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环好玩
今天星期日，风和日丽，适合出行。
为了增进大家对彼此的了解，方便后续进一步的合作，王恭明提议mc的项目成员一起团建，而团建内容是大家一起沿着二环周边的景点转一转。
“我可以请假吗？”一连几天没睡好，就等着周末续命的温斯颜没好气地问道。
“你觉得呢？”王教授笑眯眯地不答反问。
基督信徒每天都会在心里祷告，感谢上帝赋予的一切。
她每天也会在心里祷告，陈展当初为什么不去学日语，陈展现在为什么还不去学日语，陈展这个杀千刀的什么时候去学日语。
加上日本的五个成员，将近二十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羊房胡同里，他们的第一站是后海。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担任翻译的温斯颜和那个五个日本成员。
除了比赛赛场，从来没有出来闲逛过的羽生结弦，这是第一次拥抱中国的乡土人情。灰墙土瓦，幽深方正，虽然有些狭窄，但这条胡同却不急不缓地伸展着，一如一位走过百年沧桑的老者。
“好神奇，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平房！”羽生结弦一直以为作为中国的首都，北京会是处处高楼林立，满目琳琅，想不到它竟是一个胡同与高楼并存，古典与现代交融的大都市。以后有机会，他一定四处转转。
“二环内的房子大都是明清时代留下的，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温斯颜解释道。
一行人走走停停（主要是队伍前边的那几个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有说有笑，而羽生结弦也早已化身好奇宝宝，拉着温斯颜问东问西。
“这个院子的门好窄啊！”他注意到右手边有一个细细长长的小门，小到可以用“袖珍”来形容。小门很不起眼，但门外的门牌却甚是醒目。
“它看起来虽然小，但院子里却有远近闻名的厉家菜。”温斯颜在男生身边站定，看着“羊房11号”的门牌说道。
“国内外很多名人都曾来过这里吃饭，像是克林顿啊、比尔盖茨啊、成龙啊等等好多人都来过这打卡。”
“厉家菜的意思是这家餐馆是一个姓厉的人开的吗？”在一旁的胜村阳太问道。虽然他很不想打扰正站在一起互动的羽生桑和温桑，但架不住实在是好奇。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两个看起来竟有些莫名的般配。
郎才女貌，不对，女才郎貌。
“胜村桑说的没错。而且经营这家餐馆的厉老先生的祖父曾经管辖过皇宫内的膳食，他每天要亲自制订膳单，还要品尝每道菜是否符合老佛爷和皇帝的口味。”温斯颜笑着解释道，“后续这些宫廷菜肴就在厉家世世代代地传了下来。”
“神奇！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是这个意思吧。”羽生结弦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袖珍院子竟然大有来历。
“确实是这个意思。羽生桑以后有机会可以来这里尝尝我们中国地道的宫廷菜。”温斯颜看身边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借机安利着。多多体验中国美食，说不定能治好他不爱吃饭的毛病。
她操着老母亲的心，谁懂。
从羊房胡同出来，在后海南沿走了约摸一公里，一行人到达了银锭桥。
“这座桥位于前海和后海的连接处，因为形状像古代的银元锭宝，所以取名为银锭桥。”温斯颜对着一直走在她身边的羽生结弦介绍道。
为什么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像是带着外国游客四处参观的导游？
在老王手底下当个教授真不容易。
“这座桥也有很久的历史了吗？”吉田英士看着这座单孔石拱桥问道。
“银锭桥应该是明朝修建的，距今也有500年的历史了。”几个霓虹国的成员似乎已经默认了她导游的身份，什么问题都抛给她来回答，真的会谢。要不是从小在这片长大，她未必事事答的上来。
“500年前就可以建造出这么精美的桥了吗，好神奇！”盯着桥上的镂空的云花栏，羽生结弦惊叹道。
“银锭桥有三绝，分别是三绝之首——眺望西山、三绝之雅——观赏荷花、三绝之美——品尝烤肉。在古代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建筑的时候，站在桥上可以看到20公里之外的西山，这就是所谓的眺望西山；而再等几个月等荷花盛开的时候，银锭桥又是赏荷花的绝佳圣地……”
羽生结弦一边在桥上往前走，一边听着女生娓娓道来。他竟然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好听。
好神奇！
他们穿过银锭桥，温斯颜停下了脚步，因为此时他们正站在了一个岔路口。
“往前走是烟袋斜街，有很多好玩的手工艺品。而左手边是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大家也看到了，这里有很多酒吧，有清吧也有嗨吧。”她盲猜酒精过敏的羽生结弦会选择去烟袋斜街。
“温桑，我们几个去烟袋斜街买点纪念品。”胜村阳太看羽生结弦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率先打破僵局。
而全程在队尾摸鱼的b组成员们选择继续摸鱼，要跟着胜村阳太他们一起去购物。
“那我们直走吧。”果然算对了吧，最终还是去烟袋斜街了。
“温桑，我想去酒吧一条街转转，你能陪我一起吗？”羽生结弦轻轻拉了一下女生的胳膊。
温斯颜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不喝酒的人要来酒吧，还指着名要去嗨吧。去那干嘛？看小姐姐跳钢管舞吗？成年了吗？
看着桌子对面一脸少年感，乖乖坐在沙发上喝鲜榨橙汁的羽生结弦，温斯颜有点凌乱。
不，最让她凌乱的是刚刚她应他的要求去点单的时候，服务员在听到“两杯橙汁”时看她的眼神，温斯颜应该是永远都忘不了了。
好吧，世界冠军的脑回路她这等常人理解不了。
“温桑喜欢喝酒吗？还是喜欢一些其他的饮料？”羽生结弦确实是有些口渴了，把杯中的吸管拿出来放在一边，一口气炫了半杯加冰的橙汁，随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对面那个思想好像正在开小差的姑娘。
“我不喜欢喝酒。至于其他的饮料嘛，应该是比较喜欢喝牛奶了。”可惜这家酒吧里没有牛奶。
“喜欢喝牛奶吗？难怪温桑的皮肤这么好，白皙透亮的。”男生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托腮看着她，一双眼睛里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你一个不化妆都白皙透亮的人何必夸我，她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微笑道：“羽生桑的皮肤也很好啊，甚至比女孩子都要好，身为雪肌精的代言人真是当之无愧。”
“哈哈，我知道。”
？
所以你知道的是哪一句？皮肤好？比她的皮肤还要好？代言人当之无愧？
温斯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个摸了摸自己脸，然后美滋滋地用吸管大口吸橙汁的人。
“今天听温桑讲了很多北京建筑的历史，真的很开心。”沉默片刻，羽生结弦真诚地说道。
“羽生桑开心就好，这里还有值得挖掘的宝藏（文化瑰宝），你要感兴趣的话，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了解更多。”温斯颜客套着抿了一口橙汁。
“好啊，一整个期待住。”羽生结弦也随着她的动作，端起橙汁喝了一口，随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温桑去过我的家乡仙台吗？”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前段时间才去过一次，仙台是个很美的城市。”温斯颜如实回答到。出入境这种事情是有记录的，只要有心去调查，很容易一探究竟。
而且，她这边还有个卖了老板替别人数钱的大嘴巴陈展。
最重要的是，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用事实来为谎言佐证。
“是去旅游了吗？”羽生结弦用吸管搅了搅杯中的橙汁，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因为项目需要，去东北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拜访了一位老师。”还好实验室曾经和东大有过项目上的合作。
可恶！
距离自己想知道的真相真的只差一步了，仅仅一步而已！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对方的说辞也确实无可挑剔。
两个人在酒吧里没有坐很久，因为温斯颜收到了胜村阳太他们在烟袋斜街血拼结束的消息。
一行人约在了后海北沿的游船码头见面。
到那之后才发现大船都被租光了，只剩下小型的电动观光船。于是b组成员都很识趣的三五组了队，最终剩下的，还是温斯颜和那五个日本人。
所以，这到底算哪门子的中日友好团建？这分明是以国籍为单位的小规模抱团，外加上她这个刚转行的倒霉催的导游。
蓝天。
微风。
水面。
坐在船上的羽生结弦眯着眼，微微仰面，感受风吹在他脸上的感觉。
啊。
舒服。
“不如我们一起合张影吧？”胜村阳太提议道，“难得大家一起出行，留个纪念嘛。”
“好，我帮你们拍，回头发给你们。”温斯颜自觉地拿出手机。越来越有导游的样了，不是吗？
“温桑也一起吧。”在温斯颜对着他们咔嚓咔嚓一顿乱拍之后，羽生结弦笑着拉她入伙。
于是温斯颜的手机里，又多出了几张他们六个人的合影。而连她本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坐在羽生结弦旁边的她笑得有多开心。
湖里的水，被风吹起了碧绿的波纹；湖边的垂柳，也被风吹得摇曳着青嫩的新枝；船上的同伴，不知聊起了什么，舒适惬意地开怀大笑。
他们一路从后海划到了前海，然后又从前海折回了码头。
“羽生桑，我们几个还想去新街口再买点纪念品，咱们就此道别吧。”停船上岸后，胜村阳太叫住了羽生结弦。
“好，祝大家玩的开心！”羽生结弦笑着冲他们挥手告别。
“所以，我们是被孤立了吗？”看着胜村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温斯颜好奇道。
“我也看出来了，他们是故意甩开咱们的。”羽生结弦好笑地歪头看了女生一眼。胜村桑这样子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不过他也懒得好奇了。
“poorkid”温斯颜耸了耸肩。
终于离开了两个人视线的一行人渐渐放缓了脚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您好，去丽雅酒店。”胜村阳太掏出翻译器，科大讯飞真是一个好东西。
“胜村桑，我们为什么要把羽生桑和温桑抛下？”吉田英士从一开始想问了，他不明白胜村桑为什么要撒谎说去购物，而且把那两个人留在原地。
坐在副驾上的胜村阳太扭头看了眼疑惑的吉田英士，和蔼可亲地回答道：“孩子，因为出租车只可以载4个人呀。”
可是温桑的车正好可以载满6个呀……吉田英士在心里反驳但没敢说出来，因为他总觉得胜村前辈是在敷衍他。
而胜村阳太打死也不会承认，身为一个将近40岁的男人，自己竟然在心里悄咪咪地嗑起了羽生桑和温桑两人的cp。
他祝两位有一个愉快的二人世界！
被抛弃（祝福）的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羽生桑想去寺院看看吗？这附近有座藏传佛教寺院，既可以去祈福，也可以单纯地当作旅游景点逛逛。”其实是温斯颜她自己想去烧上一炷香。
“城中心竟然还有寺院吗？神奇！我想去！”一边感叹着北京这座城市里建筑位置的奇特，一边迫不及待地想要动身出发了。
祈福拜神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他这个大迷信。
雍和宫入口。
两人在门口买了门票，又各取了一捆供香，然后检票进入了正门。
也许因为不是农历初一和十五的缘故，院内有些安静，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香客。
进入雍和宮大殿，羽生结弦一眼就看到了殿里那些大概有两米高的佛像，很是雄伟威严。
“听说雍和宫求事业比较灵验，羽生桑也可以拜一拜。”温斯颜小声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三支香，然后在门口的鼎内引燃，走到佛像前的拜垫前跪了下来。
站在她旁边的羽生结弦，看着双手合十，闭眼虔诚跪拜的姑娘，竟有了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
他在顷刻间认识到，原来迷信不分国籍，不分年龄，不分职业，也不分性别。
重复着她的动作，羽生结弦也举着香进行了一番跪拜，希望神灵保佑他4a早日落冰成功。
“温桑许了什么愿望？”走出大殿后，羽生结弦好奇地问道。
“我希望自己可以在计算机视觉领域越走越远，还希望以后的科研人员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在科学的世界里尽情地探索。”
看着对方投来疑惑的目光，温斯颜解释道：“羽生桑可能对科研圈不太了解，尤其是相比其他国家，我们国家科研工作者的薪酬还是很低的。明星随随便便拍一部戏，片酬可以过亿元；上综艺开个直播，轻轻松松的就赚取几百上千万，这些是科研人员工资的几十倍之多。也因此，科研人才流失很严重。”
“人才流失会使科研圈更加不景气，不景气会使相关从业人员薪酬更低。”羽生结弦好像明白了。
“是的，恶性循环。”温斯颜皱了皱眉，回答道，“所以我们应该更加努力才对，争取把恶行循环扭转为良性的。”
看着身边眉头轻皱却又目光坚定的女生，羽生结弦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超强的理解能力而感到开心。好吧，被更强的共情能力打败了。
“温桑会在意自己拿到的薪酬吗？”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一时忘了打听别人薪酬是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女生笑道，“不过实验室一年给开的工资，连我那套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
羽生结弦明白女生的言下之意，那点薪水是养不活她的。
不好继续把薪酬这个话题延续下去，羽生结弦没有再继续说话。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明明年纪不大（看上去），女生却对自己的事业领域有着如此强烈的使命感。这一点倒是和他挺像的，他也有着为花滑事业奋斗终生的深切责任感。
透过她稚嫩的外表，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还是加了blingbling特效的那种。
看来，温桑有着远超她实际年龄的人生阅历和心理年龄。
“哦对了，我还许愿羽生桑可以早日跳出4a，在花滑领域继续展翅高飞。”看着沉默不语，垂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男生，温斯颜以为她把天给聊沉重了，于是转了话题。
“啊…感谢温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对他来说，确实是猝不及防的祝福。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花滑领域也存在着很多的问题。如今赛事所追求的高水平花滑，和我曾经所认知的花滑，越来越分道扬镳了。”坐在副驾上的羽生结弦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像是喃喃自语道。
“运动员们在比赛规则的驱使下，不得不去追求更多的跳跃，全然不顾整体节目的流畅性，更无优美可言。”
“可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花滑是一项兼具技术和艺术的运动，抛下任何一方，都不是真正的花滑。”
“至少，不是我心目中的花滑。”
“明知如此，羽生桑还是要坚持留在赛场吗？”其实经过四年梦境和物料新闻的了解，温斯颜大致理解他长期挣扎的心路历程。
“其实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了，我只想给支持我的人们展示我想展示的花样滑冰。”男生现在倒是把问题看得很通透。
“那就祝羽生桑心想事成。”温斯颜在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着他，露出坦诚的笑容。
羽生结弦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扭头看向了那个祝他心想事成的女生。夕阳的光透过摇下的车窗，打在了女生的脸上，映出一片柔和。她的眼睛像湖水一般澄澈干净，散发出浓浓的善意和坦诚。
在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里，有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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