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白

　　“羽儿不哭，乖啊，不哭，四哥在呢……”胤禛被苏白羽哭的声音都变了调子，这平常老是一张笑脸儿的小丫头猛的一哭，还哭的这么惨兮兮的，搁谁都得心疼。

　　胤祐也连连的说道：“是啊，是啊，七哥也在呢！羽儿不哭啊，羽儿乖……”

　　好半天，伴着萨满太太来受惊乱舞的结束，苏白羽也渐渐止住了担心、心疼、自责的哭声，把脸埋在胤禛怀里抽抽搭搭的不出来，一看就是不好意思了。

　　其实吧，要说不好意思还真有一点儿，毕竟苏白羽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恐怕会给席清引来各方面的关注，听着萨满太太腰间串铃响声去向慈宁宫内殿方向，苏白羽心里全都是对亲亲老公的抱歉。

　　可是她实在是没想到，没想到佟国维竟然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嫡次孙抛了出来！

　　算了，算了，事儿已经做了，自责也是白搭，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亲亲老公从佟家弄出来吧。

　　“好了，好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格格，擦擦脸吧。”苏麻喇姑早就听到消息跑了过来，此时抿嘴轻笑着递上了温热的丝巾。

　　苏白羽闷闷的说：“不要热的，眼睛会肿。”

　　一句话，更是让苏麻喇姑笑了起来，伸手拿着已经被料峭的春风吹凉了的丝巾就捂在了苏白羽的脸上。

　　苏白羽握住丝巾，感受着这清凉的湿意，坐在胤禛怀里不说话，胤禛很是无奈的看看妹妹，又看看自己可怜巴巴的，被蹭的满是鼻涕、眼泪的衣服，洁癖日益严重的他不由得满头黑线的问：“你就是觉得那孩子可怜才哭成这样儿的？！”

　　“嗯，不可怜么？”苏白羽擦了擦脸，把丝巾盖在脸上做冷敷，闷闷的问。

　　胤祐翻翻白眼儿，一把揪下那已经被鼻涕眼泪弄脏了的丝巾，小心的给苏白羽换了一块儿干净的敷上，奇怪的说：“有什么可怜的？那么多人都去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去？！”

　　“我倒觉得羽儿说的有道理，席清是佟家的嫡次孙，却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种痘……现在并不是种痘最好的季节。”一直若有所思的胤禛幽幽的说，眼睛没离开自己怀里的妹妹，可是好像透过妹妹，看向了不知何方。

　　哦~~~~

　　胤禛这么一说，胤祐顿时就明白了，他虽然心善，心也静，喜欢看书和书法，可并不代表他笨。

　　这样不就是说明席清这个嫡次孙在佟家的地位跟那些个不受宠的庶子庶女差不多？！

　　死了都没人心疼吧……

　　嗯，的确是挺可怜的。

　　苏白羽捂着帕子，闷声闷气的道：“听马太医说，他是在我出生的时候改得名字，还摔破了头，他的小太监当时也挺古怪的，好像还被毒哑了，是马太医的徒弟当时去诊治的。”

　　“马太医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四哥，真有这事儿？”胤祐嘟囔着，诧异的问胤禛。

　　胤禛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这事儿就是他的养母佟佳氏做的，他这个做养子的还真是不好评价。

　　席清那小子他那个时候就见过，是个皮的不得了的小毛头，一看就是家里宠惯了的，可是被摔破头送回来之后，他就看出来自己的养母很生气，佟家的老福晋也不高兴，又听说自己的亲额娘被吓的早产了……

　　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受宠了吧……

　　当时的情形他想忘记都难，那小太监嘶嚎的声音他可谓是记忆犹新，后来还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的。

　　再想想自己从极尽宠爱，到被冷落，再到受宠却隔阂的过程，胤禛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跟席清同病相怜的感觉。

　　“有什么办法？！马太医就稀罕女孩儿，他几个儿子全生的儿子，一个孙女儿都没有，连孙子都只生儿子，一屋子全都是秃小子，‘子孙满堂’在他家里表现的最厉害。

　　他见格格可爱，宝贝的不行，那还不是什么都说？！”苏麻喇姑苦笑着解释了一句，这话里没有半句她跟苏白羽说的话，可见是真的听马太医说的，心里不由得暗自腹诽那个已经作古了的老头子多嘴多舌。

　　不过那老头儿恐怕也没想到小格格把他的话记得那么牢吧？谁能想到一个一岁多点儿两岁的小孩子记性那么好呢？

　　哎呀，对不住啊，只有死人才会死无对证，抱歉啊，可爱的马太医爷爷。

　　苏白羽拿下帕子，任由苏麻喇姑帮她抹上面脂，让赶来的太医帮她号了平安脉，乖乖的喝了一碗浓浓的定惊茶，含着蜜饯，可怜巴巴的看着胤禛，就是不说话。

　　“呵呵呵……好了，我会想办法把他要到身边儿来的，有我护着，你就放心吧！这下行了吧？”胤禛被看得没了办法，轻笑着刮着苏白羽的小鼻子说。

　　苏白羽摇了摇头，很是不赞同的说：“用不着想办法！你直接跟阿玛把事情说明白，阿玛那么好，一定会同意的！”

　　“咳咳，看来朕要是不同意，那朕在你心里一定就是不好喽~~~~”在一旁已经偷听了半天了的康熙皇帝走了出来，一脸哭笑不得的把苏白羽抱着举了起来。

　　苏白羽被吓了一跳，马上狗腿的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来满足康熙皇帝变态的自尊心，终于满足了的康熙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命运隐隐相连，所以会自然而然的关注么？

　　恐怕不止，还应该有小佛堂里那些话的因素吧……

　　这丫头是想……

　　那朕倒要好好看看那小子是不是个可造之材了……

　　捏捏苏白羽那哭的粉扑扑的小脸儿，康熙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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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喜欢听壁角、早就同意了还装蒜、还喜欢捏我脸的大变态！

　　说的口干舌燥的苏白羽暗自腹诽着，恨恨的将康熙的奶子再次喝了个精光……

　　就这样，作为朝廷新举措实施后，最先接受种痘者中身份为嫡系第一人的佟家嫡次孙，年仅六岁的佟佳*席清，在活蹦乱跳的从接种官房出来后，成了皇四子胤禛年纪最小的伴读。

　　这样一来，也就算是赏了佟家了。

　　毕竟这皇子伴读不是谁都能做的（皇子伴读虽无官职也无俸禄，但对于世家子弟来说却是一种十分难得的荣耀），佟国维的嫡次孙做这个位置倒也合适，再怎么说胤禛都在佟佳氏皇贵妃的身边养了好几年不是？

　　看来还是康熙高明啊！

　　又是一个一箭若干雕的典型案例！

　　对于席清在胤禛身边儿的待遇问题苏白羽倒也不担心，胤禛是那种十分护短的人，虽然开始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试探或者探究的举动，但只要被他真心的认可了，他就会像个老母鸡似的护着你，他欺负你无所谓，别人欺负他可是绝对不答应的。

　　再说对于席清的情况，还有个耳报神时常跟苏白羽通报消息。

　　“羽儿，那个席清那小子不错啊！学什么都挺快的，读书、习武样样行，脾气好，性子也好，还安安静静的从来不给四哥惹事儿，别看年纪小，还真是挺稳当的。

　　我跟你说啊，他……

　　哎呀，我都看得眼馋了，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盯着我看呢？把他弄到我身边儿来当伴读多好！我肯定你一看我就答应了！不用像四哥似的那么久才应下来！”

　　胤祐很是有些哀怨的说，结果被胤禛敲了个大爆栗，顿时可怜巴巴的变小鹿斑比了。

　　苏白羽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明显有些闷骚的七哥，撇撇嘴，跟教导傻子似的耐心的说：“七哥~~~我们一起靠着四哥养不好么？多省心啊！”

　　“扑……这个懒丫头啊！小四有你这么个妹妹可真可怜！”一旁正微笑着听这俩人说话，连带喝奶茶的仁宪皇太后顿时就喷了，开始为胤禛抱屈了。

　　胤禛则一脸笑意，好像很是认同皇太后的说法似的微微点头，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骄傲和理所当然，他的亲妹妹不靠他靠谁去？

　　再说老七也挺可爱的，脚又有残疾，挺可怜的，还没个亲兄弟、亲姐妹的，他额娘也不可能再受宠了，毕竟生下了残疾的孩子，这在皇家可是很忌讳的……

　　连带上一起养吧。

　　这下子仁宪更乐了，搂着胤禛连夸他是个好哥哥。

　　现在孝庄老太太的精神越发短了，常常会小睡片刻，仁宪皇太后他们此时就是在慈宁宫花园旁的凉亭里说话，等一会儿老太太睡醒了好去她面前逗逗趣儿，给老太太解闷儿玩儿。

　　胤禛现在只要是能够挤出时间来，就会过来陪陪苏白羽，毕竟这几天苏白羽就要搬到离宫去种痘了，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看着苏白羽的样子，好像还真的一点儿都不怕，这让他也安心了不少。

　　同时嘛，也是为了自己的额娘德妃探听一下苏白羽的情况。

　　德妃不像是七阿哥的额娘成嫔那样，得到特许能天天去慈仁宫给七阿哥做按摩，看着太医用药什么的，慈宁宫的门也不是像慈仁宫那么好进的，所以她来专门看苏白羽的次数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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