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淘气
“兄长怎么了？”霓凰笑着牵起了他的大手，将他拉回了现实当中。
他的眸子几动，低头望向她，语音柔缓：“那一年惊鸿一瞥，唯见卿静默如谜。”顺势一拉，将她向怀中一收。
又醉进他的怀抱，她满足地悄悄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偏生那温厚的唇此刻在额上越发地缱绻和缠绵。“还有17天凰儿就是我的妻子了，吾妹可知，兄已经心仪了卿17年......”耳语悱恻低回。她只觉心中悱恻亦然。
相拥许久许久，他们才渐渐地出离了彼此的怀抱。相视一笑，低头继续携手挑选家具。
“不如，咱们再多添几张凭椅吧，朋友们来了好一起热闹。”
“对啊，我们的家本该如此。还是女主人想得更加地周到。”
家......他又在说家呢......对啊，成亲以后我们就真的有属于自己的家了呢。她只觉心口又是猛地一暖，不觉幸福得颤颤。
挑完了家具，两个人坐下静静地烹茶。
“虽然此案还没有审结，可是景琰已经开始着手低调清扫整理林府，修缮林氏宗祠了，等9月9日重阳节一过，咱们就出发去琅琊阁，路上走3天，休整准备1天，9月14大吉之日，大婚如何？”
“霓凰听兄长的。”霓凰低着头双颊又悄悄蒙上了一层微红的流霞，正是娇艳欲滴。他的心中不觉又是几跳。
努力稳着凌乱的目光，他尽量不经意地说：“穆青？”
“兄长放心，离开金陵之前，霓凰自会和盘托出。只是如若早说了，又怕他沉不住气非要急着帮我张罗起来。到底年轻，万一为了这个露破绽，再节外生枝，反倒不好了。”
“好，还是我的凰儿想得周到。”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他却旋即笑弯了眼睛，忍不住说到：
“其实那几件衣服是.......十几天前，你还不理人家的时候，为兄就拿出去让人按照你的尺寸设计嫁衣去了。现在每个样子都已经按照你的尺寸缝制好了，就放在西街江左盟早年买下的一个绸缎庄里。昨日从苏州和蜀中请来的绣娘也全部都到齐了。一会儿写下地址，明天你去挑挑，挑中哪个样子，好让她们赶紧开始刺绣。为兄的礼服也已经按照尺寸做好了几套，一同放在那里，等着你裁定呢，新郎和新娘的礼服总得相配才行啊。还有那些床幔，罗帐，被面布料的小样也一并都放在那里了。这些事情在金陵为兄不方便和你一起出双入对地去操办。还需低调避嫌才是。”他的眸间蕴着几分兴奋，又悄悄拾起她的一只小手握在掌中轻轻摩挲。
“好。”听着这翻话，她始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另一只手更似是在掩饰什么似的，侧身悄悄翻弄着初选好的几张图纸，假装仍在比较着家具。
“还有，这几天的晚饭你还是回府去吃吧，就快嫁了，多陪陪穆青。”
霓凰慢慢地从图纸中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光一闪一闪地，竟然十分狐疑地望向他。
“好吧，为兄承认，是因为晚上你要是在身边实在是忍得太辛苦。”他也低下头闪着一对红红的耳朵不好意思地解释。
“那好吧。”她狡黠的眸光忽地一闪，嫣然一笑，栖身过来，挽起他的胳膊，又故意快速抖动着睫毛歪头冲他忽闪着妩媚的眼睛。
“霓凰......”他的眼神飘忽，故意装着仿佛是中了蛊一般。
“哈哈哈.......”
“哈哈哈.......”
“不如......今晚我们还是一起赏月吧。”她斜过身子，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肩上。
“刚说好了你回去陪穆青吃晚饭的，还怎么一起赏月呢。再说都将近月朔了，又如何还有月可赏？”他垂眸掩尽眼中波澜。
“兄长......”娇滴滴的声音越发妩媚若水。
“等下一次月亮再圆了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新婚的夫妻啦，不如15日月圆之夜，为兄在空谷山巅之上再陪我的凰儿一起赏月好不好？”他的语音低沉温暖。
“不要，霓凰不想等......就今天.......就今天一次嘛，好不好？”她又抱着他的胳膊轻晃。
“好。”
“不如在月色下兄长教凰儿抚琴吧，好是不好？”
“自然是好。”
中秋一过，白日渐短，美好的时光又总是倏忽易逝，转眼之间几个时辰过去，还没有到晚饭的时间，暮色却已经开始渐收了。院子里还未点灯，温润公子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氤氲光线中越发地俊朗又柔和。霓凰正在和林殊下棋，此刻手持棋子抬眼望去，竟不觉一时看得痴了。
“霓凰，你来把我的眼睛蒙上。”一句柔和的话语从对面之人的口中轻轻传来，语音不兴。眸子更是平和坦率。
霓凰的心中微微一惊，慌忙回过神，却又悄悄地升起几分不解和迷惑，心道：棋局过半，难道兄长这是要改下盲棋不行？不过却仍是温然一笑，依依膝行过去，跪坐到他的身后，轻轻伸出十指水葱，遮住了他的双眼。
“用丝带，不是用手。”那声音更加温和，虽是平和中正，却听得出隐隐蕴着沙哑微澜。
背后的手缓缓移开，代之的是一条细腻柔软的长方形丝帕，带着些许几不可闻的冷梅柔香，和一点点由于久藏怀中而有的丝丝温度。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只听见彼此淡淡的呼吸和咚咚的心跳。许久许久，咚咚的声音渐缓。他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道：所料不错，看来这后半局的棋真的是非下盲棋不可。忽地他感觉自己的唇被蜻蜓点水般地轻触了一下，咚咚的鼓声随即又猛地响起，身形却是丝毫未动。
那带着淡淡茶香的唇分明透着一丝丝的温凉。她自责地心道：自己怎地也般粗心起来，日光渐收，就该赶紧在这大屋里添两个火盆才是。本来只想逗逗他的，也幸亏刚才想起来要逗逗他......刚要开口起身，对面之人却先说话了；“凰儿淘气......”
夜，如水。赏月过后，他送她出府。将出中门，她却忽然转身扑进他的怀中，一时间泪雨滂沱。而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也寂然无声地无语泪千行，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陪你。”
是了，今生何幸，能嫁给一个如此高洁又如此懂我的男人。天地之大，有君足矣。
是了，今生何幸，此生挚爱的她竟也如此地挚爱着我。天地之大，得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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