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那天的日常任务没有完成。
因为津川绚没有可以拥抱的好友。
最起码这个周目还没有。
津川绚不想去打扰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虽然萩原研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坚持着每天给他发简讯，甚至松田阵平也偶尔会发点趣事给他……但是果然，津川绚暂时不想去打扰他们。
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黑发男人看着墙上的日历算着日子，这个周目和上个周目不一样，系统新增加的读档和日常任务让他有足够的筹码去赌——所以，就算再次与他们相遇，产生牵绊……他也不会因为轮回增多的回忆而陷入更严重的幻觉之中。
他有把握在这个周目结束一切。
手中的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黑色史莱姆本来在茶几上玩着毛毡玩具，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机灵，差点从茶几上滚下来，又被调查员顺手推了回去。救完系统的津川绚不再关注日历，他低下头窝在沙发里舒适地伸展着躯体，兴致勃勃地查看萩原研二传来的简讯。
反正很快就要见面了。
在此之前，让他当个胆小鬼，再缓缓吧。
津川绚眨眨眼，看着房间内铺天遍地的藤蔓缓缓消失在视野里，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继续打字。
这些幻觉何时才能停止呢？
他不知道。
发完简讯的黑发男人盯着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史莱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然后——猛的醒来。
手机叮叮咚咚地放着闹铃声，津川绚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挣扎起来，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钟。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幽光，显示着时间：凌晨1点。
他喘着气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狭小的单人间，不算洗手间的话大约只有三叠，不过嘛……作为警察学校的单人宿舍来说已经很好了。然而这间宿舍的房间内除了储物柜和衣柜之外只有一张床与一套书桌椅，就算是书桌上也只是摆了一些教科书和学习资料，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其他的私人物品，看上去显得额外冷清。
枕头旁的史莱姆也因为闹钟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醒了。
【调查员？您要去什么地方吗？】系统看着起来把警校校服穿上的津川绚不解地询问。
津川绚对着衣柜上贴着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让它们看起来不要那么凌乱，听到系统的询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痞笑：“嗯~我去围观两只大猩猩打架。”
系统迷茫地歪了歪头，看着自家调查员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小急救包出来【什、什么大猩猩，大猩猩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不对！！警校里哪里有大猩猩？！】
津川绚磨蹭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又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包瓜子。
然后他把一旁飘着的系统抓进兜里，打开了门，笑嘻嘻地回答【有哦，不但有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猩猩哦？就当是日行一善吧1042，等他们打完架我还得送他们回动物园呢。】
系统从调查员的衣兜里冒出个羊角尖儿，看着男人熟练地从宿舍楼摸出去躲过巡逻的教官一路顺着小道奔向某个地点，只能默默地把手里的【潜行】技能吞进肚子里。
【qaq调查员，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会哦1042？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您好像并不需要我……？】系统仔细数了数调查员目前使用过的技能，然后悲哀地发现居然只有侦查和聆听是使用最多的【除了当个线索工具人1042根本派不上用场啊qaq】
津川绚敏捷地绕过几个正在夜游的学生，已经可以勉强听到远处传来的大猩猩们的肢体接触声了。他现在难得头脑清醒没有幻觉，心情大好，于是也有心思安慰安慰兜里的人工智障。
【不会哦？我觉得1042非常可靠，自信一点，没有你的话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黑发男人轻浮地勾起一抹坏笑【来吧宝贝，过个潜行，让我们来吓一吓这两只大猩猩。】
【嘿嘿~】系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调查员津川绚进行潜行鉴定：d100=34/80当当~困难成功~调查员真棒！】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痕迹一般，一抹诡异的灰黑色薄雾缠绕覆盖上男人的躯体，使他整个人都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掉了一样毫无存在感。相信此刻就算津川绚处于人群当中，也不会有人分出丝毫注意力给他。
男人在这团灰黑色的诡异薄雾中快速前行。
而在这路径不远的前方——正传来一阵比一阵清晰的对骂声。
——————
“碰——”
实力相当的两只大猩猩朝着对方挥出拳头！
“呸。”松田阵平吐掉嘴里被打下来的假牙，朝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咧开一个猖狂的笑容：“不错嘛……金发混蛋，居然能吃了我的拳头还继续站着。”
“哈？这是我的台词好吗？”降谷零紧握拳头，露出了个挑衅的血腥笑容，正打算继续揍一顿这个卷发混蛋的时候，忽然听到从旁边的树上传来极其违和的嗑瓜子声。
“？”
“？”
两个男人一脸迷惑地看向声源处，发现树丫子上蹲坐着一个黑发男人。这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包瓜子磕着，还特别有公德心地把瓜子皮丢进衣兜里，被发现了也只是用他那张精致的脸蛋笑眯眯地朝着两人挥手。
“哟~这不是松田吗？两个月没见怎么被打的这么惨？”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也没介意津川绚的阴阳怪气，伸手擦掉嘴边的血迹：“啧，绚，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挨揍呀。”津川绚撑着下巴嗑着瓜子，故意拉长了腔调，用着黏糊糊的语调朝着降谷零挑拨道：“快快快~都动手了，嘴上也别闲着啊！那边金头发的~快骂松田。”
然后他转头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松田阵平，嘲笑道：“哎呦松田你也别愣着啊，快，揍他！地上那么多石头呢，快快快！”
“等你们两打瘫痪了，我就给你两在医院安排挨着的床位，让你们好互相吐口水。”
“来来来，别都瞪着我啊。”津川绚唯恐天下不乱地掏出一个瓜子嗑了起来，“快，继续！输的进医院，赢的送手铐，牛批啊两位，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刚进警校就这么猖狂的勇士。”
然后他猛地矮下身子躲过松田丢过来的石子，嘴里继续叭叭叭个不停：“哎呀~别生气嘛松田？别停啊，你们继续吵啊继续打啊！”
“我刚刚听到什么当警察的志愿？”津川绚一脸关爱智障儿子的怜爱表情，“就这屁大点事儿也能动手，你两也挺臭味相投的嘛？有没有考虑过下辈子做连体婴？”
“呵。”松田阵平气极反笑，“津川绚你他妈有能耐你就给我下来。”
津川绚朝着松田甜蜜的丢了一个wink：“小阵平讨厌~我看上去像是没有智商的大猩猩吗？”
“操！不要学萩说话！”
旁边的降谷零脑门上蹦着一个大大的井字，他撸起袖子打量了一下津川绚蹲着的那棵树，朝着树上的男人咧开了一个危险的微笑：“没关系，不下来是吧，我会爬树。”
津川绚挑了挑眉，看着快被他阴阳怪气气炸了的两个男人，把瓜子收拾收拾放回衣兜里，贱兮兮地主动从树上跳了下来。
并且跳下来后还要嘴贱地又刺了两个人几下，是根本不怕被两只大猩猩追着打。
没错，津川绚确实不怕。
他仗着有系统嘴贱得无所畏惧，根本没考虑关于会不会被现世报。
【来来来1042！过敏捷！】
藏在衣兜里的黑色史莱姆早就不敢说话了，它勤勤恳恳地给调查员过技能【调查员津川绚进行敏捷鉴定：d100=71/70失败。】
嘶。
还好津川绚本身条件反射就比较好，他飞快地躲过降谷零挥过来的攻击，然后侧脸闪过差点打到他脸上的拳头。
“哇！松田阵平你好狠的心！我这如花似玉的脸你也下得去手？！”
“呵，我打的就是你的脸！”松田阵平危险地咧着嘴，“刚刚不是说的很猖狂嘛？继续啊？”
男人与津川绚身后的降谷零递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开始朝着津川绚围攻。
不，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们的默契用在这里。
津川绚危险地再次躲过两人的合击，苦着脸干巴巴地求饶：“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要是你们因为打架这种好~笑的原因被踢出警校咋办？我冒着风险半夜来找你，你居然还要揍我？”
妈耶！刚刚那一脚差点踢到他的屁股，还好他躲得快！
“不劳费心。”降谷零终于找到缝隙抓住了津川绚的胳膊一个擒拿把人反手锁住，在男人耳旁冷笑，“现在你也是共犯了。”
松田阵平把拳头摁得嘎吱嘎吱响：“不错啊，绚，挺会躲啊？”
“等等！等等！”津川绚蹬着腿挣扎着，还不忘狡辩，“金头发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一没动手二没动脚，怎么能说我是共犯呢？！”
他扭曲着身体试图从降谷零手里挣脱出去：“不是我说，看看你们脸上的伤口看看你们凌乱的衣服再看看我，这一看我就压根没参与好吧——等等松田！松田阵平你冷静一下！”
津川绚兜里的黑色史莱姆已经预感到调查员接下来要遭遇什么了，它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等等！！最起码别打脸————嗷！！！”
最后，变成多人混战的三个年轻人集体蹲在墙角边，用着津川绚带来的小急救箱给自己包扎。
脸上挂彩还多了个熊猫眼的津川绚委屈地抱着自己的急救箱嘟嘟囔囔：“世日风下没有良心……明明我还特意带了急救箱过来给小阵平你以防万一，结果你就和这个金发大猩猩这样对我？简直过分！”
“喂喂！什么是金发大猩猩啊？！”降谷零一边给自己脸上贴纱布一边不满道，“是降谷零，降·谷·零。”
“好的零酱没问题零酱。”男人惨兮兮地朝着金发男人哭诉，“零酱你看看松田这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伤透了他爹的心！”
“这明明是你自找的。”松田阵平抹药的手顿了一下，他斜着眼瞅了津川绚一眼，危险地扯着嘴皮笑道，“还有绚……你喊我什么？哈，我不介意再给你如·花·似·玉的脸上添点颜色！”
降谷零包扎完了，他撑着下巴看着松田阵平和津川绚斗嘴，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地感到熟悉。
就好像他们曾经就是这么相处的。在那些明媚快乐的时光里，在那些烟花、啤酒、炸鸡里，似乎他们一直都这么热闹、肆意、毫无顾虑、又充满希望。
“对了…绚是吧？”降谷零忽然就想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你———”
“津川绚。”黑发男人笑眯眯地抢先回答，就好像他已经等着这一幕很久了。
他现在的样子没有多好看，衣衫凌乱，满头的灰，脸上还有几处擦伤和淤青，一只眼窝青紫。松田阵平可没有手下留情。
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眷恋，带着一些惶恐和不安，又像是要落下泪来。
“我叫津川绚，你喜欢的话，喊我津川或者绚都可以。”
“很高兴认识你，降谷零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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