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京门被拦

“少主，怎么……”正在驾车的跛子万福突然迟疑地问道，“我们不应该从北门进城吗？”

        此刻刚入二更，经过几个小时快马加鞭，他们终于临近京城。万福却发现明鹤天似乎刻意绕开了常安城的北大门，而带领大家向着东面的宣平门直奔而去。

        按理来说，自北而来——从北门入城，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明鹤天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反问道，“你可知道刚才的伏击是何人指使？”

        万福被突然的问题愣住，他茫然摇摇头，“老奴不知！”同时，他也很纳闷——少主问的这个问题和他们大队人马舍近求远的走东大门有什么关联——所以，他还是没弄懂为何不直接选择北门进城，所以更加疑惑地看着明鹤天。

        明鹤天果然成竹在胸，“无论他是谁，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第一个始作俑者，却一定不是唯一的一个……”

        “少主，你是说——前方还有杀手？”

        “这倒不一定！但我已经预感到今天想要阻止我回到京城的，一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我才避开北城门……”

        万福不明白少主的话语被什么事故突然中断，他于是顺着明鹤天的眼光向前看去。便看见正前方的东大门外，一辆盏着马灯的马车孤零零地屹立在风雪之中，正直勾勾对着他们。

        远远望去，那马车散发出的灯光非常微弱。与夜幕之下巍然耸立的城墙和满天飘舞的风雪一对比，那灯光显得十分突兀而弱小，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明鹤天万万没想到——改道由东大门进城只是自己刚刚的临时起意——但这随性选择的一条进城道路，却依然被对方在此守株待兔地碰个正着，他对这京城中人的手段不由得又高看了许多。

        一行人于是不得不再度提高警惕，然后缓慢停在那马车前面。

        看那一马一车的马蹄和车轮已经没过积雪许多，马背和马车上下也都堆起厚厚的一层新雪——显然，马车主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只见一个打扮得像管家模样的马车夫噌地跳了下来，他的双脚随即也没入积雪。

        他可能正琢磨着要怎么快速活动起来以驱散周身的寒冷，也似乎是按捺不住终于等到自己的猎物那一刻的惊喜。只见他叉开双脚，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于是对着明鹤天一行人小跑了过来，同时还不忘一直将双手作礼拱在身子的正前方。

        他在靠近明家马车的几步开外停下，随后便弯腰行礼，接着大声喊道，“我家主人请开国公一叙。”

        然而四下里除了马匹在沉重地喘气之外，便是一片寂静。马车里面，依然在微微向外冒着热气，但是无人应答。万福和一行银甲骑士都在黑夜里静静肃立着，默默看着他。

        他有点尴尬，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等候片刻之后，他便再次转过头来，以更大的音量对着马车说道，“我家主人，竭诚相邀开国公简短一叙。”

        “住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即刻下车走了过来。

        从下午黄昏时分至今，他已在此等候多时，甚至已经在马车里面打了一个盹。本想着由管家守在车外即可，谁料到那位从远方返京之人却并不轻易答话。

        他于是不得不赶紧跳下车呵斥自家的管家，要他立刻住嘴。虽说此刻四周并无旁人，但他也不希望自己半夜截停明家马车的事情闹得京城之中人尽皆知。

        然后他径直走到明鹤天的马前，弯腰施礼道，“明少主，你还是来了！”

        那管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自己要找的人并不在马车之内，而就在自己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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