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高考的分数
陈书锦还没来得及整理东西，手机就震了。
是王芸芸打来电话。
一接通，对面就大喊：“啊！！！解放了！！！”
陈书锦哭笑不得，拿开听筒任她吼。
等一嗓子终于吼完，王芸芸说：“怎么样，今天要不要跟我混，咱们去游乐场疯玩一场？”
陈书锦内心也蠢蠢欲动。
她跟爸妈一商量，他们爽快放行，还给了很多零花钱，让她玩个痛快。
所以说……刚考完试的时候真的是最爽了！
过山车、跳楼机、激流勇进……她们把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疯狂尖叫。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天天凑在一起打游戏，逛街，或者她一个人看小说、电影——悬疑的，恐怖的，冒险的，科幻的，总之就是不看励志的。
报复性补偿综合征。
脑子里直接抛弃高考这件事，不去看答案，不去算分，过一段久违的，没有学业压力的日子。
一直到6月25号，临近十二点，家里三个人都紧张得睡不着。
本科一批分数线已经出了，理科568分，考生成绩马上就要公布。
陈书锦守在书房电脑桌旁，想打个小游戏舒缓一下心情，结果卡通小人总是掉进陷阱，最后索性关闭了网页。
两个大人都在客厅看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调台，明显心思不在上面。
一直等到时针与分针在12点重合，陈书锦抖着手输入了自己的考生信息。
网页卡顿了几秒，出现了成绩：
语文：132
数学：137
外语：145
综合：278
总分：692
陈书锦一个人茫然坐了一会儿，起身打开书房门，看着爸妈投过来的紧张目光，说：
“我考了692分。”
没想到陈爸，一个动不动就强调大家长威严的中年男人，听完之后居然开始红眼圈，最后自己光着脚跑到了卫生间。
宋怜一边擦眼泪一边跟陈书锦说：“你别笑你爸，你爸是真的盼这一天太久了。”
陈书锦当然不会笑，她又赶紧跑回书房，查京大往届分数线与一本线的分差。
之前查过，但是她好像突然又忘了。
……
接下来开始报志愿，去学校填档案，班级聚会。
去了学校她才知道，不算上加分，不算上复读生和文科生，自己在年级排到了第三。
年纪第一是赵雅婷，报了燕大。
许兴言依旧是第二，据说已经报了京大，但家里有事没来学校。
班里同学基本都过了一本线，每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连苏峤也来凑热闹了。
接近一年没见苏峤，他胖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宽体胖。
之前陈书锦还听班里同学议论，说苏峤去科大有点亏。他本来是年级第一，如果参加高考，去京大或者燕大妥妥的。
但是陈书锦看着他肉肉的脸，眼睛笑眯成了缝的样子，估计苏峤自己应该是挺满意的。
班级聚会的时候，陈书锦感觉梁辉憋了三年也挺不容易，现在开始报复了。
他一落座，先后揪了两对班里考得不错的地下情侣出来，让他们坐一起，给自己敬酒，感谢他放过之恩。
到场的同学都开始大笑。
接着，梁辉又拉着几个平时调皮的男生对瓶吹酒。后来韩鹏远喝多了，开始哭，说自己这一年多不容易，心理压力多大，多亏了梁辉支撑着他，两个曾经见面就头疼的人居然抱在了一起。
陈书锦和王越、唐雯、安慕她们坐一桌，聊起日后的计划。
安慕也报了京市的大学，准备去京航或者理工大。
王越和唐雯两人的分数去211大学都稳了。一个月不见，王越已经开始减肥，每天都在跑步，说要用崭新的面貌迎接自己的大学生活。
没有来的人里，方昕考的也不错，跑出去旅游了。而李若楠、朱月衫虽然过了一本线，但是对自己的分数不太满意，准备复读一年，已经进了复读班。
到最后，很多人吃着吃着都开始哭，有些是不舍得离开老同学，有的是哭自己那段时间如何惨，最后又如何坚持了下来。
唐雯也对着陈书锦哽咽，说她永远都记着考前最后一段时间，三个人每天晚上去操场散步，陈书锦特别淡定地往前走，让她那段时间内心也特别踏实。
陈书锦被唐雯说得忍不住掉眼泪——她们俩何尝不是一直支持鼓励着她呢。是三个人共同的信念，让她们相互扶撑着上了岸。
等回了家，感觉一切好像都尘埃落定。
陈书锦看着房间角落小山一样的书堆，终于下决心，找了个时间充裕的下午，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慢慢收拾起来。
课本、真题、练习册、课堂笔记、错题本、卷子、草稿纸……
陈书锦把它们一样一样摆放整齐，又拿绳子捆好。
有时候打开，翻看自己在上面写下的花花绿绿的笔记。偶尔会看到自己捏着笔不小心睡着的时候，闭着眼睛画出的痕迹，乱七八糟的，又或者是灵光一闪，在书中某些人物头像上添的蝴蝶结头饰，长睫毛大眼睛，或者红嘴唇。
看着就想笑。
翻着翻着，忽然发现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数学卷子，被夹在一个错题本里。
打开一看，是宋繁的。
她看了下内容，这卷子是高二上学期的，具体哪次考试倒是忘了，估计是借来看的时候忘了还。
午后暖阳的柔和光线洒在卷面上，陈书锦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试卷左上角的名字。
宋繁啊。
已经一年没见到他了。
看着他的名字，就仿佛看到他曾经的样子。他总是昂起下巴，弯起眼睛得意笑着，满是少年的意气与风发。
说起来，她第一次对他有印象，好像是在高中开学典礼上。自己不小心回头，见到一个男生独自坐着发呆，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忙着跟王芸芸打闹。
当时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将在不久之后，一步一步走进她的生活，温和又坚定地拉着她，带她远远偏离自己原本预想的人生轨道。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胖了还是瘦了。
高考之后，很多同学都在空间高调更新动态，上传了一大堆他们时高三的照片：食堂路上拍的晚霞，讲台上俯拍的教室全景，坐在位置上拍的两人照……
她也把自己拍的照片上传到空间相册，很多人点赞……没有宋繁。
宋繁从来不搞这些，仿佛通讯工具就只是用来发消息的。
她到现在，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对了，之前他们俩互相打卡……
陈书锦赶紧拉开抽屉，翻出来自己的u盘，去书房插到电脑上打开。
她手机内存不够大，就用u盘把旧照片保存起来。高一暑假和高二寒假打卡的照片都存到了“高中”的文件夹里。
照片有几百张，都是资料＋剪刀手，当时一股脑往外传没注意，说不定他发过来的那些也被保存了呢？
一张一张翻……
不是，不是，不是……
没有。
陈书锦关了电脑。
她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自己的书。
坐下来，看到他的卷子，实在不舍得扔。
除了这张卷子和特地保存的计划表，她好像没有什么关于他的东西留下来。
甚至很多记忆都淡去了。
毕竟是一年以前的事，高二大部分资料去年就被妈妈当废品卖了。
前几天的班级聚会，宋繁没有来，梁辉什么都没说，苏峤也没提。
她本来想当面问问苏峤有关宋繁的情况，考虑到苏峤的大嘴巴，放弃了。
其实她就是想告诉一下宋繁，自己的分数已经出了，也已经报了京大。
但那又怎样呢？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先不说录取结果还没出。
历经一场高考，她的心境变化良多，更不用说他了。
一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两个人满打满算也就高二做了同桌而已。
他半年前就签了燕大。竞赛那么难，要一关一关地闯，也许他在这期间遇到了真正有共同爱好、共同目标的同伴，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与他共同面对，可以给他很多真正有帮助的意见。
不像她，总是跟宋繁对着干。
也许他就是因此改了主意。
也许约定已经不算数。
其实他们也没有真正约定过。
那天晚上，他们在教室里，她说自己一定会去京大。当时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场的老师脚步声就近了，她正满脸泪水，狼狈不堪，害怕出了教室门被宋繁看到，一定要自己先离开。
谁知道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中间她几次产生过放弃京大的想法，最后坚持了下来，有他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他。
毕竟考大学是为自己考的啊。
她自己也真的想去，是宋繁，给了她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期间，父母，老师，唐雯、王越、穆思敏……他们都一直在背后支持着自己。
所以现在，她没有必要以此去要挟宋繁，给他带来困扰。
她只是守着自己的诺言，没想好该如何与他交代。
她是一定会找时间感谢他的。
陈书锦起身，把宋繁的卷子对折，放进书桌的抽屉。
剩下的书还有一大堆，她还得收拾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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