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依然阴冷。这时候的她已经有些为从苏北老家赶到上海来帮忙的人没有及时赶到而火冒三丈。自从那天早上他打过电话以后，她就不断地在仙客来向她们诉说着这件事。登卓的母亲和妹妹到现在还没有来到上海，她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在店里徘徊数分钟，又到店外站立数分钟。不久又皱着眉头回到店内坐下。没到就餐高峰，只有少数顾客就餐。在外人看来，她很悠闲。只有智信明白，她的姐姐此时又气又急，却不知如何劝慰姐姐。

　　终于在就餐高峰之前，登卓，带着一个女孩来到了仙客来。女孩大约二十岁，比她要矮半个头。肤白、长发、清瘦、眼睛炯炯有神。算得上是个美女。登卓的妹妹名叫【星尔】，背着一个黑色行李包，跟在后面。她们很快就见面了。

　　星尔，喊了一声，嫂嫂。

　　她很随意地回应了一声。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妈呢？

　　妈有事来不了。我会好好帮你的。

　　说完就把背上的行李包取下来放在一个角落里，去了厨房。她赶紧跟着星尔，前往厨房。她想将星尔与黄伊进行相互介绍。星尔，性格十分开朗，在厨房里与黄伊聊上了。星尔，在仙客来里很随和，与他人的相处特别融洽。她最大的目的就是让星尔，过来帮自己。至于他的母亲，来不来上海问题并不大。

　　星尔、黄伊在厨房里聊了很多，话题似乎无止境。与黄伊，提到她的家族的其他成员。

　　星尔，双手叉腰站在旁边说，我来自一个五口之家。父母和两个哥哥，还有我。我二哥几年前生病死了，大哥今年结婚了。剩下我是单身。

　　黄伊说，单身好啊！我现在就是单身，自由自在的。以前，我花了十年维系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离婚时，女儿判给了我。现在的日子过得真爽，以后再也不结婚了。

　　星尔，微笑着说，今年我二十二岁。比我嫂子还大一岁呢。你已经尝到了婚姻的滋味。可我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黄伊说，天啦！智苑，才二十一岁呀。太早婚了吧。

　　星尔，轻声说，这不算早呢。我们那儿，十几岁结婚多的是。这些人不知道为了什么。

　　黄伊说，十几岁就结婚啊？分明还是个孩子嘛。怪不得，都二十一世纪了，我国人口还在高速地增长。那些人太不负社会责任了，很自私。

　　星尔，一语道破，现在的青少年普遍早熟。苏北那地方穷，家庭对他们缺乏教育。

　　黄伊说，你来上海准备怎么干？

　　星尔，郑重地回答，来到上海，当然是要以事业为重。我嫂子可真能干，到上海不到一年就当上了老板。我要向她学习，将来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

　　星尔，你还没有吃饭吧？她走进厨房问道。

　　今天在车上只吃了一袋方便面。还是干吃的。现在真有点饿了。星尔，可怜巴巴地说。

　　听到这儿的她笑了。趁着就餐高峰时段没有到来，她吩咐黄伊炒几个好菜。几个人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半个小时就做好了四菜一汤。这些菜被摆到餐厅里的一角的餐桌上。在这期间店里没有顾客前来就餐。他们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喝了些酒，吃饭时也特别香。接下来，他们共同应对了就餐高峰。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有零星的顾客到仙客来就餐。冬天的上海，五六点钟，天就全黑了。好在它是一座不夜城，人们的生活没有因为天黑而受到丝毫影响。时间越晚，它越是显得繁华和壮观。因此也隐藏着无数的商机。仙客来也是，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都是人潮不断。今晚有登卓、星尔，的帮助，她们感觉轻松多了。从今晚起，仙客来完全可以应付更多的客人就餐。此时的她，有理由更加自信。带领着几个人忙碌了半个晚上，谁也不觉得累。打烊了，只有黄伊，形单影只。其他四个人一起回到租住的那套房子里。她将星尔，安排在智信的房间与智信一起，睡一张床。她打算以后不让她们分开。觉得自己是她们的姐姐和嫂子，没有必要征求她们的意见。只需要向她们传达自己的主意。

　　她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住在一起。智信称呼星尔，姐姐，她们之间隔了足足三岁。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在各自的心目中，对方都是很好相处的。在工作的时候，也能做到齐心协力。这几天，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到仙客来预定除夕年饭。她乐此不疲地记录着前来预定除夕年饭的顾客的准确地址。让他们感到可喜的是，很多顾客是第一次光临仙客来。这也许表明，仙客来的生意会越来越好。她在想，生意好的话，会更快在上海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想到这儿，一座漂亮的大房子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在海边，有一个大院子。从大门进去，只见鲜花满园。房子是大部分玻璃组成。里面有一层纯白色窗帘。就因为它的建筑材料是80%的玻璃，显得十分浪漫和神秘。她幻想着能尽快拥有这一切。这段时间，仙客来的营业额猛增。使得她有资本做那样的春秋大梦。哪怕是幻想一下也需要足够的自信和勇气。

　　那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大街上，张灯结彩的。一派节日的喜庆气氛。人们在这一天不约而同地背离了平日的忙碌，显得悠闲自在。这种气氛要维持好几天。这天，仙客来的门外也挂了两只红灯笼和张贴了对联。她随意地坐在一张餐桌上。手里拿着记录所有预定过年饭的顾客的资料。当初他们在预定年饭的时候，就详细询问了店方。是早上，还是中午或晚上吃。这些她都准确地记录着。预定的年饭都是包送到户，比较麻烦。需要的工作人员比较多。为了方便工作，她准备了两辆电动自行车。有一部分人选择在早上吃年饭，他们很早就开始准备着。黄伊，是最后一个到的，但她也提前了。平时没有这么早。顺便将自己刚满十岁的女儿也带来了。女儿叫丹儿，十分可爱。不知何故，将女儿带来。并与他们相互介绍着。

　　他们愉快地开始了工作。在春节期间，选择了更为辛苦的工作。他们当中，谁都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团队。黄伊，将第一份年饭做好了。这是第一位顾客预定的八菜两汤，用比较特殊的保温桶装着。送货上门是一件很繁重的工作，好在电动自行车上安装了能装下多个保温桶的工具。就是两个形状美观的竹筐，挂在车后两边。是那样的简便而又牢固。将所有装有菜的保温桶扣上盖子装到竹筐里。无论行车速度有多快，保温桶也不会丢失。登卓，是这个店子里唯一的男人，当仁不让地包下第一份年饭的配送任务。第二份和第三份则由她与智信去配送。半个小时后，三人先后都回来了。这时，黄伊，又准备好了两份年饭。分别由登卓、智信送出。她却闲了下来，看了一下记录资料。早上有九分，中午有十一份，晚上则有十五份。这么多份年饭，的确是一件大而繁重的任务。完成早上的年饭配送任务的确算轻松。中午的配送任务相对要繁重一些。晚上是最费力的，也许连黄伊也用得上。今天，他们不对散客营业。就这五十一份年饭。比平时的营业量多得多。平时虽然到店里来的顾客很多，大多数都是炒两三道菜。喝点小酒，吃点饭就完事了。而今天，配送完，和没有配送的年饭中，菜品种的数量都在十道以上。

　　中午，他们觉得配送任务很繁重。星尔，也都派上了用场。也都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旁人为她们高兴。晚上的十五份年饭的配送工作，在他们看来已是小问题。再也不觉得工作有繁重之感。午餐时间，全店员工在一起吃一顿年饭。他们特别兴奋，人人都喝了酒。之后，他们并准备着晚上的十五份年饭的制作和配送工作。直到晚上八点半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他们没有在这个时候打烊，而是在店里吃了这一年的最后一顿饭。边吃边看电视上的娱乐节目，此刻他们的人生竟如此惬意。

　　除夕夜，他们去了外滩。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了，这里成了一个露天聚会点。很多人在这里放烟花，等待着新年的钟声的敲响。黄伊，为女儿准备了很多各式各样的烟花。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灿烂的烟花。尤其是女性，五个女人手中拿着各式不同的烟花。登卓，在衣兜里到处摸，很快就搜出一个打火机。先后将女人们手中的烟花一一点燃。然而，烟花虽灿烂且短暂。她们很快再拿着没有燃放的烟花让登卓点燃。烟花未放完，新年的钟声就敲响了。外滩上，所有的人都在欢呼。此刻，他们最想念的是远方家乡的亲人。不能与家乡的亲人一起共度此刻，的确是人生一大憾事。

　　她说，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今天却在异地他乡，真的很想念他们。

　　登卓说，等店里的生意到了淡季，我陪你回苏北一趟。好好与双方的父母聚一聚。

　　黄伊说，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到我的父母了。说到这儿，她的神色有些异常。说，我一点也不想念他们。

　　丹儿，问道，妈妈。为什么你不想念外公和外婆？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黄伊，沉默着无语。

　　她曾经听黄伊说过关于自己的可怜的经历。黄伊也是苏北人，十几年前其的父母为了给她的弟弟交学费。只好将黄伊，卖给其前夫，这件事情让黄伊，耿耿于怀至今。提到了黄伊的痛处，她拿出一点钱去买一些烟花。所有的人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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