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送命题都能错，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白卿悄悄松了口气，宴席上安静下来，他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刚放松肩膀，一股阴风迎面吹来。
白卿看到一条银色真龙幻影，未等欣赏完银龙之姿，身旁陆戎便挡在身前，一根龙骨鞭直接破了龙身幻影。
“腾元，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陆戎语气冰冷，即使白卿再愚钝，也知道此刻战火一触即发。
头上长龙角的鬼王负手而立，眼底燃烧熊熊怒火，“陆戎，你知道我最讨厌神仙，有我在绝无和谈可能！”
“和谈之事以后再说，你不可以动他。”陆戎态度很明确，他身姿挺拔，站在白卿面前把他遮挡严严实实。
“我若非要动，你能如何？”腾元阴沉一笑，直接动手。
陆戎迎战上去，白卿这才看见腾元右手是龙爪形态，然而他只有三趾，众所周知，真龙四爪五趾，拥有三趾的龙还停在蛟龙阶段。
蛟龙头顶无角，因着腾元头顶一对龙角，白卿刚开始才认错。
生有龙角却长三趾，这是即将化龙征兆，属于半妖半仙之体，只是不知腾元在化龙过程中遇到什么，竟使他堕入鬼道，成为鬼界五鬼王之一。
陆戎和腾元打斗，宴会无法继续，鬼将臣子不是飞离主山峰，就是躲避老远，以免被两大鬼王打斗泄露的鬼气误伤。
如今在场除了另外三位鬼王，只剩白卿这只柔弱无助的兔子。
宿星瀚笑嘻嘻舔了舔手指，“哎呀，打起来了，两位想帮哪边？”
海明王失笑，“当然是劝架，美人仙君面前也敢这么打，岂不是让仙界那帮神仙知道我们鬼界内部不和？”
宿星瀚眼神魅惑勾人，听海明王提醒，才想起还有一位仙界“客人”在，她当即扭动曼妙的腰肢，来到白卿面前。
“小哥哥，你看看你，乱选让大家伤和气了吧。”宿星瀚说道，伸手触碰白卿，谁料白卿身边环绕一圈乱雷，把她手指劈的都变了型。
宿星瀚美丽的脸庞微微皱起，哀叫一声，幽怨道：“什么东西？”
她回头看了眼还与腾元缠斗的陆戎，娇蛮地哼了声，“我就不信了。”
说完从头发里爬出一条小蛇，顺着手臂滑到指尖，抬手在将要触碰乱雷结界前停下，让小蛇张开嘴巴，攻击结界。
陆戎的结界没那么好破，小蛇当场化为齑粉，宿星瀚心中对乱雷结界威力有了数，头发里钻出十几条小蛇。
白卿紧张得不知道该顾及哪边，老实说陆戎那边肯定更危险，可是头发里藏着这么多小蛇的宿星瀚，在他眼里更加可怕。
蛇吃兔子，这简直是一大悲哀，食草动物走到哪都能碰见肉食动物。
白卿害怕蛇，眼神便不受控制往陆戎那边瞟，看到腾元身上裹的灰色纱布凌空飘起，把陆戎紧紧缠住。
与此同时，陆戎手里的龙骨鞭也在腾元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啊！”白卿惊呼一声。
龙骨鞭将腾元抽飞出去，蓦地拐弯，直直对着他冲过来。
宿星瀚感知到危险，慌忙躲避，还是让龙骨拦腰一击。
“哎哟，吓死奴家了！”宿星瀚腰身一扭爬起来，身上轻薄的红纱被一鞭子斩断，心惊肉跳地揉着胸口。
她本是蛇，对上龙骨鞭有些吃亏，看龙骨鞭护着白卿，气道：“姓陆的你干嘛！好好和腾元打架，分什么心！”
看戏的海明王喊道：“陆兄，没了龙骨鞭你怎么克制腾元兄啊，收回去吧！”
腾元既非真龙，龙骨对他亦有压制作用。
陆戎没有召回龙骨，即使没有武器，他也能和腾元打得不相上下。
海明王眼珠转了转，对身旁的鬼王道：“上去劝劝架？”
鬼王狞笑一声，“一起？”
两鬼王夹到陆戎和腾元中间，说是劝架，却步步阻挠陆戎攻击。
但是很快，海明王就被一团黑影给分了出去，腾元和另外一位鬼王见怪不怪，他们知道陆戎实力远不止如此。
五十年前他们就在陆戎身上栽过跟头，惊讶早就用光了。
“坤泽，好好劝。”海明王笑眯眯道，转头拿出几分严肃神情和黑影打斗。
白卿没看懂黑影从哪里冒出来，但目前形式两大鬼王打陆戎一个，坤泽明显没出全力，在混水摸鱼骚扰陆戎，再这么发展下去，陆戎迟早被耗空鬼力。
“呸，卑鄙！”白卿气得害怕都忘了，心里大骂这两辣鸡鬼王以多欺少。
“还有空担心你相好呢？”宿星瀚慢悠悠走过来。
白卿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逐渐处于下风的陆戎，咬了咬牙，摸摸龙骨，“去帮忙，快去。”
他不知道龙骨有没有听懂人话的能力，但他知道，陆戎很需要一把武器。
他在乱雷结界里，不一定出事，陆戎一打二，时间一久绝对会出事，而陆戎出事，他也就完了。
龙骨晃动一下，像在迟疑，白卿又惊又喜，再次催促道：“去帮陆戎，我没事。”
龙骨摇摇摆摆，从陆戎位置下方掏出一大包东西，尾骨勾着塞到白卿手中，紧接着径直飞回陆戎手里。
宿星瀚见此一幕也不得不感叹，“哥哥好生善良，知道奴家怕那玩意，就帮奴家支走了，不如哥哥再可怜可怜奴家，从乱雷结界里走出来？”
“当我傻啊？”白卿小声嘟囔，祈祷结界可靠一些，只要撑到陆戎结束，或者他和陆戎一起死。
天见可怜，他居然要和相处没三天的鬼王一起死在鬼界。
换个场景白卿保准哭出来，可是现在他不敢，哭就露怯了，指不定还会让陆戎分心。
栖凤山的鬼都被吓跑了吗，居然眼睁睁看着陆戎挨打。
不对，换个方向想，或许是想看他挨打？
五十年前栖凤山四分五裂，陆戎坐稳栖凤山鬼王之位，驱赶过四鬼王一次，栖凤山上下按理不会让陆戎出事。
今晚这场宴会，如果不是陆戎维护他，根本打不起来。
白卿心肌梗塞，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能祈祷陆戎千万要打赢。
宿星瀚站到白卿面前，或许是不想再生变故，不光头发，裙底也爬出一条条小蛇，打算一击破除乱雷结界。
白卿急得上火，看了看龙骨鞭塞给他的包裹，不清楚什么作用，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粉末。
龙骨不可能交给他一包无用的东西，再加上是从陆戎座位底下拿出来的，肯定另有深意。
白卿掌心出汗，粘了一点粉末在手指上，余光瞥见宿星瀚忌讳莫深地捂住口鼻往后退，顿了顿，“雄黄粉？”
宿星瀚：“什么东西，好臭！”
白卿分辨了一下，粉末好几种颜色，不光有雄黄粉，还有多种令蛇惧怕的其他粉末。
他看宿星瀚脸色发紫，二话不说给自己身边洒了一圈，还剩一半粉末，往地面小蛇身上丢去。
小蛇沾到粉末滋滋冒泡，随后化成一股股阴气消散。
“嚯。”白卿震惊地看着怀里的粉末，好东西啊，稳了稳了。
宿星瀚束手无策，她可不想为了一个神仙，让自己受伤，陆戎那么宝贝白卿，她无伤把白卿捉到手，若是陆戎不管不顾跟她抢人，她还有反打能力。
一旦受伤，就难以从陆戎手下逃跑了。
鬼界五大鬼王当中，宿星瀚实力最弱，必然会为自己考虑。
而且别看其他三位鬼王都在牵制陆戎，其实除了愤怒状态下腾元，其他两鬼都没出全力。
“蛇女，杀了他！”腾元双目赤红，身上血迹斑斑，仿佛有走火入魔征兆。
宿星瀚抽了抽鼻子，体内嗜血因子上升，她舌头在嘴里滑了滑，矫揉造作道：“腾元哥哥，奴家害怕！”
腾元一声嘶吼，在天化成蛟龙，身上每一片龙鳞都在出血，灰沙也挡不住血腥味扩散。
栖凤有鬼怪闻到这股味道纷纷抬头，一双双在黑暗中发绿的眼睛亮起。
白卿感到有些奇怪，陆戎身上也有伤口，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在肩膀，他看的很清楚，可是陆戎没有流半滴血。
鬼是不会流血的，受伤要么鬼气外泄，要么鬼魂虚弱，实力大打折扣。
腾元既已堕入鬼道，修成鬼王，怎么还会流血？
今晚诡异的事太多，白卿心里疑问也多，他走了下神，一束阳光不适宜照在眼皮上，抬头一看，栖凤山山顶，巨大的梧桐树上，冒出半轮太阳。
太阳眨眼升到高空，一片狼藉的宴会被照亮，海明王和坤泽同时收手，飞到宴会一角。
宿星瀚发现事情不对，一挥手收回放出的小蛇，跟两鬼王站到同一阵营。
他们带来的属下跟着窜出，唯有天空腾元和陆戎还僵持着。
然而栖凤山的大小鬼将们，已经把整个天空包围。
“陆戎，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杀不杀他！”腾元咽下喉咙里的血，脑袋伸到陆戎面前。
陆戎语气坚定，“不。”
腾元蛟龙身躯庞大，陆戎话音未落，他就调转龙身，张开血盆大口，从上往下一口把白卿所在地板咬穿。
白卿只觉得恶臭熏得他睁不开眼，他速度比不过腾元，但有一个身影比腾元更快。
白卿一左一右被架着胳膊，恍恍惚惚补充，或者说两个。
左边陆戎，右边黑影。
那黑影和陆戎一般身材，就像陆戎的影子。
腾元怒火滔天，龙骨鞭从背后绕过去，猛地将他嘴巴紧紧缠绕起来。
一条体型庞大的蛟龙，像野狗一样套了嘴笼，画面有些凄惨。
白卿不忍直视，陆戎此时放开他，落到蛟龙尾部，一手握住龙尾，目光冰冷望向角落三大鬼王，“今晚宴会到此结束，送客。”
“哈哈哈，陆兄，告辞。”海明王没有多话，直接带着属下腾云而起。
坤泽意味深长望了望白卿，宿星瀚则深情款款撩了下薄纱，露出□□道：“下次再见，哥哥来捏人家尾巴～”
三位鬼王相继离去，陆戎对白卿点了下头，提着蛟龙尾巴离开栖凤山，一路飞出鬼界，消失在无妄崖顶。
白卿痴呆地望着鬼界天空，转头对影子眨眨眼，“他去哪？不管我了？”
影子抬手捏了捏白卿的脸，附身快速亲了白卿一口，与前几次白卿被亲脸颊不同，影子不偏不倚，吻在白卿嘴唇上。
白卿：“！”
梧桐树上的太阳陡然降落，栖凤山再次恢复黑暗。距离栖凤山“天亮”时间，还有好几个时辰。
白卿被亲懵了，如果陆戎在他身边，他肯定会怀疑陆戎占他便宜，可陆戎在他眼前拖着半死不活的蛟龙走了，只留下一道影子。
这道影子和海明王打斗的时候游刃有余，白卿怀疑“它”是陆戎的影子，虽然鬼没有影子，可轮廓和陆戎一模一样，说两者没关系鬼都不信。
只是现在谁来告诉他，主人跑了，影子偷亲人，应该算在谁的头上？
白卿双眼无神，手指摸了摸嘴唇，又下意识擦了擦，黑得跟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不开心噘了噘嘴，重新在白卿脸上亲了一口。
这熟悉的偷亲感觉。
白卿表情快裂开了，之前他以为陆戎亲他，对陆戎敢怒不敢言，现在看来，分明是陆戎的影子在亲他。
他心理防线崩溃，想要大喊：陆戎你影子亲人，还管不管了！
这件事陆戎知道吗？知道的话影子亲他时，陆戎本人有没有感觉？不知道的话，知道了会不会收拾影子？
白卿回忆起来，之前他被偷亲，陆戎总是一副无辜且不理解的神态望着他，想来是不知道吧。
白卿总算理解陆戎那句“我的鬼力不听使唤”什么意思，这哪里是不听使唤，这极有可能违背了主人意愿！
“呼……”白卿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看在救我一命的份上。”
陆戎今晚如此维护他，没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他拿这件事找陆戎说理，鬼力都没办法使唤的陆戎也挺吃亏。
白卿好心态地想，影子正抱着他坐到地上，听见他嘀嘀咕咕，歪了歪头，“啵唧！”
一声带响地亲亲。
白卿：“……”
道德底线在哪里？社恐地洞又在哪里？！
影子雀跃地抱着白卿，把石化的白卿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之前它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可是今天陆戎放它出来了哎～
“别闹……”白卿柔弱地躺平，他胆小，他没用，他精神恍惚，不知道该怎么和影子反抗。
这合理吗？
小鬼和婢女来收拾打斗现场，全都不约而同绕过白卿，白卿就这样“被迫”枕着影子的肩膀，直到天亮。
陆戎还没有回来，宴会场地恢复原本模样，白卿整个晚上脑子都乱糟糟地，想了一夜也没想清楚，等见了陆戎要不要告状。
“哎哟——”
身旁位置措不及防一空，白卿毫无防备下，摔得脖子嘎嘣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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