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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宋夫人小产


  

  宋将军夫人这一行有三十来号人,这些府兵本是战场下来的,手脚利落,很快驾轻就熟的布好了帷帐又搭好帐篷,然后两两一组,守在帷帐四周。几个妇人这才小心背着夫人从牛车上下来,又轻手轻脚的把人搬进了帐篷。帐内早已布置妥当,地上铺了几层兽毛毡子,怕不够软又从牛车上抱了锦被铺了,仅有的两个汤婆子也塞了进去。

  宋奶娘好容易哄睡了小少爷,留了个丫头看着。这时也过来守在一旁搭手。发现夫人裙边上有一大块暗色血渍,惊得叫了出声。

  “夫人受伤了!”

  几个妇人顿时乱作一团,又从头到脚细细翻捡了一遍,才发现夫人后腰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了大片鲜红血渍,裙边也染了几小点。刚好蒋大夫这时带着女儿到了帷帐外,妇人们如获救星般的迎了蒋大夫二人进了帐篷。宋奶娘上前大约说了夫人的情况与病症,蒋大夫细细听了把药箱放下,蹲下查看。

  先是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宋夫人颈侧,最后才探手纳了脉息。边上候着的那个胖妇人看得眉眼直皱,欲言又止。见蒋大夫停手,立即上前将宋夫人的手还纳回锦被内,急问:

  “我家夫人情况如何”

  “先赶紧给你家夫人松松衣领和腰带,这些衣裙太紧不利呼吸。然后再着人小心扶了你家夫人趴马背上走几圈,你家夫人腹中应有污水尚未吐出,久置恐伤肺腑,需得尽快排出。注意保暖,千万千万不能再受寒气。”

  说完又看了看四周,又说:“虽春上天气渐暖,还是着人点几个火堆,夜里风凉。待污水全部吐出,我再细细查看。还有,你家夫人怀有身孕近两月,不过这会儿也保不住了,活命更要紧。”

  众人听完蒋大夫所言脸色大变,一个丫环竟瘫倒在地,先前问话的那位胖妇人竟捂着嘴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夫人啊……”

  宋奶娘听后虽也是脸色煞白,口中却也没停下。指挥了周围小丫头松衣领裙带的、添柴加火的、扶夫人上马的,有条不紊一项一项安排了开来。蒋大夫见宋夫人在马上趴得位置不对,上前纠正了,让其下腹正顶住马背才示意让那婆子牵着马开始绕圈。绕了两三圈后,将军夫人终于又吐了大堆污水,呛咳了几声,但仍未清醒。

  蒋大夫让众人把病人抬回帐中,准备再查看。见胖妇人特意在宋夫人手腕上铺了锦帕,才肯让蒋大夫搭脉。蒋大夫心里暗嘲,但还是上前细细取脉。脉象还是太弱,隔了锦帕,无名指按下许久才探到一丝跳动。紫苏见爹爹神色凝重的取出针炙袋,立刻点上药箱中的火烛。蒋大夫却把取出银针递过对她说,

  “你来取迎香穴。”

  紫苏一怔,爹这是让她动手!

  娘身体这两年有些不好,紫苏因着娘的身体也跟着爹爹学了些针炙。爹爹不在家时,都是紫苏与娘艾炙。痛厉害了,也会扎上几针。人体穴位倒是能认准,可这与外人扎针却是头一回。

  紫苏冲爹爹摇摇头,蒋大夫又把银针向前递近了。边上的胖妇人见准备针炙,立刻着人拉帘子。紫苏明白,爹爹定是见这贵人讲究,才让自己动手。不好再使性子,只能咬着牙接过针。

  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那夫人唇上鼻下细细摸过,又取棉巾沾烧酒擦过才抽针落下。一捻一揉银针就颤颤的立住了。手法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引得胖妇人多看了紫苏两眼。

  “再取少冲,并百会、合谷。“

  紫苏依言从锦被下摸出将军夫人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取棉巾沾烧酒擦拭虎口部位。小心落针在少冲穴。放下扎好银针的手,正准备取百会,将军夫人突然“嗯”了一声,又连着一阵轻咳。

  紫苏吓得停了手,有些惊慌的转脸看向爹爹。

  今天一晚上受的惊吓抵过这十数年,紫苏不通医术,针炙也是在家里为娘做,从在外人身上使。听见宋夫人“嗯”了一声当时差点把针乱扎上宋夫人头顶,一时心脏“嘭嘭”乱跳,冷汗惊了一背,看见爹爹冲她微微点头方才安下心来。

  内里又有一丝窃喜!针灸竟能活死人!

  来时,帷帐外立满了如先前去药铺的那个军官一般的兵士,个个高大魁梧,若有差池只怕立时被剁成肉泥,还累及家人。紫苏取下银针,立即站到帐边给爹爹让出位置。见没人注意,偷偷把手心的汗渍在衣襟上擦了两下,吁了一口气出来。

  这般人家紫苏也是生平仅见,不说衣物用具都是精美华丽,只看那进出丫鬟妇人行止间无半分响动,递热水、拧棉巾等等也是一个眼色一个动作。

  那气氛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夫人低咳了阵,又歪头吐了小口污水出来,人才渐渐醒转。

  “夫人现在感觉如何?”

  见将军夫人醒转,蒋大夫上前侧身询问。

  紫苏也微微抬头看去。

  那贵妇人样貌并不出色,宽脸阔唇,面色萎黄。先前昏迷时紫苏就稍加打量过,除却衣着服饰精美不凡,看着只像是普通妇人。可这会儿眼睛睁开了气质瞬间改变,脸色虽差,但五官瞬间挺立,有说不出来的威严。

  紫苏不敢再抬眼直视。

  “青娘?这位是……”宋夫人皱了皱眉,示意身旁的丫头扶自己坐起。

  两个丫鬟一个扶起身子,另一个立刻坐在夫人背后方便夫人倚靠。

  “禀夫人,这位是竹林镇的蒋大夫!夫人过泗水桥时落水,昏迷不醒,宋奶娘便荐了这位大夫。将军那边已经着人去通禀,还请夫人安心。”

  声音从帐外传来,青娘便是先前那位胖妇人。适才见夫人醒转,急勿勿出了帐门,也不知忙什么去了。听见夫人传唤也没立时进帐,只立在帐门答话。帐篷是临时搭就,本也容不了太多人,只两个丫头、宋夫人、紫苏和蒋大夫这几人,已转不开身。

  “哦原来是蒋大夫!真是多有劳累!”宋夫人微笑着冲着蒋大夫颔首。

  蒋大夫侧过身,深深躬身回礼,看着自己脚尖,说:“还请夫人躺下说话,夫人不宜久坐!”坐直后双眼低垂的继续说,“夫人原先应有血虚宫寒之证,此番落水又受惊寒,外感内伤下胎儿受创难保,不过好在月份尚小……”

  宋夫人听了身子突得坐直,晃了两下一软被身后的丫鬟扶住。偏头打断话头,哑着嗓子说,“蒋大夫恐是诊断有误,我上月已行过月水,怎可能怀有身孕?”

  说到这里,她那握住暖炉的手,开始发抖。眼睛直视蒋大夫,有期盼,有气愤,有伤心,神色晦暗不明。

  蒋大夫知若是答不好必引得贵人动怒,战战兢兢起身,曲身又行过一礼,才答道:“夫人有所有知,这世间有些妇人胎位不稳时,会偶有见红。不知者,会误以为行月水,怀了身孕也不自知。”

  停了停了补充道:“回头夫人可以再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看看。小人可以先开个太平方子,或是……小人听说泗水城老林大夫医技高超。夫人既已醒转,暂时无有大碍。可先回城,再请他来斟酌个好方子。小人只是一界乡野铃医,不敢妄语,深恐伤了夫人贵体。”

  宋夫人只是呆愣,并不放话。此间事如何沾得,蒋大夫再不敢再多言,拉了紫苏靠着帐角屏息静立。

  不知过去多久,才见帐帘掀起,那名叫青娘的胖妇人冲他们招手,引二人出去。谁知,一男子急冲冲撞进帐来。青娘曲身连忙喊了句将军,蒋大夫也身手灵敏的急忙跳到帐边,只可怜紫苏刚回过神,身子被爹爹拉住,脚却被帐钉勾了,一跤摔帐前,只能趴地抬头张望。

  一个黑影立在手前半尺,背光看不见眉目,可四周人都跪了一圈人。紫苏心知大事不妙,必是又有贵人来了,可手脚缠住,越急越乱,片刻间硬是无法起身。

  宋鑫看面前摔倒的小娘子,以为又是哪个丫鬟故意在他面前招摇。漏夜从泗水城赶来,心烦意乱,正备喊人拿下,抬眼就见月光下那个小娘子坐在帐前,肤如雪月,眉眼很是勾人,日间回府时就见过,此刻月下更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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