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主动求战的大阪商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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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8主动求战的大阪商贩
在没有亲眼见到声名狼藉的第4师团之前，松井石根心里面对这支援军多少还抱了些希望，他认为在军部和陆军省的一再整治下，再加上在东北这段日子的锻炼，即使第4师团不能成为一支像第6师团那样的“勇部队”，战斗力至少也要比支那人的中央军强些吧？
现在松井石根明白他完全想错了！大本营是将第4师团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华东，丢给了华中方面军！
更让松井石根感到愤怒的是，第4师团这帮废物的师团长居然也和他一样姓松井！这种巧合现在对松井石根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他不想和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的家伙扯上半点关系！
运输船上的龟田中佐点燃了一支俄国香烟，第4师团虽然在东北的日子呆的不久，可是这些大阪商贩的活动里确是惊人的，龟田中佐早在几个月前就和边界那边的俄国人做起了生意，满洲的皮毛和白酒都是俄国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从俄国人那里交换回来的伏特加和鱼子酱运到日本国内也是很昂贵的东西，就这么靠着利用军方的船只倒卖物资，龟田中佐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位富的流油的日本军官，该死的大本营！如果他们不突然把第4师团从满洲调到华东，龟田中佐相信他用不了两年就能成为新的财阀，对于军事和政治，龟田中佐都不感兴趣，在他的眼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元和沉甸甸的金条。
码头上的来客似乎表现的不太友善，上海现在已经成了日本人的地盘，龟田中佐不相信会有中国人敢来和大日本皇军闹事，虽然大阪师团战斗力不强，但是上海还有别的日本驻军呢！这里，对日本人来说是非常安全的。
正是出于对上海治安的极度放心，龟田中佐才会大大方方的将一批军火卖给了这里的中国人，刚才吊下船舷的大箱子就是这批军火的尾数，里面装了50条三八式步枪和2挺歪把子轻机枪还有若干数量的子弹，第4师团在军事训练中的枪弹损耗一直在日军中名列前茅，第4师团的官兵们自己最清楚，除非是应付检查，否则他们一年也放不了几枪，在这些大阪商贩的眼里，把能够换成金钱的子弹就这么消耗在训练场上是非常奢侈的浪费......这些名义上被“消耗掉”的武器弹药是第4师团官兵“黑色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37年底，是中国军队家底最薄的时候，吃了几个月的败仗，损失的士兵能够靠着国家雄厚的人口资源勉强凑足，但是武器弹药却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被生产出来，华北、淞沪、南京战场消耗的弹药和落入日军手中的一座座军火仓库渐渐掏空了武汉政府各级部分的仓库，如今在上海想弄军火的人有好几批，不管是英国货、法国货、德国货还是日本货，只要是能杀人的家伙就能找到下家，而且这价钱出的高的离谱，特别是火炮和炮弹，那价钱简直能让龟田中佐在梦里面笑出声来！
在上海卖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获得的利润是龟田中佐在东北卖给抗联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总价的三倍！龟田中佐真后悔太早在东北将自己手头的宝贝给早早出了手！
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龟田中佐选择更加疯狂的倒卖第4师团的军用物资，上海的中国人真的是非常好的顾客，只要是龟田中佐能从第4军团仓库里面弄出来的东西他们全部都愿意高价收购，大到轻重机枪、掷弹筒，小到胶、西药和军鞋，龟田中佐现在每天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第4师团的其他日本军官遇到的中国买家和龟田中佐这里的基本上都差不多，现在这些人恨不得能一直停在海上将整个船队都卖给中国人，生意做得这样红火，第4师团当然就不愿意上岸。
现在，有了麻烦......
码头上人应该属于华中方面军或者上海派遣军，第4师团在吴淞大捞金银的事情应该是被眼红的人传到了高级长官那里，今晚，兴师问罪的人到了！
必须保住“姐夫”松井命师团长！要是在这个时候换了新人来当第4师团的师团长，不过生意做不成，还得去伺候那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家伙，鬼知道那人会看中谁家的姐姐妹妹？到时候龟田中佐可是得在第4师团中失势！
这是龟田中佐绝对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三井！永尾！把交易都押后！师团长阁下好像遇到了麻烦！我们得去看看！”
三井和永尾是龟田中佐的心腹，三井充当着帐房的角色，而永尾则是龟田中佐养着的打手，做生意的难免会惹些纠纷，永尾虽然头脑简单了一些，不过却很能打，龟田中佐抢别人生意的时候没少让永尾冲着前面，还没有出手伤过一个中国人的永尾手底下却害过好几个日本人，这人也是日军中的一个另类。
听到龟田中佐的召唤，三井和永尾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带着手下了过来。自从跟了龟田中佐，三井和永尾的军衔已经变得成了大尉，要知道几个月前他们还都是小小的少尉，短短的时间连升两级，三井和永尾知道他们的快速升迁都是龟田中佐在帮忙，而龟田中佐的力量则是来自松井命师团长，没有松井命就没有龟田中佐，没有龟田中佐也就不会有三井和永尾的今天，他们两人很清楚保住松井命师团长和龟田中佐就等于保住了他们自己，现在听到龟田中佐说松井命师团长有麻烦，三井和永尾的眼珠子立刻就红了！
龟田中佐带着他的人马从船舷上的绳网飞速下到小艇里面，然后全速向码头划去，为了不惊动码头上的来人，龟田中佐特地选择了一条比较隐蔽的航道，几条小船在巨大的运输船之间穿梭着，运输船的船身和阴影将龟田中佐和他的手下隐蔽的非常好，这一招是龟田中佐和那些前来做买卖的中国人学的，那些从他手里面买走一些比较敏感物资的中国商人在离开日军运输船队的时候往往就会选择这样的航线。
“司令官阁下！我......”
松井命的唯唯诺诺让松井石根越来越生气，走私这样的事情在日军里面并不是第一回发生，松井石根在多田骏来上海的时候送给了多田骏一批古董和珠宝，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是松井石根自己掏腰包，在中国战场上，日军占领的财富越来越多，要让这些东西都能成为大日本帝国的财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里面负责后勤的日军军官偶尔也会去为自己找一些外块，可以说现在在中国战场的日本军队上上下下都在给自己存家当，可是像第4师团遮掩个做生意已经做到忘记了他们军人身份的部队还是头一支！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消耗！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黄浩然正在南京不断的杀死我们的士兵！松井师团长！你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登陆？我看你的人应该已经克服了晕船的问题！”
松井石根的话让松井命的脑袋越埋越低，在水面上的龟田中佐非常意外他“姐夫”松井命师团长的表现。
反应敏捷的三井大尉也瞧出了码头上有些不对劲，他凑到龟田中佐旁边小声说道：“龟田君！码头上都是挎指挥刀的，师团长阁下的副官和卫兵都站的很远，来的一定是很高级的军官，我们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过去，会不会对师团长阁下不利？”
龟田中佐心里面也直犯嘀咕，他“姐夫”松井命怎么说也是个师团长，第4师团虽然外战不行，但是在友军的面前从来不落下风，如果来人是和松井命一样的师团长，那他的“姐夫”一定不会表现的如此卑微，华东战场上比松井命高级的日本军官没有几个，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官鸠彦王中将和参谋长饭沼守少将现在都不在上海，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和他参谋长田道盛武少将又节制不了被大本营划归上海派遣军的第4师团，那么，码头上的人只能是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或者是他的参谋长冢田攻少将。
这两个人，都是第4师团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角色！
怎么办？龟田中佐的脑子开始了飞速的转动......
“登陆？我还得商量一下！啊......不...会尽快开始，不....马上开始！”
松井命的回答在一秒钟之内换了好几样说法，他的内心里面也是非常的矛盾，第4师团的问题远远不止厌战和捞钱，大阪的官兵对他这个师团长的尊重也是有限度的，有时候松井命发出的命令也会被第4师团的官兵选择性的执行，大阪兵的这些所作所为都是由大阪的独特文化造成的。
在古代日本各地，基本的社会结构是农民依附于拥有土地的诸侯(即大名)，而诸侯服从于天皇。这种长期不变的社会结构导致日本形成了上下级关系严格，富有服从精神的文化特点，也是二战中日本军队普遍狂热“效忠天皇”的心理基础。
然而大阪却有些不同，这个地方是著名的商业城市，居民多与商业有关，对大名的尊重十分有限。反之，围绕着苛捐杂税等问题，大阪人几百年如一日，不断和大名斗智斗勇、讨价还价，所谓忠诚，那就更谈不上了。于是，天皇在大阪人心目中的地位也与其他地方不大一样。虽然在出身于大阪的士兵也受到了军国主义的蛊惑，然而大阪人却不会急着去“为天皇而死，为大日本帝国而死”，能不死还是不死。看待上级命令，出身于大阪的官兵也习惯“讨价还价”、“斤斤计较”，不会像其他部队那样闭着眼睛执行到底。甚至第4师团内部还制订了所谓“无益的牺牲不要付出”、“不合理的战斗不要参加”、“穷途的敌军不要追”的“三不要”原则。
松井石根现在要松井命师团长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要知道松井命师团长还得回去和他的部下商量商量呢！这些大阪兵，可不是一轰就动的主......
对于松井命的答复，松井石根完全没办法接受！他不敢相信一个日军的师团长居然敢这样和他这个华中方面军司令说话！
商量一下？和谁商量？难道你松井命不是第4师团的师团长吗？这是在敷衍吗？
松井石根的手握住了他的战刀刀柄，看到松井石根眼中的寒光，松井命在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居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司令官阁下！我也是大日本帝国的将军！你没有处决我的权力！”
“军人！？我觉得你更像是一个商人，你的身上，还有支那人和俄国人的味道！”
松井石根虽然直接驳回了松井命的话，但是他握住刀柄的手却松开了，松井命说的没错，一个日本将军的性命不是他松井石根能够决定的，即使松井命再该死，也得让军部来处理他。
而且如果在开战之前杀了第4师团的主将，那这支部队华中方面军也就别想继续使用了，第4师团再烂也好过稻草人吧？有了这几万名大阪“商贩”，华中方面军分散在上海苏州的作战部队就能全数开往南京，至少目前，第4师团岁华中方面军来说还是有存在价值的。
“师团长阁下！我有紧急军务报告！”
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松井命还没有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汗水，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松井石根很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他转身看到了在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卫兵警戒圈外面大吵大闹的龟田中佐，由于现在还是黑夜，刚才松井石根在望远镜没能看清楚龟田中佐的样貌，所以松井石根不知道现在这个跑来捣乱的家伙就是刚才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败类！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卫兵自然不会将龟田这个小小的中佐放在眼里，刺刀刷的一下就抵在了龟田中佐的胸前，只要龟田中佐敢继续前进，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龟田中佐明智的选择了后退，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卫兵没有采取更激烈的措施，这让龟田中佐有了继续高呼的机会：
“师团长阁下！我发现有海军的船员在和中国人接触，这是走私行为！必须严惩！我们已经抓了一些！请师团长指示！”
龟田中佐叫嚷的时候特意将海军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他这是在提醒他的“姐夫”松井命师团长把罪名都扣到海军的头上去，松井石根即使再厉害也不能直接对海军的人动手，陆军和海军向来不对盘，这一点从陆相和海相的争端就显露无遗，将走私的罪名推到海军身上之后即使是松井石根想和海军的人对质上海的几位舰队司令恐怕也不会答应，这样的案子只要转到大本营再牵扯上陆军和海军的恩怨，那就变成了烂账一笔，到最后谁也搞不明白，三井和永尾已经返回运输船办事去了，他们会扣下几名海军的人员，当然这只是做做样子，用不了多久运输船队的指挥官就会出面将他的人带走，这样，松井石根就没有了整治第4师团的理由了！
“啊.....幺西！幺西!龟田中佐!你终于抓住了该死的海军！都是这帮贪得无厌的海耗子将我们英勇的第4师团困在了吴淞海面！海军是故意使我们的官兵晕船！这样才能多取得一些走私的时间！松井司令官！您应该向海军省提出指控！第4师团需要一个公道！”
松井命师团长意识到龟田中佐给他制造了一个极好的脱罪理由，把脏水都泼到海军头上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第4师团甚至不用担心海军会反过来指控他们，能从东北将那么多的货物装船运到上海，运输船队里面的海军军官自然收了第4师团不少的好处，被这么块肥肉堵住了嘴，海军不会愿意自曝家丑的，最后，这件事情一定是在海军和陆军的互相谩骂和互相指责中不了了之！
了不起啊!龟田中佐!多亏了有你！松井命师团长心中暗暗做了决定，他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将龟田中佐的姐姐“扶正”，让龟田中佐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小舅子！
心里面明知道松井命师团长是在胡扯，松井石根也只能装作没有发觉，既然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中佐能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荒诞的理由，那第4师团一定会有所准备，既然原本非常清晰事实已经被搅成了一潭浑水，松井石根也就不想再去趟了，和海军打官司会是什么结果松井石根心里面非常清楚，松井命的部下给他编了一个好故事！
“海军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松井君！现在前线的兵力已经非常的紧张，我希望你的第4师团能够尽快进入上海，这样上海的驻军才能前提，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松井命师团长......”
松井命师团长听出了松井石根话里面的弦外之音，今晚临时想出的烂借口已经被松井石根识穿了，如果第4师团开进上海，那不就是要整天呆在松井石根的眼皮子底下？
就凭大阪师团的这些商贩，能在上海干出什么好事来？倒不如现在主动请战，一可以平息松井石根的怒火，还可以远离华中方面军司令的监视，过几天快活日子，想到这里，松井命师团长上前朝松井石根鞠了一躬，然后开口说道：
“司令官阁下，我知道陆军里面对第4师团有诸多传言，请您不要相信这些话！为了粉碎这些流言，请司令官阁下将第4师团投入到火线上去！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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