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转眼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她在玫瑰园里心安理得地生活着。龙泰依旧很宠爱她，只是陪她的时间较以前相比少了很多。在她看来，龙泰比以前老去很多。三年来智信经常到玫瑰园里来陪她。有时候会一连住上好几天。她也时常去仙客来看看，日子过得还算舒心。三年里，龙泰与她曾经出去旅行过。一次是去了阿尔卑斯山，另外一次是去了亚马逊热带雨林。其他的时间都是在上海度过的。

　　她的性格较以前相比有了些细微的变化，越来越成熟端庄。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少，除了仙客来，几乎不去别的地方。她只对这个小区相配套的设施感兴趣。比如，游乐场、沙滩饭店、沙滩。就连这些地方，她每个月也光顾不了几次。大部分时间，热衷的是书房里的书籍。在不知不觉中吸取书籍中的智慧，这也许是她性格大变的决定性因素。时间久了，她身上渐渐有了些许，书香气质。在精神上，可能不再依赖于这份感情。已能够隐约感觉到，自己应该有一个归属。她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老婆，而不是一个已婚男人的情妇。

　　她在花园里悠闲地散着步。时而用鞋子去踢花坛边的石子。时而将脸和鼻子伸到已盛开的鲜花上。时而直起腰，仰望着蓝天。总之，这个世界不管如何变化，玫瑰园却始终是属于她的天堂。只不过，龙泰来玫瑰园里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龙泰在玫瑰园的时间不超过十天，因此很怀念以前每天相伴的日子。也许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龙泰会越来越少地出现在这里。谁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她能否耐得住更多的寂寞。

　　秋天，落叶出现在她苦苦坚守着的玫瑰园的花园里。她会抽出时间来进行清扫。前段时间，保姆被她辞退了。理由是，保姆影响了他们的二人世界，辞退时，她显得过于无情。这几年，已经习惯了独自处理任何事情。她因此得到了相对充实的生活，得以独立地面对一切事物。在生活的磨砺之下，她逐步变得强大起来。假如在经济上能够独立，人生将是完美的。这并不难，只需要出门去找一份工作就行了。只是，她并不期待工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工作过，也习惯了玫瑰园里悠闲舒适的生活。

　　一个寒冷的冬天的下午，太阳的能量似乎很微弱。她独自在花园里散步，并接收着太阳挥洒出来的暖意。已记不清龙泰有多久没有来玫瑰园，心中特别思念。突然，她听到花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并好奇地离开花园，向传来警笛声的方向走去。警笛声是从海滩的方向传来的。海滩上有许多人，围观的人群不断地被警方驱赶至离现场较远的地方，以免现场的线索被破坏。她奔跑着向海滩而去，直接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中，并很快弄清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经过一番详细询问，她才知道是出了人命。死者是张月，她很惊讶。张月今年才三十岁，平时也喜欢来这片海滩。她与张月以前经常在这里见到。最后一次见到张月，是在一个月以前。当时，张月与敬丰，在一起。他们在海滩上激烈争吵，她目睹了一切。原因就是一些经济上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显然，张月也不是一个经济独立的女人。她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敬丰。可能自那次争吵以后，敬丰，就再也没有来这个小区。

　　以前，她从不过问敬丰。现在出了人命，却在人群中搜寻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有人说，他是一个大色狼，外面包养了几个情人。有人说，他骂了张月，不给她钱花。还有人说，他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张月想不开才死的。总之，人群里没有一个人为他说好话。好像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方向，是他将张月害死的。她远远看到，张月的遗体被警方用担架抬上了警车。然后疾驰而去。对于那些围观的人群来说，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逝者的死因变得无关紧要。留给世人的只不过是一声声嘘叹罢了。

　　半个月过去了。张月的死因逐渐浮出水面，是自杀。由此，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段畸形的感情。张月是一位很优秀的舞者。二十岁时，被富豪——敬丰，看中。却是一个大其三十岁的男人。在对方的强烈攻势下，张月被彻底俘虏。成为对方的众情人之一。只好放弃工作，专心经营这段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月对敬丰产生了依赖。从最初的精神依赖到后来的物质依赖。然而，张月却不知道，某些男人是不能依赖的。一旦一个男人身边的女人太多，他可以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在那些依赖自己的女人面前，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有的女人只要碰到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幸福的。当初张月如果能及时抽身，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现在的敬丰，却依然风流快活。在他的世界里，多一个女人和少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分别。他异常自私，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绝对忽略别人的感受。

　　她和张月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有一段时间，她们经常见面。张月的突然离世，让她很难完全接受。认为，张月不该就这么死去，只有三十岁，曾经是一个出色的舞者，应该很有前途才是。她是感性的，会为张月流泪。如其说是在为张月流泪，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流泪。她与龙泰之间的感情同样是畸形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性格上的差异。龙泰含蓄、温良、成熟稳重。如果不是已婚，绝对是她可以依赖的终身伴侣。只因为龙泰已婚，可依赖性才大打折扣。她认为，其不可能像敬丰，对待女人那样去对待她。了解到龙泰是一个好男人。可这辈子成不了她的丈夫，却可以一辈子对她好。虽然，很长时间都不来玫瑰园，她也能够理解。可现实世界，名分对一个女人来说太重要了。面对这一切，她免不了要伤感。

　　张月的逝去，让她不得不想要逃离玫瑰园。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仙客来。暂时成了仙客来的一名普通员工，而老板则是她的妹妹。那天背着包，来到仙客来的时候，她们非常隆重地欢迎了她。当时感到很亲切，仿佛是回到了过去那段快乐的创业时光。当她宣布要在仙客来工作的时候，一旁向起了掌声。可以看出，大家是多么希望她能回到仙客来。智信希望把仙客来归还给她，可她无心接受此豪礼。

　　智信说，姐！你能回来真好。我把仙客来还给你。

　　她说，不行。我只是暂时回来工作，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你呢，还得用心打理仙客来。

　　智信说，可是我还没有男朋友呢。以为你回来了，我就可以抽时间去谈恋爱。现在看起来没戏了。

　　她问道，你有对象了？对方是干什么的？

　　智信说，他是一个修汽车的修理工，今年二十八岁。人挺实在的。

　　她说，年龄和你很相配。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智信说，有一次租车去打货，车在半路抛锚了。是他过来修的车，我们也慢慢认识了。他虽然长相一般，可为人却很好。

　　她说，我祝福你们。你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是该有男朋友的时候。

　　星尔，一脸含羞的样子说，她呀！每天工作的时候都是三心二意的。心思全跑到她男朋友那儿了。

　　她说，星尔。你也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星尔，不好意思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没有。嗨！找个合适的还真难。

　　她说，慢慢找吧。你还这么年轻，可眼光别太高了。

　　她在仙客来工作，快乐而充实。渐渐的，她已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张月的逝去给她带来的灵魂深处的创伤。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阳光里夹杂着微风。预示着初春已经来临。她拎着行李包，告别了仙客来里所有的人，独自一人回到了玫瑰园。她离开玫瑰园已经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龙泰回来过没有。更无从查证。也许，龙泰在这段时间没有回来过，却也没有跟她打过一个电话。这次回来，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她洗了一个热水澡，坐在阳台里晒着太阳。闭目养神，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在玫瑰园天堂般的环境中，唯一能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憧憬。她留下了眼泪，眼睛突然睁开。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并拿起了手机。想变被动为主动，也许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微妙。就像俗话说的那样，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些俗语里，存在着最简单的道理。她拨通了龙泰的手机号码，手机里传来了他的声音：智苑。你好吗？这个称呼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以前，总是在电话里直呼她‘亲爱的’。称呼上的改变，可能直接暗示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的改变。她说，你这段时间很忙吗？我很想你。

　　他们在电话里寥寥说了几句。晚上，龙泰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回到了玫瑰园。这段时间没有来玫瑰园，除了旅行之外剩下的时间和米娜在一起。龙泰在两个女人之间游移不定，不知如何做出选择。跟米娜在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关系再淡漠多多少少也是有感情的。跟她之间也有相当的爱情成分。到目前为止，两个女人龙泰都不想放弃。依然只想维持原有的关系。她上前去，两人相拥在一起。这一次，龙泰在玫瑰园里呆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晨，自己开车离开。她到门外去相送，龙泰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独自一人，心中不免再次感到孤独和隐约失去的恐惧。她害怕哪一天，龙泰再也不会来。毕竟，是两个女人在分享同一个男人。她希望，晚上还能有机会见到龙泰。于是，她提前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龙泰的声音，她心里感觉很幸福。告知公司很忙，她并把电话挂了，神情很失落。她去了书房，在那里漫无目的地翻着书页。书架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夜深了，也毫无睡意。来到客厅里，她躺在沙发上，开始在心里开始构思着自己的未来。心里很乱，从而构想失去了稳定性。根本找不到未来的方向，成为一个毫无目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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