释，《论语》认为和从不逆谓之恭，《周语》讲夙夜敬事曰恭，《谥法》言正德美容敬顺事上曰恭。可见恭是一个很端正的字，对于朱由校来讲就是要告诫这个弟弟要敬顺事不违逆，安守本分。


　　当日晴空万里，乾坤明朗，信王府内也是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隆重。皇帝亲自来道喜，算是给足了朱由检面子，列席的还有朝中的一干权臣勋贵。


　　此时要加封亲王的消息早已传开，朱由校也不愿意让好事多磨，宴席进行到一半便示意王安宣读晋封的诏书：


　　“茅土分颁，作藩屏于帝室；桐圭宠锡，宏带砺于王家。嘉玉叶之敷荣，恩崇涣号；衍天潢之分派，礼洽懿亲。盛典酬庸，新纶命爵，咨尔由检，乃皇考光宗任皇帝之第五子，朕之弟也，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爰据祖章，式崇宠秩，授以册宝，封尔为恭亲王，永袭勿替。钦此”


　　信王接过圣旨后磕头如捣蒜，朱由校示意他起身，冠冕堂皇的说道：


　　“恭亲王天生富命，今日又恰逢世子周岁，可谓双喜临门。周王在《灵芝庆寿》里讲过：‘皆因中国，雨顺风调，兄友弟恭，夫义妻贤，中外和乐，以致祯祥屡现，百福咸臻’，望恭亲王不违先祖圣德，不负皇恩浩荡，恪尽职守，建功立业。”


　　朱由校说完后贺喜的音乐响起，宴会正式进入高潮。周王妃趁机将小家伙抱了出来，张嫣等人看了都是赞不绝口。这孩子倒也乖巧，不仅没有哭闹，反而手足舞蹈的动个不停。


　　历史上这个孩子叫朱慈烺，崇祯三年封为皇太子。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后，南中三贤相打算带着他到南京称帝，不料被李自成先行找到。面对义军朱慈烺据理力争，颇有王者气度。后来李自成自山海关大败而归，朱慈烺在乱军当中失踪，颇为蹊跷。


　　在朱由校看来这个侄子的基因不错，只要顺着历史培养将来一定能成为出类拔萃的人物。为此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朱慈烺定为恭亲王的接班人，接到宫中亲自抚育，至于那个刚愎自用的朱由检，且让他在南洋翻云覆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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