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既见君子

　　在孙承宗、熊廷弼、黄克缵等元老的支持下，对越自卫反击战已经成为明朝的既定国策。为了一鼓作气吃掉南越，朱由校命云南巡抚余瑊在安州且战且退，同时袁崇焕的狼兵插入谅山，迫使黎氏的主力回援河内。


　　这种打法在战略上叫围魏救赵，在具体的战术上叫围点打援，其目的是尽可能多的消灭黎氏的有生力量，确保后期的统治能够平稳。毕竟从成祖朱棣开始，南越的民族主义就已经觉醒，经过二百多年的演化，这种思维一时很难转变。不过有了落日行动的先例，明朝并不打算毕其功于一役，而是继续扶持当地的亲华势力，然后通过人口迁徙、汉化教育、民族通婚等手段进行同化。


　　大局已定，如释重负的朱由校伸了个懒腰，破例提前回乾清宫休息。此时已入寒冬，刚下过一场大雪，久在南京的塔米娜第一次见这么厚的雪颇有些激动，带着几名贴身的侍女跑到御花园堆雪人玩。皇后张嫣也经不住熊扣月和黄梦萱的死缠烂打，被生拉硬拽着打起了雪仗。织田市姬语言不通，又自觉身份卑微，不敢太过于放肆，只在一旁观战。


　　看到家人其乐融融，朱由校内心欢喜，特意嘱咐王安等人不等通传，只身一人悄无声息的坐到市姬旁边，见见她白嫩的脸颊冻得通红，便搓了搓手贴在上面。东瀛女子本就娇羞谦逊，见皇帝如此爱惜自己，市姬内心如撒了一层甜蜜，脸却更红了。


　　自从她被织田信衡强制送给明朝皇帝，她和织田家族便已恩断义绝，可惜天大地大，何以为家。好在她入宫后朱由校一直格外关照，还请了几名有学识的女官教习文化，市姬投桃报李，自觉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寄托，平时没少下苦功，经常是书不释手，一有空闲就读上几段。


　　朱由校见今日她捧着的是一本《诗经》，书签插在《风雨》篇，心想郎情妾意不过如此，便语速缓慢的朗诵起来。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背完后朱由校见市姬一脸的懵懂，心想给外国人读文言文有些强人所难了，耐心的解释道：


　　“亲爱的，这篇《风雨》出自郑风，描写一个风雨交加的清晨，鸡叫不停显是门外有人，这名女子出门看到自己心仪已久的男人，那种喜出望外之情油然而生。”


　　市姬虽能听明白朱由校的意思，却奈何无法表达内心的情感，先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然后如小鹿一般撞倒朱由校的怀里，用小手在他宽厚的掌心内画了一个心的图案。


　　两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自不为过，朱由校将她抱在腿上一边用手轻轻拍打，一边观望张嫣等人在追逐嬉闹。只见她轻装简从，头上只挽了个发簪，穿了一袭白衣，青丝随风舞动，身量纤纤，宛若脱俗的仙女。


　　熊扣月一头黑发用发卡盘起，上面带了一只蝴蝶流苏。峨眉淡扫，香汗淋漓，却仍掩不住她的绝色容颜。


　　黄梦萱生在福建，对雪花有一种独特的感情，不过碍于礼节一直有所收敛。如今在皇后和皇贵妃的怂恿下早已全然不顾，鞋袜尽湿，围巾也扔到一边，露出粉嫩的脖颈，一副钻石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


　　塔米娜颇有波斯女子的豪放，为了方便打雪仗早已挽起双袖，手腕上的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下穿着一双鎏金鹿皮靴，一旁各挂有一串银铃，跑起来格外显得欢快。深邃的眼眶下美目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


　　几个人玩的正在兴头上，本想拉市姬一起，这才发现她正坐在皇帝的怀里，模样娇羞，惹人怜爱。再看朱由校面带微笑，含情脉脉的冲着她们微笑，于是走到跟前微微施礼。


　　黄梦萱手里仍在捧着两个雪球，一边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朱由校，一边却又娇滴滴的说道：


　　“万岁爷，你和市姬一起下来玩雪仗啊！”


　　朱由校四下打量，见张嫣和扣月浑身是雪，正与塔米娜一起滚一个巨大的雪球，知道情况不妙，赶紧讨好的说道：


　　“咱俩一伙？”


　　“不行，我们一起打你！”


　　几个女人齐声说到，然后抱起那个大雪球就冲了过来。朱由校心中叫苦不迭，躲过梦萱的攻击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拿她当肉盾，熊扣月见状急的带着哭腔喊道：


　　“爷你不能耍赖，哪有这般打雪仗的？”


　　朱由校见她的几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不料黄梦萱趁机在他腰部挠了一下，顺势挣脱他的双臂闪到一旁，只见那个脸盆大小的雪球迎面飞来。


　　对于这种温馨的后宫场景，看过大辫子剧的人都很难理解，甚至习惯性的认为后宫就是尔虞我诈，其实不然。首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什么是江湖？是非恩怨儿女情长。第二，有明一代朱元璋虽然立下后宫、内臣不得干政的铁律，但他一生钟爱马皇后，很多事情都会尊重马皇后的意见，甚至在她死后一直未再立后。在这对模范夫妻的影响下，明朝许多皇帝在感情上还是值得称赞的，比如一夫一妻制的朱佑樘，再比如在位四十八年的朱翊钧只册封了王喜姐一人，也就是他的结发妻子。


　　朱由校虽然适应了封建社会的纲常伦理，但内心还是保留了那份对女人的尊重，这与明朝皇室的优良传统不谋而合。按照他的本意只想娶张嫣一人，可要想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就必须借助其他家族的帮助，而联姻是最好的润滑剂。


　　此时熊廷弼、黄克缵在前朝为他卖命，新政推行顺利，国家已开始着手制定第三个五年计划，全力启动蒸汽革命。织田信衡在四国与侯峒曾、熊文灿形成犄角之势，不断在本州挤压德川家光的地盘，这才保证了石见银山的正常开挖。阿巴斯大帝为了弥补对塔米娜的亏欠，不但给予汉人许多优惠和特权，还派遣皇太孙萨非前往京师与明朝盟约，在内陆地区驱赶奥斯曼帝国和欧洲的势力，在沿海为明朝水师提供补给港口。


　　这些女人虽然后台都非常强硬，但多少都经历过挫折，遇到朱由校后仿佛灵魂找到了寄托，早就把紫禁城当成自己唯一的家。总之，朱由校没有任何理由不对后宫宠爱放纵，将她们捧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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