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留意
闲逛了一上午,晌午的时候便随意找了家食肆歇息,顺便再听听这嘈杂的人声。
只听有一人道:“子回兄,今年科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准备好了?”
“不考了!”
“不考了?三年一次科考,不考未免太可惜了!”
“有何可惜?我五考未中,可能是真的才疏学浅吧。”
“子回兄莫要过谦了,这世上除了温贤老先生之外,有定国安邦之才的恐怕只有你了,你不去参加科考才是我朝的损失啊。”
“孟兄过誉了,温贤老先生门下弟子无数,博览古今才高八斗者不计其数,其中也有入朝为官者!”
“子回兄说的可是云博庸?此人却有些才学,且为人正直,不畏强权,确是一介好官,可是却缺了些身死后已的勇气与推翻制度富国强兵的才智。若不客气的说,他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书呆子,子回兄才是有运筹帷幄之谋的啊!”
“孟兄莫要如此说,云博庸我是见过的,若说才学确实无人能及。”
“国富可用云博庸,国贫还需子回兄啊!”
“实在不敢当不敢当既然知道考了也不中,倒不如不考,省下那十几天的时间回家耕耕田,正好家里的田该耕了,没准今年还会有个好收成呢,到时候请你去吃酒!”
“唉!师出同门,可为何闹得如此地步!”说话之人依然是惋惜不已。
“我们二人政见不同而已。”
“明明是他张东没有容人之量,他不过是比你早考六年,结果他现在做了主考官之后拼命阻拦你入仕,明明他就是怕你,他知道,你自有经天纬地之才,你若入朝,定没有他的位置。”
“他与我政见不同自然看不上我的文章,故不能入仕也是理所应当!”
“子回兄……”
“孟兄莫要再提了,如今这样远离朝堂纷争也不错,多自在。”
“以你的才能不为百姓谋福,是天下的损失,你不应该在这里,朝堂才是你的施展才华的地方!”
听的人苦笑了两声:“来,吃酒!”
祺穆与小麂又歇息片刻,结账后要出门,才走到门口却听得背后一声呼喝:“你敢来此吃白食?”
小麂祺穆齐齐驻足回头。
“不就是挨打吗?来吧!”吃白食的人稳稳的坐在板凳上,面前的满满一桌残羹剩饭,他面不改色。
小二一声冷笑:“呦,少见呐!”随后又高喊一声:“有人吃白食!”
很快便出来几个壮汉围在吃白食的人身旁。
“你们是在这动手还是去门口?”吃白食的人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小二与几个壮汉都咧嘴轻笑一声,小二道:“可惜了,你真该打听一声再来,我们店吃白食可从没有能囫囵个走出店的!”
“可是要动刀?别动我右手就成!”
“我倒也佩服你,今日便不动刀了,你把饭吐出来趴着回去就行。”小二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要伸手把人架到街上。
那人傲慢的把手一摆:“我自己走出去!”几个大汉也便没有强拉他。
那人高昂着头从祺穆小麂眼前慢慢走过,不急不慌走出门,一脸不屑,几个大汉紧随其后,小二也很快跟出来看热闹。
那人出门走到街中央转过身,面朝几个大汉,傲兀的问了一句:“这儿行吗?”
大汉哈哈一笑:“行,我们兄弟几个快半年没生意了,再不来生意就要被老板解雇了,还好有你小子,我们饭碗最起码能再保半年了,你说这就这吧,我们给你个面子!”
“多谢”那人拱手作揖,手还未放下却倏地没了人影。
几个大汉脸上的嘲笑瞬间消失,怫然道:“你个王八蛋,有种别跑”
“这孙子,你们还不快追”小二急声催促。
几个大汉赶紧去追,可是身胖体壮,哪有那人跑的快。
小麂回过味来已经忍不住了,站在门后笑出了声,小二侧首,眼神略带气愤的看着小麂。
祺穆看看身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身的小麂,实在无奈,朝着老板尴尬的表示歉意。
小麂边笑边道:“老板对不住了我实在没忍住”
祺穆表面淡淡,内心不免有些汗颜,道:“老板莫怪,那人的饭钱我替他结了!”
小二听他们称他老板,又说要替那人结饭钱,立刻变了脸:“公子真是心善!一共一两六钱。”
祺穆拿了银子。
小二道:“多谢公子,公子常来!”
祺穆刻意转过身,面朝店内,冲小二道了句:“举手之劳!”
随后拉着还在笑的小麂出了店。
店内的人也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热闹,若有有心之人自会看清祺穆的模样。
可是他哪里知道,店里并非只有一桌人看着他,虽不识得他,可他的做派实在引人注意。
一直溜溜达达到入夜路过一家舞坊,小麂先一步进去了,这倒像是正经舞坊,没有奇异的香味,只有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很好闻,女子都是长裙长纱,一舞接着一舞,堂内喝彩声不断,极是热闹,兴头过了的小麂渐渐打起瞌睡。
祺穆眼梢看到小麂的脑袋不断往桌子上栽,他勾起唇角,不再看眼前的舞女,偏过头目光温柔的看着打瞌睡的人,忽然小麂身体失去平衡,往前一倒。
祺穆眼疾手快,伸手一捞,一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肩,一手接住她的脸颊,把小麂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长大后再也没有如此亲密过,臂弯中的柔软让他心跳加速,不舍放手。
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娇嫩的脸颊。
小麂此时换了男装,时不时的有人看向他们,暗地里指指点点,祺穆能清晰的闻到小麂淡淡的发香,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忍不住轻吻小麂的发顶,心底温柔的都能捏出水,又忍不住伸手轻揉她微红的脸庞。
兴许太累了,小麂张着嘴靠在祺穆肩膀上睡得很熟。
过了半晌祺穆觉着不太对劲,肩膀上刚开始是体温,后来竟觉着有越来越大片的温热,再后来又有些凉意,扭头一看,这个小丫头竟然在他肩膀上流了口水。
祺穆微微蹙眉,伸出手要拍醒她,举到半空却又顿住,拿出帕子拭了她唇角的口水,眉头舒展,笑了起来。
睡了小半个时辰小麂才渐渐转醒,抬起头她也感觉到自己唇角的凉意,偏头看到祺穆的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迷迷糊糊道:“殿下!”小麂指着那一片口水叫了一声。
祺穆赶紧捂住小麂的嘴,却不料沾了一手,低声在她耳边道:“叫少爷!”
小麂恍然大悟:“少爷,怎么办?”
祺穆故意伸手在小麂的袖子上蹭了蹭,佯装一脸嫌弃:“原来你睡相这么难看!”
“不不,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睡觉的姿势不对,奴婢平时不这样的!”小麂赶紧反驳,她也是要面子的。
祺穆似笑非笑看着急着反驳的小麂:“既然累了,我们回府歇息吧。”
“嗯!”小麂点点头。
二人一同走在朦胧的夜色中,祺穆故意道:“日后你的被子枕头定要勤加换洗。”
“奴婢平日真的不流口水的。”
“兴许是一晚上晾干了,你勤换总没错的。”
小麂无言以对,毕竟流口水被逮到了。
“殿下,你不累吗?”
“不累!”
“真的吗?你可不要强撑啊!”
“要不然我们再去闻雅阁听上几曲?”
“不了不了,还是回府吧!”小麂又嘟囔道,“看来以后药膳要少做一些了。”
祺穆在暗夜中不由的笑了,笑的明媚。
身侧的天上跟着一轮明月,他们走到哪月亮走到哪。
小麂忽然想起来祺穆说有不累的地方:“殿下,你说的不累的地方是哪?我们去不累的地方吧!”
“你明日休息一天,后天再带你去。”
“好!”小麂再也不敢说是祺穆身体不好了,虽然她心底还是觉着祺穆身子弱,可绝对再也不敢说出口。
“明日你吩咐厨房多准备些酒菜,后天我们带过去!”
“好啊!”
“准备些你爱吃的,格外带着!”
“嗯!”
小麂迷迷糊糊的应着,回家倒头便睡。
祺穆却依然雷打不动的去了书房,开始查看本朝以来的科考名单,久考未中,却屡次名列前茅的人他都做了标注,把这些名字记在心里以作备选,倘若日后有机会相遇,那便可与之产生些瓜葛,这些人不过一届白丁,不容易引人起疑。
又特地查看了一名为张东的人中举六年后五届科考的人名单,看这五届科考未中,从未漏考,一直名列前茅,祖籍又在上京的人中都有谁?果然,如此推理后便剩不下几个人了,这些人在张东中举前参加过科考的人再全部去掉,祺穆看着纸上的名字笑了笑。
再细想今日那间食肆的位置,这些日子他对上京城的街巷也算有了些了解,各条街巷附近的民居他也留意过,看房舍便能看出家庭是否富足,以食肆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便可以大概推敲出其居住的区域,车络坊或骰子坊。
小麂昏昏沉沉睡到第二日午后才醒。
祺穆疑惑小麂为何一直没来看他,便问了下人,下人说小麂姑娘一直在睡觉,祺穆轻笑,她这体力怎么敢笑话自己的。
小麂醒了便去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准备了两个食盒,一大一小,小的是自己爱吃的,听祺穆的话,格外装的!
准备好了又回到院里的躺椅上睡到入夜,感觉到微凉才醒,这才觉着休息好了,困意乏意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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