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三查，放探亲假

　　远在京城，已经考完了春闱，正准备参加殿试的李查德并不清楚她那小侄女李玉琇，好心办了坏事儿。当然，李查德即使知道也不会太过责怪李玉琇。这事儿换做他来处理，只怕也未必有更好的法子。毕竟这次旱情，来势汹汹，范围之广，时间持续之长，别说当今圣上在位三十多年没遇到过，翻看现存的史书跟地方州县文献，也是难得遇到。

　　就在李查德被钦点为这届探花没多久，三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三位皇子默契十足地跑来问李查德，这个据说有颗七窍玲珑心的家伙，可有解决旱灾的好法子。

　　李查德所知道的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往高空有合适云层里发射催雨弹，人工降雨。问题，在大齐这边显然不现实。此外，像修建水坝等水利设施，也并非朝夕间就能完成的。就连最简单的，多挖几口深水井，只怕也不是普通庄户人家所能承受得起的。

　　好在林林总总，李查德所能想到的一些法子，不管三位皇子出于怎样的私心，前来找他，还是简单地提了一下。

　　要说也有点儿赶巧了，李查德去年交给沈知府那筐产量颇高的红心番薯，今年在淞南县这一带，作为试栽推广县，栽种了好些地方。尤其沈知县在意识到整个冬季只有零碎小雪子，开春后更不见下雨后，便往管辖内的乡镇多次派发公文，建议百姓多种些番薯杂粮。

　　天一天天炎热起来了，流经白石村的白石河支流因为上游出现断流很快干涸，李家屯村附近的溱水河倒是不曾断流，但水位也有了明显下降。因为缺水，土地开始开裂，地里的庄稼长得焉了吧唧的，很多稻谷麦穗里都是空壳，即便再不懂农事也看得出，今年的收成若能有往年的六成，就该偷笑了。

　　小农庄前排队买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甚至不乏村民跑到自家村长以及村中族老那儿，建议是不是各家凑些银两出来，在村里再打一口深水井。里头，自然也有既想着拿好处，偏偏又不愿意出银钱的，纵然有囊中羞涩的因素，只怕更多的还是想白占些便宜。

　　“要俺说，这挖深水井的银钱，就该让李解元出。他那小农庄不就是俺们村旁边嘛。还是他那大侄女去年可是带着老多嫁妆，嫁进了老许头家嘛。”就在白石村的村长以及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将村民聚在一起，商议着如何解决饮水这一头等大事之际，人群里冷不丁地冒出个有些沙哑的男子说话说话声。

　　六月里，大李赵氏跟李玉琇已经搭乘骡车回到了李家屯村那边，并没有继续在小农庄这边小住着。但临走前，李玉琇示意越来越有管事模样的周长发，时刻留意着村里的一举一动，以防出纰漏。

　　周长发拍着胸连连保证，没问题。

　　在得知白石村这头，村长跟村里几位族老，将村民召集到了一块后，周长发便让叫“辛夷”的半大小子，暗搓搓地隐藏在附近。

　　乍然听到村民间果然有人没安好心，辛夷半眯着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随后侧过头，压低了嗓门轻声问跟着他有一道过来的俩小的：“哎，刚刚说话那个，哪家的？”

　　“哥，那人我认识，是孙家老四，他那媳妇跟大侄姑奶奶家隔壁那婆娘关系最好了。”回答辛夷的是小蓟，他跟身旁的大蓟是孪生兄弟，今年不过八岁，是跟着小农庄一道被转卖给李查德的其中一户佃户家的娃。

　　“先记下来，回头再找机会收拾了。”辛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暗提醒自己。

　　听到孙家老四这般提议，村民里附和的并非没有，但更多的则变了脸色，眉头微皱。恰巧也在现场的许陈氏更是两手叉腰，不客气地驳斥道：“孙老四，你说这话啥意思？怎么着，瞧着我家老大媳妇是李解元的大侄女，嫁妆丰厚人又勤快会赚银钱，眼红了？！姑奶奶告诉你，想算计人，先自己个儿掂量掂量，小农庄可没求着你买那水，而且这些天卖水的那些个铜钱，是一个字儿都不少，全在村长这头存着！有能耐，回头新的水井打出来了，别打水啊。”

　　许陈氏这般直白的一番话，让原本还在那里窸窸窣窣小声议论着的，心里各怀心思的村民，一下子都哑口无言了。

　　正如许陈氏所说的那般，李查德这头确实没有义务，一定要将自家农庄里的水，分给白石村的村民。事实上，随着旱情日益严重，已经不止白石村的村民开始在小农庄门口排队，再远一些的几个村的村民，听闻小农庄这边有水后，也纷纷起早贪黑地过来凑热闹。

　　这旱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村民日常生活用水了，就更不要说牲口需要喝水，地里的庄稼更离不开水。

　　怎奈，老天爷就是不开眼，死活不肯下一滴雨。

　　远在京城，已经顺利授官的李查德，已经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不过并没有立马上任。正式上任前，那祖籍在外省的官员，每三年都有探亲假来着。尤其那些新晋进士们，总得给个荣归故里，庆贺一番的机会。

　　今年的科举，新点的状元是名副其实的状元爷（爷），皇帝佬儿特批，将人给打发去了国子监发挥余热，此后跟仕途基本没啥关系，这探亲假给或者不给，也没太大区别。而榜眼刘锦，祖籍就在京城，也不存在探亲假。

　　于是，李查德这位“小李探花”，便顺理成章第一个拿到了探亲假。

　　正式的探亲假，有二十天之久，而且还不算上来回路上所花费的时间。能回到淞南县待一个月之久，这对李查德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离家许久，李查德也是第一次那般想家，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是归心似箭，恨不能立马飞回家。

　　可惜，交通工具忒不给力了，就算日夜兼程，这路上也得浪费好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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