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错综复杂
透过渐渐明晰起来的天色，江拾流这才发现，封龙一脸的灰败，只有双目依旧炯炯有神。
封龙从怀中拿出半部《血炼圣经》，交到江拾流手里，“这本秘笈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地狱三阎王手中，是血焱老祖毕生武功之所集。”
“没想到竟让牛仁得去，大肆以活人炼制尸傀，做出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为可叹的是，好好的一个正道掌门，却沦落至此。”
江拾流道：“这秘笈应该是牛仁在小须弥寺的地底得到的，我记得当时有很多拜血教的秘笈，引得许多人没命抢夺。”
“这江湖中，见利忘义的人太多，侠义之人太少。”封龙摇头，“我本想把这半本秘笈毁掉，但其中或有克制地狱手中另外半本秘笈的法子，因此把它交给你，将来或有用到之处，但不可沉沦其中，要谨记牛仁的前车之鉴。”
“小子明白，封大哥此行就是为此而来？”
“不是，拜血堂的事，我是后面才知道。”
“那……”
“我是为你而来，海龙宗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江拾流热泪盈眶，封龙若不是因为自己，绝不会从中州到这里来，更不会因此中了地狱五个阎王的设伏，而把性命也给搭上，“封大哥的恩情，小子无以为报。”
封龙笑道：“你叫我一声大哥，这便值了。每一个有侠义之心的人，我都想尽全力去帮，江湖中居心叵测的人很多，只有他们，才能给江湖带来一点希望。”
江拾流有些迷惘，更多的是惭愧，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一个有侠义之心的人，不值得封龙如此待己。
“可我就一个人，江湖中还有许多不平事，我也是鞭长莫及……”
封龙咳嗽几声，面色越发灰败。
江拾流忙道：“封大哥先别说了，我带你去找云裳，很快就到。”
封龙伸指在身上连点，又喘过一口气来，“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至关重要，你需好好记着。”
江拾流含泪点头。
封龙道：“地狱杀我，意在让正道武林群龙无首，好从中做梗，图谋颠覆江湖。”
“我死后，让乐虎接替我，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乐虎？”江拾流不敢置信地道。
封龙拿出一块金牌，放在呆住的江拾流手里，笑道：“这是盟主令牌，由你交给乐虎，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江拾流道：“谁也想不到会是乐虎。”
封龙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年纪大的过于世故，易受多方的影响，其他的年轻俊杰又恐心浮气躁，不能好好做事。”
“而乐虎为人忠厚老实，又有侠义心肠，还拜得无灵子前辈为师，是新任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我怕他……不能服众，也没法胜任。”
“不是还有你帮他吗？”
“我能帮他一时，却不能帮他一世。”
“无妨，人总是会长大的。”
封龙忽的长叹一声，道：“这样吧，你们到中州之后，去南城找一个人，他或许能给你们出谋划策。”
“那个人是谁？”
“我的儿子，封安。”
江拾流更是讶异，从没听说过武林盟主还有一个儿子。
“他虽是我儿子，却有些恨我，不愿和我共事，若能在死前，再见他一面，我……”封龙表情有些凄然，摇了摇头，“多说无益，现在我要抓紧时间，把十方游龙掌的口诀传授给你，再由你教给乐虎。”
“十方游龙掌没有写在本子上，而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来把这掌法传下去，这也是武林盟主的凭证之一。”
“我不能重复太多遍，你要记牢了，否则这天下间最刚猛的掌法，将会自我之后失传。”
江拾流连忙收起多余的心绪，侧耳倾听。
封龙缓缓开口道：“天地十方，物虚十游，催掌十刚……”
“……”
说完第二遍之后，封龙疲惫不堪，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江兄弟，你背一遍给我听，看有没有错。”
江拾流哽咽着点头，“是，我背给你听，封大哥你先不要睡，如果有错的话，还要请你纠正过来。”
封龙虚弱地笑道：“没问题，你背吧，我听着。”
“天地十方，物虚十游，催掌十刚……”
“……掌至中门，神龙摆尾，游灵于顶，倾颓于地……”
“……”
江拾流嘴里不断背着十方游龙掌的口诀，泪水却早已悄然爬下。
只见封龙歪着头，安详的沉睡了过去。
或许这一睡，就再也永远醒不过来。
当江拾流念完最后一句口诀，封龙突然惊醒，双眼大睁，直盯着他看，却不说一句话。
江拾流喜道：“封大哥，你是不是没事了，我刚才背的……”
忽然住口不言，他发现封龙的双眼无神，并没有看见他。
封龙喃喃道：“痴无言，恨无端，相思只为一人愁，看尽千山不如你……霁芸，我来找你了，你可否还在等我……”鲜血从他的七窍蜿蜒而出，头慢慢往后仰，靠在冰冷的石上。
江拾流跪了下去，泪流满面，这铁骨柔情的汉子啊……
天色已经大亮，乐虎三人坐在一座用乱石堆砌起来的坟墓前。
百里无春倚靠着一块高大墓碑，在他的屁股下面，便是拜血堂，“江拾流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让牛仁拿去炼成尸傀了吧。”
乐虎道：“拾流不会有事的，那个牛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云裳你说是不是？”
云裳道：“我相信他不会死。”
百里无春不过是开个玩笑，乐虎和云裳却是一丝不苟，大感没趣，又偷偷瞧了云裳几眼，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正眼瞧过他一眼，从地上拔起一根干草，放进嘴巴里咬，悠闲地吹起口哨。
乐虎跳起来，叫道：“拾流回来了！”
“不过，他好像背了个人回来。”
百里无春笑道：“不是好像，确实是背了个人，这家伙不会背一个尸傀回来吓我们吧，这很像他的风格。”
江拾流走近，默默无言，小心翼翼地把封龙的尸身平放在地上。
乐虎目瞪口呆，“这……这是……”
啵的一声，百里无春吐出嘴里的干草，“这是封盟主？！”
连平时镇定自若的云裳，也是有些惊异。
江拾流哑声道：“这就是封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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