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春花，心有不平
转眼到了八月初八，李玉琳出嫁的日子。这一天老李家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给重新布置了一番。放眼望去，是红红火火的一片火红色，处处洋溢着喜庆。大李赵氏也是难得展露笑容，就更不要说今个儿嫁闺女的李宏松跟李徐氏了。李宏松原本心里还是有点儿小疙瘩，可在知道董家大郎六月时，可算又娶了一房媳妇后，这点子小疙瘩也没了。
董家大郎董大壮新娶的媳妇，虽说并不是赵牙婆给帮着张罗的，但跟李查德所设想的相差并不大。这个叫“春花”的媳妇是“买”来的。
春花的爹好赌，欠了赌坊二十两银子，这利滚利滚下来就得还五十两。春花家里自然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别说五十两，五钱银子都没有，而且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让好赌的春花爹拿去当了，然后变成了想翻本的赌本。这一次，家里就只剩下徐娘半老的春花娘，十七岁的春花、十三岁的秋花妹妹以及十一岁的冬子弟弟可以卖银钱了。
春花长得不难看，就是瘦弱的一些，即便再加上春花那妹妹秋花，姐妹俩都卖进怡香楼这样迎来送往之地，也是卖不到五十两银子的。毕竟姿色算不得绝色，最关键的也是年纪大了点。光是以色侍人，最值钱的也就是那最初**之时。所以有才情，掌握琴棋书画技能的美人儿，才卖得上价钱。
所以春花家里，想要偿还那五十两银子，除非把最小的儿子冬子送到宫里去伺候贵人们，可这般就意味着家里头要断子绝孙了。饶是春花爹再混蛋，也是不愿意自己百年之后前头连个摔瓦盆的孝子贤孙都没有。
但赌坊里放高利贷的可不是吃素的，不还钱意味着立马断手指断胳膊断腿，反正是有的是法子好好收拾。
赵牙婆作为牙婆，而且还兼职官媒，很快便听说了这事儿。在从李查德这边得知老李家想买个适龄的黄花闺女，收为义女，然后嫁给董家大郎，不至于言而无信后，便将这事儿告诉了李查德。李查德便跟他那便宜大哥商议了一下，随后找了个时间又偷偷去瞧了春花。
春花并没怎么反对，或者有点认了命，毕竟家里怎么个情况她也清楚得很，说句不客气的，虽然很恼火自家这个嗜赌的老子，可到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亲爹真被赌坊那些个放高利贷的给活活打死，更不可能让自家弟弟去宫里当公公。现在竟然真有冤大头，愿意出五十两，也挺难得的。
事实上，老李家买下的可不仅仅只是春花一个人，还包括了春花那妹妹秋花。这一点，可不仅仅是老李家李查德的意思，甚至还似春花主动提出来的。春花自然也是怕她那亲爹没人性，不长记性，又控制不住自己跑去赌，然后再被追债。
至于老李家，花五十两买个人，哪怕姐妹俩，依旧亏本得很。毕竟在这个合法贩卖人口的大齐，十几岁年轻貌美的黄花闺女，即便再不容易找，也用不到五十两。若是赶巧了，还有可能买到从大户人家出来，经过调/教的丫鬟，那待人接物，怎么都比斗大字不认识一个的乡下妹子好。
既然将人买了下来，按着契约约定，钱货两清后，春花姐妹俩便跟亲生爹娘再无关系。将来，就算嫁了人生了娃，也不能按着正常亲属关系走动。这对于春花爹而言，或许并没当回事，可对于春花娘，以及春花姐弟俩而言，跟往人心窝窝里捅刀子没啥区别。
但这事儿怪得了谁？
将春花姐妹俩买下后，卖身契约，原本李查德没想要，还想直接还给当事人算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价值五十两来着，虽然还是没太当回事，想到春花姐妹俩那混账老子，也算防着万一吧，就没将契约给春花姐妹俩。
之后嘛，自然是李宏松将春花认作干闺女，准备了一份嫁妆，在六月中旬，找了个黄道吉日，将春花给嫁去了董家。嫁妆自然也有准备，董家给的聘礼依旧除了喜饼这些留下一半，其余一丁点没动。此外，陪了一只大樟木箱子，一个子孙桶，新添上喜饼等四季干果，龙凤被子两床，各色麻布绢布各三匹，以及压箱底的两锭一两一个的小银锭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得十两银子，也不算太难看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查德至少这会儿并没意识到，他的这一招，在未来，给自己以及老李家还是带来了些许麻烦。
原本春花在自家时，闲暇之余也曾幻想过自己将来会嫁怎样的夫君。可自家到底太穷了，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没解决。再摊上一个好吃懒做，还嗜赌成性的亲爹，时不时将家里好不容易存下的可怜银钱拿出去赌个精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差点点被人活活打死。直到成为老李家大房李宏松这一支的干闺女，春花才第一次吃饱了饭。
嫁给董家大郎后，日子不算太难过，毕竟董家条件再差也比原来的自家好太多了，最多要供董家二郎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了点而已。
可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伤害，自然不存在羡慕嫉妒甚至恨的情绪了。春花在嫁给董家大郎后不到两个月，便是老李家李宏松那亲闺女出嫁的日子，在此前晒嫁妆时，春花在见到摆放了大半院子的几个大木箱子后，这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甚至酸酸的。这种异样的情绪，在见到自家亲妹妹秋花后，并没有得到舒缓。
秋花比起春花，或许运气更好些。旁的不说，至少被买到老李家后，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匆匆嫁人。穿上了新衣服的秋花，也不过在老李家待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人就胖了一圈，五官长开后，人看起来不仅精神了，还变胖了。虽说秋花并不是老李家李宏松的干闺女，主要就是照顾大李赵氏，顺便帮着做点家务活。家务活什么的，原本在家就是做惯了的，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
看得出，秋花在老李家过的甚是不错。
春花心里的这份不舒服，等到见到李查德亲自将新娘子李玉琳从房间里背出来后，是越发的刺激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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