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意识？
当一道白芒闪耀天际，众人露出惊喜模样。
尽管他们看不清楚十一里之外的局面，但从那道白芒能看出，四道人形天雷中的其中一个，被万千里打爆了！
接下来还有三个！
一阵阵猛烈的碰撞声，“铿锵”作响，以及空中那面古镜的发出的冗长之声，“当——当”，如钟鸣。
那三道雷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枷锁禁锢住了一般，动作有些僵硬，而万千里就趁此机会，将第二道人形天雷斩灭了。
万千里接连消灭两道人形天雷，如此的利索顺畅，相比之前的那两道人形天雷，显然是快上了不少。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下一道的白芒生起。
可突然间，微弱的箫声变了，由于众人的头顶有云兰之施展出的两枚青色符号笼罩，所以空中那道人形天雷施展的幻境并不能再迷惑众人。
他们听出那道箫声，由之前的婉转连绵，变成了慷慨激荡，犹如潺潺而流的溪泉，一下子被洪水冲垮，无边无际的浑浊水流漫地席卷。
箫声有些刺耳！
众人也都微微皱起了眉，好听的乐律不吹，这吹得什么玩意？
而明经武精通音律，与同样精通音律之人有时候可以只用音律就能交流，他从中听出了些什么，他望着空中的那道雷影，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敬佩与瞻仰，而是变成了同情、惋惜。
他从箫声中听出，那道人形天雷并不愿意参与此战事，他好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禁制，强迫而来。
明经武看向武坤，恭敬问道：“武老师，请问，人形天雷是否会有意识？”
明经武这一问，立即引来了周围人的嘲笑，只是，他们没有发出声音，毕竟是明经武，实力强劲，而且还是云浩身边的人，没有理由与之结仇。
有人忍住笑意，好心道：“明经武师兄，那人形天雷是如何出来的，我们都看到了，就是由天雷幻化而出，你们说，天雷，会有意识吗？”
“噗——”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丝声音，他连忙用手捂住。
明经武没有搭理他，也没有搭理他，他依旧看向看着他的武坤，眼神没有退让。
武坤开口道：“其实，他说的不错，人形天雷...终究只是天雷。”
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其实已经说了，人形天雷若是有意识，那普通的天雷也会有意识了。
那也就是说，当突破的人用招式打过去的时候，天雷应该也会躲让了……
明经武得到答案，可脸色依旧挂着疑问，仿佛那不似答案的答案并非他心中所认为的答案。
牛二健见明经武脸上的疑惑还未解开，爽朗说道：“明经武，天雷怎么会有意识，除非它成精了。”
众人点点头，颇为的认可。
可明经武却是摇了摇头，反问道：“天雷只会毫无技巧地进行攻击，而之前，见到的，无论是幻形天雷，还是人形天雷，都有战斗本能，如果他们没有意识，那为何会有战斗本能？”
明经武这一问，众人直接愣住了，两眼转了转，脑袋不太灵光。
明经武又看向武坤，再次确认道：“是否会有一丝可能？”
不远处的肖雨，也颇有此种疑问，既然能有战斗本能，那为何不能没有意识？
而且，他清晰记得，曾经他对上的那人形天雷，可是高高在上，孤傲得很，若是只有战斗本能，那这比云浩还甚一百倍的傲然，又算怎么一回事？
他竖耳聆听。
武坤听后，捻了捻山羊胡，双眸中也有些许疑惑，人形天雷只有万中无一的天才有可能遇上，而他，很可惜，只遇上了幻形天雷。
他没有亲身体会过人形天雷，所以只能依靠常识给出了一个似是似非的答案，而人形天雷是否会有意识，他是真不清楚。
总不能现在钻进前方的天雷劫中，与那剩下的两道人形天雷聊上一聊，问问他们，是否还有意识？
武坤无法回答，面上有些挂不住，索性一挑脑袋，“云兰之，你说。”
云兰之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了些无语、嫌弃。
二人同为填海境，尽管云兰之突破的天雷劫比武坤要多上三道，但云兰之也没遇到过人形天雷。
甚至，除了书中记载，各填海境也只见过了两次。
一次是三个月前，肖雨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天雷劫，
第二次，就是现在众人面前万千里正面对的天雷劫。
云兰之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以及他子侄云浩，都是一脸的好奇疑惑，再感受到武坤那不怀好意的窃喜，即便他心如止水的心境，湖面上也荡起了几缕涟漪。
瞬间，他抚平心绪，向众人说道：“前路多未知，修行的意义除了抵达终点之外，也在领略沿途的风景，人形天雷是否会留有意识，我也不知，但我想，答案就在你们的前路之上，自行去寻找吧。”
说完，云兰之转过身，面向西北方向，背对着众人，如得道仙人一般，飘然超脱。
武坤不理会许是在思索的众人，他也转过身，小声对云兰之说道：“还真有你的。”
讲话是门艺术，有时候尽管说的是屁话，但总能把有些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嘭！”
远方，第三道白芒冲天，消散于世间。
即便那片方圆尽数充斥着音律幻术，强劲的万千里依旧是将第三道人形天雷硬生生劈爆，霸道，狂野。
此时的他，站在早已破败得不堪入目的狼狈大地之上，他望向空中的最后一道人形天雷，神情凌厉，以及有些憔悴。
接连以强硬手段战胜三道人形天雷，他消耗过大，而且，其自身也受了不小的伤势。
只见其衣袍上不少被天雷之力席卷的印记，左腰间处一片焦黑，从中流出点点猩红鲜血，右小腿处更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血肉焦糊，依稀能看到森森白骨。
但即便是这样，万千里的脸上也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好像那些伤并不是伤在他身上一样。
这时候，也许是万千里的盛气凌人威势，空中的那道人形天雷放下了手中雷箫，箫声为之一停，世间一时安静，他垂下了双手，其身形完全由天雷凝聚而成，脸上亦是雷光熠熠，所以细微的表情根本就分辨不出。
但站在下方的万千里好像能够感觉到那最后一道人形天雷的落寞之感，像是被一个时代所抛弃了，又或是被强迫进行一场他本不愿参与的战斗。
这种说不来上的怪异感觉，油然而生，也许这就是两强大对手之间的昔昔相惜，奇妙共鸣。
二人良久对视，若不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也非人，许是二人能成为知己也说不定。
随后，只见那道人形天雷对下方的万千里点了点头，张开了双臂，明明他没有说些什么，但凡是能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心领神会，那是想获得自由，也是想获得解脱。
万千里颔首道：“你由天雷所化，本非生灵，但见你举动，想必你应存有一丝灵智，我知晓你无法言语，我名为万千里，将来的某段时间长河，也许你会再现，望你那时候，能告知我你的名讳。”
他一道灵力射入空中的那面悬挂的古镜，下一刻，泛着涟漪的镜面中，一缕涟漪从镜面中荡漾而出，速度极快，穿过空中的那道人形天雷。
一道白芒绽放于世，照亮了乌黑的云层，照亮了遍地狼藉的山势，临末时，那道人形天雷的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那是喜悦，那是魂归故里，自由的欢喜。
万千里一时有些惆怅，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对人形天雷说出那么一番话，明明那只是天道对他的考验，可是在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那些人形天雷...可能在某一段时空中，真的出现过，而且，他们也是曾与他一样的...天才！
第九道天雷顺利渡过，观看的众人简直比万千里本人还要兴奋，欢呼雀跃，巴不得现在就冲进前方天雷劫范围中，恭喜一番，院内多了一位填海境，还是如此年轻的填海境。
而万千里本人，盘坐于地上一尺，周围一片的泥泞狼藉，原先在这附近的十来座大山，全部都荡然消失，这还只是搬山入填海的天雷劫，若是填海入道元境的劫难，恐怕，范围会波及到整座浩然学院。
战斗惨烈，但好处也是巨大的，天雷威力越强，其内的天雷本源也越多，之前那四道人形天雷的反哺远远超过寻常的第九道天雷，是后者的十倍有余。
万千里尽数吸收着周围淡淡的金色元力，改善自身身躯，尽管他已经将身体淬炼到了极限，但此时有着元力，直接跳入了另一片广阔的天地。
这里是新的一片天地，身躯可以淬炼得更强。
万千里显然不会放弃使他变得更强的机会，他慢慢引导天雷本源将体内的杂质排出，从他那细腻的皮肤中，逐渐冒出一些黑色物质，散发着腥臭味道，令人闻之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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