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与龙泰之间的关系上面，蒙着一层浪漫的纸，并不想把这层纸捅破。独自一人离开了，回到了玫瑰园。在她的心目中，玫瑰园成了唯一的栖身之所。她再次在这里感受到了人生的孤独与缺失。

　　夜里，她穿着裙子站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大海。若大的窗户被打开，海风将她的一头长发吹起，飘飘然。听到有人在弹奏钢琴，弹奏的是一曲贝多芬的曲子，也是她非常喜欢的。前几夜，她也曾听到有人弹奏钢琴，几乎都是贝多芬的曲子。只是，有龙泰在她身边的时候，才不感到寂寞。也听不出曲子里蕴涵的玄机。现在，她已完全感受到并读懂了这些曲子。贝多芬在他最辉煌的创作时期，两耳失聪。那时，贝多芬所拥有的是一个孤独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想不到邻家竞有知音人。虽然家里有钢琴，现在却很少弹起。龙泰有时会花一点点时间，弹奏一些她爱听的曲子。邻家传来的曲子久久在耳边响起。她却不知道弹钢琴的是什么人，有一种想与他或她交往的冲动。只觉得是在夜里，很不方便。

　　她一夜未眠，龙泰不在她身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一夜，她一直在玫瑰园里穿行，犹如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遍又一遍，仔细观察着玫瑰园。直到早上，她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下午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钢琴演奏的声音才慢慢睁开眼睛。起床后精神倦怠，走出了房间。目光落在钢琴上，她以为刚才听到的琴声是龙泰演奏的。此刻，却十分失望。琴声依然悠扬地响着，原来这是从邻家传来的。她出于想要驱走寂寞，走出门。追随着琴声来到邻家的门口。一位四五十岁的女人帮她开了门。女人问道，你是？、、、、、、

　　她说，我是韦智苑。你们的邻居。请问，是谁在弹钢琴？我能进去看看吗？

　　女人说，是我的两个女儿请来的人在弹钢琴。进来吧。

　　穿过花园，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栋和玫瑰园的结构完全相同的建筑。只不过装修时没有大量采用玻璃。琴声却不是从建筑里面传出来的，而是从这栋建筑的后院里传来的。她的玫瑰园里也有像这样的一个地方，只是没有像邻家这样派上用场。她在琴声的牵引之下，来到了后院，眼前的一切让她着迷。阳春三月，花香满园。一位很有气质的青年男子坐在钢琴边，用他纤细的手指拨动着琴弦。旁边坐着两位美丽的女子，她们的长相酷似。这是一对孪生姐妹，悠闲地沐浴在阳光下。听着最动人的曲子。她们并不知道，此时有外人到访。女人步伐轻盈走向其中一位女子的旁边，弯下腰将嘴放到其耳边。没有人听到女人在向其说什么。之后琴声停了。

　　女人指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说，她们都是我的女儿。大双和小双。又对大双和小双说，这是韦智苑。

　　大双说，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做客。

　　她说，我是你们的邻居。我非常喜欢音乐，听到这里在弹钢琴我就来了。很荣幸，今天能认识你们。

　　大双说，我也是。那我们就交个朋友吧。

　　女人从室内拿来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她说，阿姨！别客气。

　　女人说，你和我女儿是邻居又成了好朋友。以后过来的时候随便一点。我住在昆山，一个月会来这儿两三次。今天能相见，证明我们有缘分。呵呵。

　　优美的琴声再次响起。对于她来说，这个下午过得还算丰富多彩。夜幕终于降临，女人宣布要离开。弹钢琴的男子也准备要离开。女人离开之前还说，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处处小心。

　　男子在大双面前停留了一会儿，双眼含情默默地。在大双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才离开。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这里过了一个很开心的下午。对眼前的这对孪生姐妹冲满了感激。走出邻家的大门时，并没有人出来送她。并慢慢向玫瑰园走去，眼看就要到自己家门口了。一辆气派的小车开到了邻家门前，并停下来。大双和小双，出现了，似乎是在迎接从车里下来的人。为了看清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她停在了自己家的门外向邻家张望。终于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高高的、帅帅的，形象给人一种倜傥、俊美的感觉。她在想，只有像这样的男人才能够迷住漂亮的大双和小双。也许，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想到这儿，她果然看到大双和小双，同时扑到男人的怀中。原来，这个人同时供养了这对孪生姐妹。而且，同在一所房子里，也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她走进了玫瑰园，龙泰的车就停在花园里里。她还惊喜地听到从室内传出来的钢琴声，并快速地走进了室内。龙泰在书房里演奏钢琴曲。演奏的时候很专心，没有觉察到她回来。她轻轻地走到他的身后，从背部送去一个拥抱。顿时，琴声刹停。龙泰握住她的两只手，转过身，面朝着她坐下来，面对面贴在一起。

　　龙泰说，智苑。你去哪儿了？

　　她说，你不在的时候，我闷得慌。出去散散心。

　　龙泰说，以后别到处乱跑。我回来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她说，你老婆不是让你陪她吗？她不要你的时候才来找我吗？

　　龙泰说，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吗？事实上，我早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你了。老婆那儿，只是走走过场罢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然后再跟我结婚？她终于开始为自己挣名分了。

　　龙泰说，我们现在跟结了婚没有一点儿区别。你觉得还有必要结婚吗？像现在这样多好啊。

　　她说，可我想过那种非常非常安定的生活。包括身份的安定。你懂吗？

　　很久。龙泰说，傻瓜。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快到夏天了，我带你到北欧去旅行吧。

　　她说，亲爱的。我那儿也不想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累。

　　这个晚上，他们在阳台里，相互依偎着席地而坐。时而倾听海涛的声音，是那么地悦耳。时而仰望夜空，数着星星。只是，不夜城的光污染非常严重。虽然远离市中心，却只能看到寂寥的星星。观赏不到最美的星空，对于上海人来说的确很悲哀。无论怎样，他们是一对和谐的情侣。更是一对忘年的恋人。龙泰一直以来，只在乎她本人的一些感受。以至于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身世和她的家庭背景。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龙泰一直不敢向她提及这些问题，在等待着，希望有一天她会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情况全部告诉他。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提过关于她的家人的事情。龙泰认为这些有点不正常，隐约感到她当初很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表现在面前的是一颗极度害怕孤独的心。这晚，龙泰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要去仙客来。让智信到玫瑰园来陪她一阵子，在一个人感到孤独的时候，亲情疗法是很有效的。

　　一天龙泰抽空来到仙客来。将自己的车停在仙客来门口，并不卑不亢地走了进去。此时不是就餐时间，里面只有零星的顾客就餐。龙泰在一处桌旁坐了下来，前来招待他的是星尔，将随手带着的菜谱送过来。并说，欢迎光临！

　　龙泰没有看菜谱。直接说，把你们这儿的特色菜都端上来吧。星尔，随后离开，很快就端来一道特色菜。随后，智信也端着菜出来了。放下菜一看，就认出眼前的就是带走姐姐的人。智信在心里一直都很恨这个人。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他，姐姐就不会离开仙客来。智信非常希望姐姐能够回到她们中间，也很怀念她们一起奋斗的日子。

　　智信说，这位叔叔。噢，不。你比我爸还老，应该叫老伯才对。你把我姐藏在什么地方了？

　　龙泰说，小姐。我没藏你姐。是你姐不愿意见你。

　　智信说，怎么可能？自从你把她带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有几次想打电话找她，每次拨打的都是空号。你为什么要控制她的自由。

　　龙泰说，小姐。我真的很冤。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是你自己不要她，赶她走的。你还打了她一记耳光。

　　智信说，那你能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吗？

　　龙泰说，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

　　龙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智信紧跟其后。走到自己的车旁，将车后门打开。智信坐到了车里。车开动了，智信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回忆起与姐姐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智信清楚地记得，自己狠狠地打了姐姐一个耳光。还说了一些让她感到很伤心的话。智信在心里想着，不知道她还认不认我这个妹妹？这样去见她会不会、、、、、、？想到这儿，智信对自己越来越不自信。心里开始感到不安。智信希望车开慢一点儿，更有了想下车的冲动。老伯！停车！智信说。

　　龙泰说，等一等。这一带不能停车。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车终于停了。智信下了车，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心里还在想，要不要去见姐姐，很害怕出现尴尬的事情。智信害怕姐姐不理自己，要不然，这么久了她也不会躲着不见面。后悔，当初不该狠狠地打她一个耳光，更不该，口出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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