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尴尬的局面
中午十二点，三人在餐厅碰了面。
见面之前，陈书锦牵着宋繁的手，发现他脸上镇定，手心却在出汗。
穆思敏到了之后，竟然也有些紧张。
平时那么会说话的人，居然几次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巴地评价菜不错。
全场好像最不紧张的就是陈书锦。
她只好捡起自己不擅长的场面功夫，绞尽脑汁暖场找话题。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穆思敏偷偷结了账，先离开了。
下午自习时，穆思敏给她发消息：
【你男朋友不错，我终于可以跟你爸妈交代了！】
【中午没给你丢脸吧？】
陈书锦回复：【家长范儿十足！】
穆思敏：【[得意]】
陈书锦：【记得多帮我说好话！】
穆思敏：【没问题】
陈书锦把两人对话拿给宋繁看，宋繁的肩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一直在懊恼，自己请客最后变成了穆思敏付款。
晚上就轻松多了，一群人嘻嘻哈哈，从两个学校的关系聊到物理和数学的爱恨情仇，一点没有中午那么严肃。
就是中间去餐台的时候，宋繁的一个舍友见到陈书锦，悄悄跟她说，如果有个叫崔悦灵的女生找她，千万别理，也不要加她好友，在燕大听到什么流言也不要信。
陈书锦一听就猜这哥们知道点内情。
她还没怎么问，对方就如实交代，说竞赛期间崔悦灵看上了宋繁，很会玩套路。如果不是苏峤很早告诉他宋繁和她的事，他还以为崔悦灵和宋繁真有什么。
陈书锦：懂了！
……
充实的中秋假结束，陈书锦一数，自己居然三天在外面吃了五顿大餐——她决定减肥。
一大早上课，宋繁跟过来了，跟她一起坐在阶梯教室里。
两人商量好，上大课的时候一起听，上小班课时宋繁就自己在旁边找个教室自习。
宋繁已经彻底准备把京大当成自己的常驻区，甚至找了渠道准备办张卡。
陈书锦想到燕大那个让他避之不及的存在，默许了。
她心想，幸亏她和宋繁不在一个学校。要是当初宋繁报的京大，崔悦灵也跟来了京大，两人躲都没处躲。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总觉得如今的宋繁给人一种混乱又矛盾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该归结于安全感缺失，总之就是陷进了某个牛角尖，整个人好像在着急，害怕，又在拼命压抑自己。
两个人私下在一起的情况就不说了，他虽然在努力遮掩，但依然很明显。
如今开始一起上课，他好像内心又起了新的挣扎。
最开始她还没注意。
上课时她听课，宋繁自己看书，偶尔也抬头看一看老师讲的东西——他们有些课程是重合的。
有时候宋繁把手伸过来，要拉她的手。陈书锦感觉到了，下意识回握，结果他又立刻抽走。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如此几次，陈书锦开始奇怪了，干脆五指跟他的手扣上，紧紧捞住，不让他乱动。
她侧头看宋繁，他倒好，居然在害羞，像被占了便宜一样，还用眼神点了点黑板的方向，示意她认真听课。
陈书锦没理他。
第二节课，她的手机弹了消息，打开一看，是彭芮发的。
【对不起，我和紫琳决定下节课换个位置。虽然你们俩很养眼，但我们坐旁边，狗粮实在吃太撑了。】
陈书锦：“……”
她松开了手。
事情还没完。
一上午的课结束，她起身准备去食堂，出了教室，许兴言正背着书包等在外面。
见到他俩，自然而然地说：“走吧。”
陈书锦一时没弄明白什么情况。
宋繁跟她解释：“我刚才约了许兴言，咱们好歹以前是同班同学，今天一起吃顿饭。”
陈书锦：我信你个鬼！
一路走过去，她都没脸看旁边两个人。
一个是高二的同桌，一个是高三的同桌。
一个是男友，一个是七年的校友。
男友还有兴师问罪的意图。
她现在就是极度羞耻。
到了食堂，陈书锦赶紧找了安静的位置，自己先去买饭。
她恨不得自己换个位置吃。
等她慢蹭蹭端着东西回来，两个男生正面对面坐着，许兴言的午餐已经买好了，没动筷子。
宋繁起身帮她放东西。
许兴言瞥了她一眼，一脸兴味。
陈书锦：“……”
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许兴言是这种眼神？！
许兴言明明是她见过的人里最不八卦的那个！
陈书锦有点坐不下去，犹豫半天，讪笑：“你们以前在高中是不是还没怎么聊过？要不你们男生聊吧，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宋繁拉着她坐了下来。
几个人吃了一阵，宋繁开口：“刚才我在跟许兴言说，以前我在班里跟他隔得远，又不在一个宿舍，还没怎么了解过他。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倒是能经常来往了。”
陈书锦：“哦。”
许兴言：“你在燕大的课怎么办？据说那边课程挺难，挂科率不低吧？”
宋繁：“没关系，很多我在竞赛时就学过，而且我平常就是以自习为主。”
许兴言点头，继续吃饭。
宋繁问许兴言：“你是很喜欢天文吗？咱班两个京大的居然都报了天文系，很多同学都挺意外的。”
陈书锦：来了！来了！他还是要问！
许兴言：“对，其实算是受了霍金的影响。很早我就读过他的《时间简史》《果壳中的宇宙》，很有意思。关于宇宙起源，黑洞辐射，暗物质，我都比较感兴趣。正好京大天文系是以空间观测研究为主，对外交流的机会也多，我就报了这里。”
陈书锦：是吧！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许兴言脑子里只有宇宙与科学！从来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
许兴言去问陈书锦：“话说你是为什么报了天文？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陈书锦：“我……我是因为……”
宋繁：“书锦她一直都喜欢，也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就是平常跟别人说的少。大家都没把她和天文学联系起来。”
陈书锦偷偷掐了一把宋繁，宋繁痛得眉头直皱，不吭气了。
她说：“我其实是因为高一时，孙志明带咱们去过一次天文馆，那次我就留下印象了。”
许兴言：“倒也是，当时我印象也挺深的。”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从天文馆回来后，班里很多同学都聊的热火朝天，什么虫洞，超新星，我的书也被人借走了，到现在都没还回来——嗯，其实我都忘了是谁借的。不过后来就没多少人提了，我以为大家是一时兴起。要是高三我知道你也喜欢天文学，没准咱们还能聊两句。”
陈书锦：“高三压力比较大，确实没跟你说过。”
许兴言：“看出来了，不过你高三下学期成绩冲挺快的。我记得你书立上还竖着京大的书签，估计早就准备考京大了吧？”
陈书锦点头。
许兴言：“我最开始还奇怪呢，你怎么竞赛拿了省一都没签学校，还要回来高考。”
宋繁：“其实书锦会考京大，是我提议的。但她不让我报京大，要不然咱们现在也是校友。”
陈书锦：“我没有不让你报京大。”
宋繁：“好吧，是我的错。”
许兴言捏着筷子，来回看两人：“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个问题……陈书锦如坐针毡。
宋繁如实相告：“我们高二就互相喜欢，但是我跟书锦表白，她一直不答应我，我就只好先哄着她跟我一起考京大。中间出了点意外，我成了隔壁校友——不过没关系，现在不影响。”
陈书锦两眼盯着面前的空碗，思考自己要不要干脆一头埋进去。
许兴言一时说不出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四周人声鼎沸，尴尬的气氛只在此间停留，但宋繁这个始作俑者什么都感觉不到。
过了片刻，许兴言打破了沉默：“前两周，学校里有个人总是跟着她。我当时还说，让她赶紧找个男朋友。没想到是我多嘴了，男朋友居然是现成的。”
陈书锦干笑。
宋繁：“其实我今天也是想跟你道声谢。这段时间我不在，多亏你出面，帮书锦挡掉了那些人。”
许兴言挑眉瞟了宋繁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
陈书锦：“要不……咱们聊点别的吧，以前的事来回讲也没什么意思。”
宋繁并不准备放过：“还有高三也是，我也要感谢你。那段时间我没回学校，书锦因为我，状态一直不好，还生了病，我听安慕说，多亏你照顾她，她情绪才能稳定下来……”
他停住了，因为陈书锦在桌下狠狠踩他的脚。
许兴言听宋繁说完这一番话，并不着急客气接受或者推辞。
他慢悠悠吃完饭，又慢悠悠放下碗和筷子，才开口：“嗯……我倒是不需要你道谢。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书锦初一就认识了，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特别可爱。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我们算是互相看着对方长大的。”
“后来高二我们一起参加物理竞赛，高三还是班里唯一一对竞赛失利的同桌，这么多年相互扶持下来，可以说是同甘苦共患难了。现在到了大学，我们仍然在一个班，这种缘分实在难得一遇，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她。”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陈书锦，翘着嘴问：“书锦，你说对不对？”
宋繁脸黑了，这话怎么听都像在打他的脸。
陈书锦实在忍不下去，端着餐具站起来：“你们聊，我走了。”
也不管剩下两个人怎么办，掉头离开。
她快要气死。
搞什么？她又不是在演偶像言情剧！
她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面对这种莫名其妙丢人的场面？！
她才谈恋爱第四天吧？！
就不能是简简单单，甜甜蜜蜜的恋爱吗？
还有宋繁，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吧？
前几天她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今天见了许兴言，她忽然发现，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啊，这也应该是宋繁会有的样子啊！
高一的时候，他一心学习，遇到有人跟他开任何感情方面的玩笑，理都懒得理，提到这方面事，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现在倒好，他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见谁都往这方面猜疑。
甚至某种程度上开始自卑退缩了……
就算高二期末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啊。
这一年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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