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惊怒

　　长刀有符文加持，锋利又结实，很好用。外观也非常朴实，不过于华丽，符合林江绪的审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刀尖上总是不时自动凝结出一两滴鲜红的血水，虽不至于一路走一路滴，看着还是怪异了一点，这是一把凶器。

　　林江绪心很宽，用它剥过兔子、叉过鱼，架到火上烤肉，投出去宰了飞鸟，不论是砍树杀怪劈石头都顺手又方便。

　　正值傍晚，刚下完一场雨，山石上有些湿滑，在高高的石峰上攀爬非常不容易。他凿石为路，在几座山峰的峰顶寻觅，山脚下有一大湖，泉水淙淙流下，汇入湖中。此时若能飞翔于天际，鸟瞰林海，就会看到湖面碧波万里，平定如镜。

　　湖畔座座石峰突兀，有如孤岛。在夕阳的照耀下，林海石峰雾海茫茫，去霞飞渡。像神仙去游的仙境，在弥漫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神秘又飘逸。

　　爬到了峰顶，林江绪心中一跳，有些惊讶。

　　峰顶西侧有一块巨大的磐石，磐石四周裂缝中长出无数山竹、灌木、花草，形似绿海中一只石舫，又像云烟雾海中的一个石筏。

　　眼前的景色可以称得上鬼斧神功，或许是因为风雨的冲蚀，磐石上部已成无数尖石，犹如万把钢刀。直插入空中。林江绪被它吸引了目光，心跳也渐渐加快，伴着些微的欣喜。

　　万刃之中独生一石，居于磐石的正中间，高约两米，形如端坐的菩萨。如血的夕光照射着湿漉漉的石像，在水汽中似有霞光。

　　联想到了佛家的莲座，林江绪举步向前，走近了一些。磐石巨大，整体呈圆形，上面的尖石平阔，似刀刃，也似莲瓣，一层层围拢着中央的石像，像极了一座莲台。

　　这是他要找的东西么，看起来太像了，山顶，湖畔，莲台，满足了足够多的条件，和小说的原作中描写的有些许不同，但也极为相似。林江绪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认定，就是这儿。

　　找了那么久，始终一无所获，本来以为无甚希望，却意外相逢。想到了这将是一次巨大的收获，心里不由火热了起来，他平复了心跳，又向前走了几步，脚步轻缓无声，靠近了莲台。

　　在这一时刻，林江绪突然听到了石块崩落坠地的声音，似是有人在攀登着山崖。是人是怪？他凝住了身形，侧耳细听。山风送来了衣物的摩挲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山顶上石群林立，林江绪隐在石后，遮掩着身形查探了周边一圈，看见了山峰的北面有一个灰衣男子正在乱石间攀爬，那人低着头，只能看见头发束得很整齐，手指扒着石块极有力，服饰朴素洁净。

　　北面地势险峻，并不适合攀援而上，稍不注意就能摔落坠崖，什么人会选择从这儿上山？那人一偏头露出了一个侧脸。仅仅是小半张侧脸，林江绪看了心中狂跳，血气涌了上来，全身燥热，又瞬间转为冰寒，如坠冰窟。

　　是韩天成。

　　默念着韩天成的名字，林江绪无声苦笑。是奔向莲台，抢先夺得莲台中的真意？没有那么容易，也不可能，没有时间了。

　　还是避退三舍，看着韩天成爬山遇莲台得机缘？更是绝无可能，找不到它就罢了，已经遇见了又怎能放手。

　　想提前拾取机缘，却找了两三个月才找到，还恰巧和韩天成撞了个正着。不用多想就可以知道韩天成的上山绝对是巧之又巧，独自一人，又恰在此时。那个过程一定极其荒谬，充满了无数的偶然。

　　是剧情的惯性，还是命运这个小贱人的捉弄？林江绪心里一片冰凉，眼底却染上了杀意，我命由我不由天，呵，命运。

　　他静静地抽出了刀。

　　山风轻轻吹，吹平了林江绪的心跳，他悄无声息地藏身在北侧山崖边的乱石之中，稳稳地握着刀，审视着韩天成。一直退避，不想惹麻烦，并不意味着他就畏惧相战相争，只看值得或者不值得。

　　韩天成一身粗布衣裳，难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上行的道路太陡太险，数步之后，汗流浃背，气喘嘘嘘，只好奋力攀沿路旁岩石，一步一爬，十分艰难。

　　眼看着即将到达山顶，结束这一段困难的路程，他心里有些欢畅，神色中带了几分轻松，连长途跋涉带来的疲乏都似乎减轻了。

　　地势渐缓，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有小风吹来，水雾弥漫，带来了微微凉意。韩天成一跃而上，到达了山顶，他擦了擦汗，舒了一口气。眺目远视，见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乱石中藏了一个人，石侧伸出了一把尖刀，刀刃向外，刀尖微挑，带了两滴血珠，极慢也极稳，一点点靠近。

　　林江绪心中平静如一潭秋水，一呼一吸同草木清风相融，轻不可闻。他眼皮微垂，遮掩了杀意，身体躬起，蓄势而待发。

　　韩天成闻到了一丝血腥气，他一向机警，心底一沉，是鲜血的腥味，崖上有什么东西。刚一旋身欲查看，刀尖猛地扎向了他的后心。

　　听到了刀刃破空之声，却避无可避，向前一步就是陡坡乱石，栽下去和摔下悬崖没什么区别。韩天成心中惊怒，稍一侧身，避开了要害，摸出了一张符纸。却也生生受了这一刀，剧痛之下，让他眼前一黑。

　　他一低头看见胸前一截雪亮的刀尖，手中符纸被喷溅的血液染得鲜红，危急之中，韩天成徒手撕裂了纸符，掷向身后的袭击者。符火威烈，灼烧了他的双手。

　　一击得手，林江绪持刀后撤。狂风卷着烈火，一大团轰然袭来。原本湿漉漉的石块野树杂草，被大片迅速烘干，木石被烤的焦黑，发出了炸裂声。林江绪大惊之下，闪身向一侧躲避，却也避之不及，衣袖起了火。

　　韩天成在风火的冲袭下踉跄了两步，脚下土石碎裂，摔了下去。摔落时心惊且恼怒，是谁？他勉力扭头向上看，只看见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崖上之人在狂风下伫立，玄黑色的衣衫带着火星在风中翩然飞舞，模糊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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