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完败
一个小时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决斗的双方都到达了战斗平台。
这场比赛有一名裁判，他拿着话筒，宣布比赛规则：“此次比赛禁止使用能力，禁止杀伤他人，点到为止。我作为裁判会自行判断胜负，场面控制不住时会强行停止比赛。那么，双方行礼。”
古断川老师左手持日本武士刀，刀刃向上，双臂紧扣身侧，微微鞠躬。
“神梦想流，古断川！”
白雨双手握住伞柄，也微微鞠躬。
“墨子剑法，白雨！”
居合，日本剑术中一种瞬间拔刀斩杀敌人的技巧。而居合道之始祖为林崎甚助重信，他的流派被后人称呼为“林崎流”、“神梦想流”、“重信流”。
墨子剑法又称墨者剑法，以举剑直砍，快劈快削，以守为攻闻名天下。墨子剑法处处体现墨家思想，比如非攻，尚同。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在嘲笑白雨的装扮。古断川老师一身日本浪子剑客的服装，头上披发，脚踩木屐，剑意凌厉。反观白雨，他穿了一身中山装，拿着一柄黑色雨伞，一副民国时期的青年学生形象。
“好可笑，哪有人打架用雨伞的？还穿了一身中山装。”
“人家用的是古剑法啊，你总不能让他古装cosplay吧！”
洛伊儿在观众席第一排，对着白雨摁下了相机快门，心里想：用雨伞来当武器的，他可不是第一个。
服装店的老爷爷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当初他把中山装送给白雨，是为了让他送别故人。
“他现在要送别谁呢？”他想。
比赛开始！
古断川率先出手，神梦想流的居合注重快，准，狠。在日本古代奈良朝或平安时代初期，武士在战场格斗时，枪、矛和剃刀等武器被折断或击落时的瞬间，拔出腰佩的大刀、或短刀以应对敌人。
越快越好，一击致命！
因为居合的特性，古断川虽然身为老师，却不能先让白雨几招。他赛前就和裁判打好招呼，让裁判精神紧张点，注意好白雨。一旦白雨反应不过来，就立刻防下古断川的攻击。
古断川想：白雨，你能来这里你敢来这里，我佩服你有勇气。但是也到此为止了，比赛一息就能结束！
撩剑！
白雨右手持伞，前臂内旋，手心向下，伞被贴身弧形撩出，和武士刀发生了碰撞。一声清响，武士刀回刀鞘，白雨的伞因为撞击惯性旋转一周，他右手松开伞柄，左手握住伞身。
居然挡下来了！裁判很吃惊，同样身为老师，他很了解古断川的居合速度。
黑色雨伞不知道什么材质，伞布居然没有一丝破损，完好无缺。
居合，每次出刀只攻击一次。古断川恢复左手持刀，右手握住刀柄的姿势，准备下一次攻击。
“刀很快，但很轻。古断川老师，用全力吧，这是剑客之间的尊重！”白雨摁下伞的按钮，拔出长剑。
“来啦，剑客的尊重！”好小子，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又是一道居合，白雨退后一步，横剑防御。刀光划过剑身，刀尖在剑身轻点。白雨向后摔倒，坐在地上。
刀尖的力度太大了，从剑身传来的震动让白雨感觉仿佛是在迎击高处掉落的石块。古断川收刀之后，左手旋转刀鞘，对着地上的白雨再次拔刀。
白雨立剑于前，剑尖插入地面。刀剑呈十字交叉撞击在一起。
古断川没有直接收刀，而是向后跳了一步，离开白雨的攻击范围。刀回刀鞘，他慢慢移动双脚靠近。
他刚才没能流畅地收刀！因为剑把他的刀阻截，不能依靠惯性收回武士刀。白雨心想，居合的每次出刀只能攻击一次，收刀慢了就无法发动下一次攻击，所以古断川老师才会向后跳跃。
可以打，墨子剑法重防守，守住了就有机会！
白雨使用架剑守式，通常的居合，刀是从左手出发，斜向上画弧斩击。这也是古断川老师用的第一招。刀在白雨的角度看，是从右下向左上，那么使用架剑守式，使剑身斜向右前方，就可以挡住这样的攻击。
白雨的脑子里快速分析古断川的招式，他第二招的攻击角度仍旧不变，只不过刀在空气中画出的不是圆弧，而是一个尖角。聚集全身力量在尖角顶端，才使蜻蜓点水的攻击拥有九牛二虎之力。
古断川的第三招因为要对准地上的目标，所以左手持刀的角度需要调整，他的攻击会慢一拍。而且向下居合被立剑挡住之后，收刀不顺，再慢一拍。
从地上攻击，是机会！虽然说人不会上两次同样的当，但是古断川在刚才的过招中没有吃亏，应该不会有所感触。况且他的刀太快了，他自己应该也没有具体的思考，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习惯反应。
由于白雨做好了防御姿态，于是古断川迈步向前，尖角的攻势指向白雨握住剑柄的手。白雨双手握稳，瞬间扭曲了剑的位置。
刀尖打在剑身上，白雨应声摔倒。古断川又要向下居合，他左手旋转刀鞘，这时候，白雨沉腕使剑尖猛向前上，力达剑尖，臂伸直，剑尖高不过头。
崩剑！决水淹城立剑，曰崩。
居合被防下，白雨的剑贴着未收回去的刀摩擦，剑尖穿刺而上，对准古断川的面门。
剑突然停止攻击，古断川由下而上挥刀，才挥到一半也戛然而止。白雨坐在地上，剑刺向上，古断川双腿绷紧，刀挥向上。两人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四目相对。
到底谁赢了？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到底谁赢了？裁判很尴尬，白雨和古断川的动作都太快了，他没能看清。早知道就在竞技场比赛而不是训练场了，竞技场有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头拍摄，可以看慢动作重播。
服装店的老爷爷起身离开，洛伊儿微笑着摆弄相机。
半响，古断川率先收刀。他说：“是我输了。”
如果白雨的穿剑没有停下，他的脸上现在会有一个血洞。
白雨摇头，起身，说：“不，胜负未定，你还有后招，最后的动作也停止了。”
古断川无奈地笑，说：“那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我向前竖向出刀，然后向后跳跃。不过因为刀不在刀鞘，所以力度速度都不够。反之，你的剑很快，根据点到为止的规则，你赢了。假设没有点到为止的规则，我死了，你轻伤，还是你赢了。”
古断川拿过裁判的话筒，通过扩音器宣布：“古断川，完败。胜利者，白雨！”
观众席都沸腾了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大喊不可能。更多人默默记住了胜利者的名字——白雨。
“距离你和铁骑的决斗，还有多久？”古断川问。
“还有两周。”白雨回答。
“在剑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来问我，我实战虽然输了，但是对于理论方面很有自信！”古断川说。
白雨低头鞠躬，说：“古老师，对不起，请原谅我的雨伞砸到你，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哈哈，你小子是为了和我决斗，所以才故意不道歉的吧！有意思，有意思，你小子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赢了！白雨深呼吸，他隔着自己的中山装，用手感受自己的心跳。
父亲，你教我的墨子剑法十一招，刺剑，劈剑，挂剑，撩剑，云剑，架剑，点剑，崩剑，截剑，抱剑，穿剑。
我用了撩剑，挂剑，立剑，架剑，崩剑和穿剑六招，用来送别了故人。
送别了弱小的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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