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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错位


  咖啡屋里的音乐很轻柔。何立约了汪紫晶在这里见面,自然少不了杨浩宇和韩千雪。

  何立扶扶眼镜,望着坐在杨浩宇身边的汪紫晶,说:“对于咖啡,你意在搅,不在喝吧?”

  杨浩宇笑,如同雪后的阳光,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对!她之所以搅,是为了给我喝。”

  “何立,你有什么事就只管说吧!”汪紫晶叹气。

  何立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韩千雪道:“对呀!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嘛!”

  “跟你说?”何立挑眉,“你懂中草药吗?在此之前,你知道巴豆能致腹泻吗?”

  韩千雪撅了嘴,“不说算了,跟中草药又有什么关系?”

  汪紫晶叹息道:“我无意害人,除非害人的前提是为了救人。”

  “当然了!”韩千雪道,“你是最善良的天使嘛!可是,我有一事不明,你喜欢在包里装一些草呀药呀的,这我知道。不知道的事,你怎马会随身携带巴豆呢?无意的?有意的?还是恰巧?”

  “刻意的!我知道酒店不是一个单纯的地方,鱼蛇混杂,巴豆只是用来应急防身的。还真的用上了!

  “太冒险了,紫晶!”杨浩宇从桌下抓住汪紫晶的手,“离开了,最好!那里不适合你!用不着寻求改变,你这样子挺好。”虽然以智取胜,但想想他就后怕。很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紫晶抽回手,移到桌面,双手捧着咖啡喝。很苦的滋味,她其实不喜欢。

  何立道:“是挺好,我都有些着迷了。”

  韩千雪道:“你不会吧?朋友妻不可欺的”

  “你能不能少插嘴?”何立瞪她。“我着迷的是她对中草药的熟知运用。先是让宇享用了清火利咽的苦尽甘来,那晚又用巴豆解了蓝莹的围。太神了!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运用你对中草药的知识,给开一个方子。”

  “你怎么了?”紫晶集中注意力,关心的问。

  “他有病!”杨浩宇撇嘴,调侃的成分多。

  “啊?什么病?严不严重?”韩千雪关切的问,一时间双手并用,又摸额头,又数脉搏。

  何立无奈的朝天丢白眼,“拜托,你们!不是我,是负责公寓保洁的那位阿姨。对了!恰巧就是负责你们公寓楼的那位阿姨,她姓什么来着?姓”

  “姓韩!韩千雪的韩!”韩千雪插完话,猛喝咖啡,然后紧咬了嘴唇。

  “对对对!是姓韩,你又知道了!”何立道。

  “我”韩千雪低了头。

  “她怎么了?”紫晶问。

  “好像是患有低血压,有一次她晕倒在我面前,我把她送去了校医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个诊断。”

  “是的!她患有低血压,好多年了。”韩千雪抬头,望向窗外。

  “你怎么又知道呀!”何立对韩千雪的多嘴功夫有些不解,“她不会是你什么人吧?”

  “她不是你什么人你不也对她很关心嘛!”

  “那是因为,我觉得她的眼睛有太多的沧桑,却又很慈祥很温和。我体恤她的辛苦,为了供应上大学的女儿的辛苦。毕竟在我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赤子之心啊!谁都有母亲,不是吗?”何立的话说到这儿,韩千雪的眼泪已如断线之珠,哗哗的流。汪紫晶和杨浩宇对望一眼,全都摸不着头脑。何立却傻眼了,“喂!喂!韩千雪,你别这样!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平时不是挺豪爽大气的吗?”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韩千雪哽咽着说。

  “傻千雪!”紫晶伸手握住她在桌面上搅动的手。

  “对不起,紫晶!我之所以肯搬进现在的宿舍,不是为了要当杨浩宇的内线,也不是为了引起何立的注意,纯粹是为了你,因为你的善良。据说,现在这个宿舍时被诅咒了的,以前有个得抑郁症的学生在里面自杀了。也正因此,你那个舍友才会很爽快地跟我换,你另一个舍友也才会常住家里。你记不记得,在你刚入校不久,一天,有人敲你的门,她的手划破了,问你有没有创可贴,你毫不犹豫地说有,并且帮她处理了伤口,还赠送了五个创可贴。”

  “你是说韩阿姨?”

  “对!你的宿舍是她敲的第八个房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呀?你们不会是亲戚吧?”何立问。

  “不是亲戚,我和她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那又怎样?何立,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而且还是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就深深的喜欢你。因为你的体恤之心呀!现在的大学生,多的是优越感,体恤大都退化了。一个保洁工,根本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相反的,还会对她颐指气使,甚至故意乱扔乱丢来增加她的工作难度。那天,你不但将她送到医院,还付了医疗费。此后,还将矿泉水瓶易拉罐之类的东西送到她的住处。是的,她需要钱,因为要独立供养一个上大学的女儿。而那个女儿,就是我!”

  “千雪!”“韩千雪!”紫晶和何立一起惊叫。

  “对不起!我隐瞒了这么久。妈妈不让我说,也不让我在学校里跟她相认,只是为了不让别人瞧不起她的女儿。而她的这个女儿却不是她亲生的,是从孤儿院领养的。”

  “千雪,拥有这样伟大的妈妈,是你的骄傲啊!”紫晶叹息。

  “对,我骄傲!你们善良,所以你们是好人,像我妈妈一样的好人。”

  “韩千雪,你真是个傻瓜!”何立感叹,揪结了眉头,心微微的疼了起来,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心疼。他禁不住苦笑,韩千雪所谓的喜欢她,也许只是为了报恩吧,并非真的喜欢。他望向杨浩宇,杨浩宇正在喝咖啡,一口气喝完两杯,自己的一杯,紫晶的一杯。“兄弟,找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不去!”杨浩宇拒绝的彻底,“我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喝酒。”

  “为朋友两肋插刀都不行呀?”

  “对不起!”韩千雪用手背擦眼泪,何立摇头,拿了纸巾递给她。“我是不是哭得很丢人?”

  “还不算!”杨浩宇长叹。

  汪紫晶望向何立说:“何立,交给你两个任务,第一,送千雪回去;第二,去买二斤高度白酒,或者,你俩一起去买。”

  “白酒?”何立狐疑,“别说高度,低度都喝不了。我说跟宇喝酒,顶多喝啤酒。”

  “你要的方子呀!”紫晶边说边穿外套,“我去买中药!”

  “紫晶!”韩千雪冲上去抱住她,“真的可以吗?我妈妈的病”

  “千雪,别这样!”紫晶挣脱她手的钳制,倒退,却退到了杨浩宇的怀里。

  杨浩宇扶住汪紫晶的肩膀,对韩千雪说:“韩千雪,拜托你别这么一惊一咤的,我们家紫晶又不是医生,她只能试试。”

  “紫晶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韩千雪不满,酸酸地说,“据我所知,她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吧?”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了!”

  “哼!”韩千雪非常的不屑,挽起何立的胳膊就走,“我们走!让这个吹牛大王买单。”

  杨浩宇笑,付了钱,拉着紫晶的手走出咖啡屋。她并没有挣脱,这让他忍不住的窃喜。她已经渐渐的习惯了他的存在,不是吗?

  “在想什么?”她问。

  “韩千雪没有提他的爸爸。”他说。

  “这很奇怪吗?”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我爸的前妻,还有他们领养的女儿。不知道她们现在,境况会不会比韩千雪母女好。”他停住脚,为她戴好羽绒服的帽子,“你的头发长长了许多。紫晶,以后别再剪了,好吗?”

  “你”她看着他的眼睛,发觉了里面的忧伤,心就抽疼了一下,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袭来。“怎么了?”她试探着问。他还真是性情中人。

  “心里毛毛的,久违了的感觉,像10岁时被迫离开我的天使的心情。紫晶,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站在我这边,好吗?我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失去。”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她呢?”

  “如果你童年的一个玩伴离开了你,许多年过去了,现在,你会希望他回来找你吗?”

  她不禁打了个激灵。丁洋!这个问题的直接后果就是让她想到了丁洋。在潜意识中,她有希望过丁洋回来找她吗?“不!我不希望!”童年时的丁洋是忠于她的,她不希望丁洋回来找她,是因为她怕,怕长大后的丁洋不再有曾经的心。接触到杨浩宇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欠妥。“或者,她很希望你能回去找她,那只是我的想法,并不代表她。”

  “你的小脑袋究竟在想什么呀!算了!我们去买药吧!”他牵她的手,冰冷。“你的手套呢?先去买手套吧!”

  “你应该回去找她的!留下了遗憾,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傻瓜!”他止步,将她的双手握在手中。“我回去找过她!13岁那年的寒假,我戴上我所有的零花钱,跑到了车站。我还特意买了两个氢气球,预备送她做礼物。但是,我没有坐上车,车票丢了,气球也被人群挤破了。我在车站大哭,一个男孩很无助很无奈的眼泪。见面尚且那样难,见着了又如何呢?不能留在她身边,不能给她保护。唉!那个时候,我只能暗下决心,一定要快些长大。也因此,才会初四没上就跑到高中,高三没上就跑到大学。”

  “为早恋而跳级,真不知该褒还是该贬了。”

  “爱的力量,当然该褒扬了。呵呵一个人一旦有了目标和信念,所有的困难就都无所谓了。在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我终于见到了她。远远的,偷偷的看,不敢上前惊扰,不想让她的生活起什么变化,她正在读高中啊!我可以等!好容易等到她考上了大学,一切的条件似乎都成熟了。我刻意的安排,经常地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感觉不到,也发现不了。你知道吗,紫晶?我们都已经长大,有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只是,我把心绑得太紧,还没有走出当年的纯真岁月。而她呢?或许她的记忆中还有我,但现在的杨浩宇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啊!”

  “究竟是谁的错?”她咬唇,叹气。爱情的错位真的很残忍。

  “天意吧!所以,我决定调整心态,结束单恋,重新经营我的爱情,让记忆只是记忆,放飞心情,重新开始。就这样,我缠上了你。”

  “为什么是我?”她仰起脸,瞪大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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