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史家凹的前哨战
6.84史家凹的前哨战
神田正种大佐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很快就要下雨，雨后的山坡将变的非常泥泞，那样15联队的攻击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神田正种大佐没有奢望一鼓作气就拿下祖堂山，牛首山山区对于南京卫戍军的战略价值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南京卫戍军的首脑黄浩然一定会在这里埋下重兵，也许，还会是黄浩然的王牌—99师。
15联队将要面对一场艰苦的战斗，神田正种联队长希望在雨点落下来之前能在山脚和山坡上占据一块比较大的前进阵地，这样做就是为了在牛首山守军的阵地上先钉进一个钉子，神田正种联队长非常清楚15联队的战斗力，200米左右的小山，只要第一次攻击能够在半山腰站住脚跟，那么攻上山头就只是时间问题。
神田正种联队长刚刚得到了华中方面军下发的南京地区最新作战地图，史家凹，这个祖堂山脚的村庄在地图上都标识的清清楚楚，神田正种联队长知道这一定是日本情报机关的杰作，也许这份新地图几个小时之前还摆在南京政府高级军官的案头上，现在却拿在了他神田正种的手里。
中国人的保密工作做得真是糟糕到家了！大日本皇军开战以来已经不知道得到了多少来自南京政府的“馈赠”，这也是日军能够从上海一路打到南京的重要原因之一。
要是这份地图能够来的更及时一些，114师团的悲剧应该就可以避免，因为在这份新的地图上面，天生桥地区的特殊山貌也被画了上去，要是末松茂治知道天生桥的实际情况，那么就是借末松茂治十个胆子他也不会在这片区域用兵，可惜，这份新地图来的太晚了。
新发下来的军事地图引的神田正种联队长浮想联翩，这时15联队的尖兵已经踏入了史家凹，死一般宁静的村庄显得无比的诡异，最先到达村口的6个鬼子兵叫来了帮手，现在史排长的猎物增加到了18只。
“啪！啪啪......”
史家凹的守军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了半熟的鬼子兵，神田正种联队长听到枪声松了一口气，对手终于出现了，就让史家凹成为15联队的试炼场吧。
史排长没有想到小日本的炮火报复会来的这么快，几乎是在鬼子的尖兵拖着尸体往回跑的同时，第一批山炮炮弹就落在了史家凹，史排长他们只是躲藏在村庄里面的土房子里面，这样的掩体根本就经不起鬼子炮兵的蹂躏，经常挨上一发炮弹，整个土房子就飞上了天，史排长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
“出来！都从房子里面滚出来！别让小鬼子活埋了你们！”
师分出来的部队，官兵的战术素养比起中央军的普通官兵要高得多，要不是这几仗下来队伍里面多了不少新兵，史排长都不用这么忙活。
在炮弹里面穿梭是个技术活，有经验的老兵会踩着弹坑跳跃前进，而新兵却只知道像个鹌鹑一样躲在有屋顶的地方，所以老兵最容易被炮弹片击中，而新兵却容易被倒塌的房屋活埋！
史排长一路上踢了不少新兵的屁股将他们从危险地带拖了出来，即使这样紧赶慢赶，3班还是有两个新兵被埋在了泥石砖块下面，3班长急得直接用手去扒人，史排长将3班长一把推开，然后冲着泥石堆底下喊了几句，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史排长捡起3班长的枪丢还给3班长，然后对坐在泥石堆上的3班长说：“没救了！别坐在这里！看着你手底下的新兵！先顾着活得吧！”3班长木然的点了点头，两个月前，3班长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几仗打下来，基层的军官要么被升了官，要么见了阎王，几乎换了一茬。3班长因为作战勇猛被提拔为班长，但是他知道现在还是不太会带兵，刚才见到他手下的新兵被倒塌的房屋埋住了3班长顿时就乱了阵脚，要不是史排长及时赶到，他手底下的3班恐怕又要多几具泥石堆底下的尸体。
新兵太多了！一打仗就到处乱跑，有的新兵根本还是娃娃，这片泥石堆底下的就是一个村的两个孩子，一个16，一个17......
战争，让男人迅速的成熟起来，习惯死亡，3班长已经不太记得了，其实他也只有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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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结束之后两个日军小队直接扑了上来，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不停的喷吐着火舌，飞舞的子弹在村口到处乱窜，史排长连滚带爬的穿过了一块开阔地，然后一头扑倒在了马克沁重机枪的旁边。
史排长手里面只有这一挺重机枪，一定要用好，等鬼子发起密集冲击的时候才是马克沁发言的时候，史排长用手势招了两个步枪手和一个冲锋枪手过来，然后将重机枪的安全交给了这三个人。
安排在村口的1班已经开了火，两挺捷克式不停的扫射，史排长想到过去看看，但是重机枪掩体和1班之间的一小块地方被鬼子的机枪打的烟尘四起，想要通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刚！给我打两颗手榴弹，我要到1班的位置上去！”史排长紧了紧军靴上的鞋带然后正了正钢盔，他打算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烟幕冲到1班的位置上去，大刚是掷手榴弹的好手，这么远的距离，也只有他这个“人肉迫击炮”能够得上。
掷弹手大刚目测了一下鬼子机枪阵地的距离，然后从屁股后面的手榴弹袋里面摸出了两颗巩县造，这种远距离的投掷，还是木柄手榴弹好使。
三班长问大刚准备好了没有，大刚伸手示意让三班长等一等，这是因为大刚看到了几个鬼子兵即将走到鬼子机枪阵地前面，等这些鬼子到了位再投弹，不但可以影响鬼子机枪手的视线还可以顺便解决掉他们，大刚不希望他出手跑空。
一面盯着鬼子的动静大刚一面开始了倒计时：“三...二...一！走.....”话音刚落，大刚一甩手，连续掷出了两颗手榴弹，等待多时的史排长听到爆炸声之后立刻就像闪电一样冲出了机枪掩体。
翻滚...跳跃...史排长这一连串体操般的动作让机枪掩体里面的官兵都看呆了，一眨眼的功夫，史排长就冲到了1班的位置上。
1班的位置在全排里面最靠前，面对着小鬼子的强大火力，1班的伤亡不小，两挺捷克式的射手都已经换了人，步枪手也阵亡了一个，剩下的兵几乎都负了伤，1班长正用他的左手举着毛瑟手枪不停的向冲上来的鬼子射击，他的肩胛骨被日军的歪把子机枪打碎了，整个右臂吊在身体一侧，1班长的脸上是一种病态的潮红，史排长见过这样的例子，往往出现这种情况的伤员通常很难活下来，这是一种回光返照的迹象。
史排长的到来让1班长很高兴，自己的伤势有多重他非常清楚，1班长希望史排长能带着他的兵走出史家凹，去和大部队会合，至于他自己，现在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
“排长，鬼子的大炮这么凶，挡是挡不住了，你带着1班撤到村子里面和鬼子打巷战，村口留给我，一挺轻机枪和几个弹夹就足够了，我这里还有几个手榴弹，能捞几个垫背的......”
史排长的理智已经接受了1班长的想法，但是他的情感却不允许他这样做，在史排长犹豫的时间里面旁边又有两个战士一头栽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1班已经伤亡过半，村口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走吧！排长！记得要给我的班留个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史排长强忍住眼泪答应了1班长的请求，他跑到面对重机枪掩体的地方大声的喊道：“大刚！多打几个手榴弹！重机枪开火掩护！老子要带着1班撤到村子里面！这几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排长！你死不了！我大刚说的！”
掷弹手大刚的回答让史排长露出了笑容，这小子，还真是牛皮哄哄！幸亏小鬼子听不懂中国话，要不然可就是自杀行为了。
“1班的！扔手榴弹！咱们到村子里面去！”
史排长的命令一发出，1班的官兵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都扔了出去，连续的爆炸产生了大量的烟幕，掷弹手大刚也故计重施用手榴弹阻挡住了日军机枪手的视线，史排长带着1班的兵拼命的往村子里面跑，路上被鬼子的流弹击中了一个，打伤了大腿，好在没有打断大动脉，止血粉和绷带用上去，出血被止住了，只要撤到山上找到卫生员，那就能活命。
村口阵地上只剩下了身负重伤的1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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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排长和手下的官兵一撤，严重失血产生的疲倦感就涌了上来，1班长眼睛的焦距开始出现问题，他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能这样睡过去！还得拉几个鬼子一起上路呢！1班长用他的左手在负伤的右肩上用力的按了一下，钻心的疼痛驱赶走了倦意，1班长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拖着捷克式挪到了一堵土墙后面，这里的射界很开阔，正好堵在鬼子的进村道路上，1班长趴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
被1班刚才一通手榴弹炸的后退了七八米的日军见中国军队停止了投掷手榴弹又端着刺刀站了起来，可能是对刚才的手榴弹心有余悸，所以这些鬼子现在站的队形非常分散，1班长打完了一匣子弹才扫倒两个鬼子兵，史排长在重机枪掩体里面看着1班长在村口的战斗，他觉得至少应该在火力上支援1班长一下！
“重机枪！给我狠狠的打！”
马克沁又一次欢叫了起来，密集的弹雨逼得日军攻势缓了一缓，1班长利用这段空隙换上了一个新弹夹。
只剩下一只左手就是不方便，以前1班长是出了名的快手，现在换个弹夹居然也要半天的时间，1班长用左肩顶起捷克式，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剩下的这半条命究竟能换几个鬼子兵，他现在很想知道答案。
村口的日军见刚才沉寂下来的捷克式又再次欢叫起来，意识到村口的中国守军没有还有活着的人，一个日军少尉立刻调来了掷弹筒，对着1班长的位置打了几发，爆炸过后捷克式停止了射击，史排长的心猛的一沉，1班长恐怕已经.......
狗日的小鬼子！远距离交战你们有大炮我打不过你，等进了村你们的大炮就使不上劲了，倒时候在好好的收拾你们，为1班长报仇！
史排长钢牙紧咬，他将改变作战方式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村子里面的活力强度立刻降了下来，担心中国军队逃跑的日军立刻发动了猛烈的攻势，15联队是想要跟在史家凹的中国守军后面一鼓作气杀上半山腰，这也是神田正种联队长的如意算盘！
冲进史家凹的日军先头部队很快就发现他们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村子里面的中国军队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屋顶、院墙上、房子里面，到处都是枪口，对村子里面的地形一无所知的鬼子吃了大亏，史排长的部下零打碎敲居然打死打伤了鬼子40多人，这几乎是刚才村口阻击战收获的一倍！这关起门来打狗的战术着实要的！
看着史家凹里面的日军陷入了混战，神田正种联队长一时有些束手无策，双方的人马都在村子里面，15联队的山炮和步兵炮都失去了作用，现在15联队只有不断的增兵，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将中国人挤压出去！决心一下，神田正种联队长就立刻向史家凹增援了一个步兵中队！空气中的湿气已经越来越重，神田正种联队长还记得他的设想，下雨之前，至少也要拿下史家凹，如果能顺势杀到山腰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轰！”
一声炸雷滚过，骑在马上的神田正种联队长眉头又紧了一些。
涌进史家凹的鬼子越来越多，史排长和他的部下们渐渐被挤压到了村子的后部，日军仗着人多势众，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向前推进，一旦遇到史排长他们的攻击就架起掷弹筒一通猛砸，这种不讲理的打法让史排长也没了办法。
打巷战虽然是一种以弱胜强的方法但是双方的实力也不能太过悬殊，现在史家凹的鬼子人数已经是史排长的十倍还多，即使再占据了地利，这仗也打不下去了，现在史排长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往祖堂山上撤。
撤退也有撤退的学问，史排长他们如果不能甩开日军的追击，那么他们就等于是活动在山坡上的靶子，不但会损失惨重还会暴露出山上防线的部署，要是鬼子指挥官玩的更高级一点，没准会跟在史排长他们后面掩杀上去，这样一来整个防线都会动摇，史排长不想当这个千古罪人！
鬼子不会给史排长太多的思考时间，史排长呆的这个院子附近的枪声越来越密，这说明鬼子的大队正在向着史排长的方向前进，一个排的官兵战斗到现在剩下不过十来个人，重机枪早就毁了，机枪手被日本人一枪击中了头部，弹药手一个人没法带走马克沁，就在重机枪下面塞了几颗手榴弹然后离开了，这个小陷阱至少解决了好几个鬼子兵，也算是值回了马克沁的价钱。
现在怎么办？史排长现在还真的拿不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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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班长没有死，他只是被鬼子掷弹筒爆炸的冲击波震的昏了过去，当1班长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穿着黄皮鞋的脚！
鬼子！1班长赶紧眯起了眼睛，他的捷克式已经不知去向，毛瑟手枪里面还有几颗子弹，但是却被他插在腰间，现在1班长的姿势是趴在地上，只要他一动，旁边的鬼子兵就会用刺刀将他捅成血葫芦。
村子里面的枪声还在继续响着，看来史排长他们还没有撤出去，1班长小心翼翼的盯着他脑袋旁边的“黄皮鞋”，只要这鬼子转个向，1班长就会跳起来要了他的命！
今天在史家凹杀得鬼子早就够本了，要是再加上这个，1班长就是见到了阎王也能乐呵呵的。
1班长在等待着他的机会！结果“黄皮鞋”始终没有挪动一下，从远处居然又来了两个鬼子。
两个都是军官！
1班长当然没有抬头去看来的这两个鬼子的军衔，拖在地上的军刀刀鞘已经表明了这两个鬼子的身份，没办法，小鬼子的腿实在是太短了，佩带的军刀很容易拖到鞋面的位置，1班长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来了两条大鱼！
几句叽里咕噜的日军听的1班长头昏脑胀，之后他又听到了熟悉的捷克式机枪的零件响动，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是鬼子军官在摆弄机枪，看来1班长的机枪落到了鬼子的手里。
1班长身边的这两个鬼子是石川少佐和加山大尉，石川少佐是进攻史家凹的日军大队的大队长，而加山大尉是石川少佐手下的一个中队长，石川少佐想看看和他们战斗到现在的中国军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于是在加山大尉的带领下，两个人来参观1班长的“尸体”，石川少佐从站在1班长“尸体旁边”的列兵手里面接过了1班长使用的捷克式，这种机枪是南京政府军队里面大量使用的武器，但是这一挺捷克式保养的程度明显比他的同类要好得多，石川少佐意识到山上的中国守军已经是一支精锐之师！
石川少佐忽然想起中国军人的胸前都会有一张补丁，那上面会写着部队番号之类的信息，于是石川少佐让站岗的列兵将1班长的“尸体”翻过来。
当“黄皮鞋”弯下腰来翻动1班长的时候1班长心里面简直乐开了花，这样一个翻身，刚好可以抽出腰间的手枪，这两个鬼子军官的命老子要了！
只是不知道官够不够大！
石川少佐和加山大尉惊恐的看到那具中国军人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然后扣动了手枪扳机，然后他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1班长在被刺刀捅进心脏之前看清了他最后的收获。
一个大尉！一个少佐！值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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