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多情无情
海棠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发觉四下漆黑一片，耳边只有水声阵阵，她试着动了一下胳膊，却扯着全身一阵剧痛，顿时让海棠的大脑一阵空白。。
“咳咳，咳咳咳”河水的腥味涌上了海棠的喉咙，让她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了几口浑浊的水后，胸闷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些。
“这是····哪··咳咳！”海棠努力的想回忆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然而，身上随处的剧痛总是打断了她的思绪，冰冷的河水依然浸泡着海棠的小腿，让海棠忍不住一阵激灵。
“好冷····”海棠强忍着身周的剧痛，爬上了岸边，借助着暗淡的月色，她环顾了四周，高高的芦苇随风而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一时间，海棠竟判断不出自己所在何处，只得蜷缩在芦苇后面，风拂过河面，变得又腥又寒，不住的在海棠身周肆虐着。
“我···怎么会在··这里····”海棠强迫自己回忆起来，然而她只觉头脑一阵晕厥，加之腹中饥饿，一时间竟无法专注心神，海棠试着想运功，发觉自己的内力已然空空如也，此时极度虚弱的她，能醒来已经是这最后一口内力强撑的结果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在这冰冷的河边躺了五日。这两日连降暴雨，河水上涨，已经盖过了海棠的小腿，身体求生的本能强迫着海棠醒了过来。
“好饿·好冷·····白煜···你在哪儿···救我···”海棠轻声呼唤着····潜意识下的她，脑海中只有白煜一个人的影子，白煜那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一定能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吧····渐渐的，她竟看到白煜张开双臂向她走来，一如富阳初见的模样。海棠张开双手，正要奔向白煜，忽然，白煜的面庞变了，变成了飞扬，脸上挂着坏坏的微笑，“海棠，要抱抱吗？”海棠犹豫了一下，却见飞扬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只见飞扬温柔的将自己拥入怀中，那温暖，难以形容。
“飞扬····谢谢···”海棠呢喃道，重重的倒在了男子的怀中。
翠花唯一皱眉，看着躺在白煜怀中的海棠，低声叹道：“看样子她已经到了极限，出现幻觉了，师父，若是我们晚来一会儿，海棠姑娘恐怕就···”
白煜掌中运起澎湃内力，缓缓输入到怀中已经昏迷过去的海棠身上，当他听到海棠最后互换的是飞扬的名字，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她太过虚弱了，经脉承受不住我的内力，翠花，最近的村镇在哪个方向？”白煜看着怀中脸色煞白的海棠，面色凝重的问道。
“西北方向五里，有个河西村，我们去那儿吧，不过师父，不找师娘了吗？”听到翠花此问，怀抱海棠站起的白煜身形猛然一怔。
“樱芷····”白煜第一次生出无法抉择的念头····看着怀中气息渐弱的海棠，想着生死不明的樱芷还有白家众人，白煜双眼俨然已经泛出血丝·······他们在去过钱塘之后，立马按之前计划的路线追赶船队，然而，二人却在河两岸发现了船队所用快船的碎片，当中还有白家人的行李包裹，这些东西白煜怎会不认得，白煜心急之下一头扎进河底，在河底发现了已经破败不堪的快船，更令他震惊的是，河底竟铺满了潜龙寨水匪的尸首，所有水匪不知是何原因，仿佛被河底的什么硬生生的拉下水中，水匪下半身均都深陷淤泥之中，所以水匪均都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双手佝偻着做挣扎状，竟都是窒息而死！众多水匪的死相在白煜脑中久久挥之不去，他又如何能将这悲惨景象亲口告诉翠花····然而这种事，终究是瞒不过的，在得知水下有水匪的尸首后，翠花二话没说，一头扎进河中，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过后，翠花满眼血丝的浮上水面，面色冰冷的劝白煜，下面并没有白家人樱芷海棠的尸首，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师父放心，不论是谁，敢杀我潜龙寨的弟兄，我必血债血偿···”翠花那日怨恨的眼神，白煜永生难忘。
令白煜颇为意外的是，翠花并未过于悲伤，反倒劝自己赶紧沿河寻找看，有没有活着的人，毕竟那是几百号人，就算被抓，也不可能没有一个逃脱。果然，在两人苦寻数日后，终于在一片芦苇荡中找到了虚弱至极的海棠。
“先救人···走，去河西村”白煜紧紧抱住海棠，身形一跃，向着西北方向而去。翠花盯着湍急的河水，低声道：“兄弟们，安息吧，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随即叹了口气，运起轻功追赶白煜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白煜便抱着海棠冲到了河西村中，用整整一锭银子租下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安顿好昏迷的海棠，又用一锭银子，让邻居大婶儿为海棠炖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翠花则去买了一整套干净的衣服，从内到外，白煜接过后就想为海棠脱去湿衣，然而，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白煜顶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一脸无辜的退出屋子，关好了门，紧接着，便听到屋子的翠花高声嚷道：“师父，要从一而终！你已经有师娘了！”
“我只是想快点给她换下···”
“别解释！”
“哦······”
片刻过后，门开了，隔壁热情的大婶儿恰好也端了一碗加了各种补药的和野菌的香浓鸡汤，白煜扶起海棠，轻运内力，让海棠悠悠转醒，翠花则小心翼翼的用汤勺为海棠一勺一勺的舀进嘴中。温暖香浓的鸡汤很快就起了效果，海棠苍白的面颊渐渐红润起来，吞咽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很快，一大碗鸡汤便全都喝了下去，就在翠花准备喂第二碗时，才发觉海棠已经在白煜怀中沉沉睡去。不过这一次不是昏迷，而是吃了东西后的本能反应····
许久，白煜都不肯将海棠放下，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安然入睡的样子，白煜顿时觉得阵阵心疼，自始至终，这女子不曾做过一件对不起自己的事，然而那一日，在无极殿中，自己那番质问，该让海棠有多伤心，第一次，白煜认真仔细的看着海棠沉睡的面庞。
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看着海棠，一双秀眉紧紧闭着，细长微弯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点点冰冷的露水，让白煜忍不住想为她拭去，却又害怕惊醒她，高挺的鼻梁，丰盈的俏唇，还有喝了热鸡汤后微红的面颊，白煜第一次，从内心深处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好美。看着她微张的嘴唇，白煜竟忍不住想吻上去。
忽然，另一个清丽女子的脸庞在白煜脑海中顿时浮现，逐渐清晰。“樱芷····”白煜直咬的嘴唇出了血丝。
这个把一切都给了白煜的女子，这个抛下一切跟随白煜的女子，这个对白煜痴情一片，发誓一生一世陪着白煜的女子，如今竟生死不明，自己居然还对海棠动了情，白煜顿时觉得自己真真的是个混蛋。许久过后，白煜惊觉自己的手脚居然寒凉如冰。白煜连忙轻轻将海棠放到榻上为她盖好了辈子，走到翠花旁边，帮翠花引起灶火来。片刻过后，几碟还算精致的小菜便端上了桌，戈壁大婶儿还特别热情的为他们端来一热腾腾的米饭，说起来，这几人，二人一直在追查白家众人与海棠樱芷的下落，二人早已饥渴难耐，转眼间，翠花便扒完一碗饭，正准备盛第二碗时，却见白煜愣愣的端着饭碗，并不吃一口，翠花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随即劝道：“师父，还是吃点吧，虽然你有内功护体，但是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去找师娘，遇到了坏人，徒弟也打不过啊，师父，吃点吧。”
“翠花···你说，我现在这么做，是不是很多情，对你师娘来说，是不是又很无情。”白煜看着手中仍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喃喃说道。
“额····师父···要听实话吗？”翠花将嘴角的饭粒儿抹去，犹豫着说道。
“嗯，说吧”白煜道。
“要我说，师父既不是多情之人，也不是无情之人，而是···而是···？哦对，有情之人，对，有情之人。”翠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情之人····是么···”白煜依然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饭碗，喃喃道。
“嗯嗯嗯！师父是天底下最有情的人！你看，若不是你陪我去钱塘，我一辈子都遗憾死的，而我不过是你新收的小小徒弟而已，师父，其实这次都怪我，若不是我拉着你去钱塘，可能大家就不会下落不明了···我的···也就···不会···不会死了···都怪我”说到最后，眼泪竟沿着翠花的脸颊滑落下来，显然，是记起了那葬身水底的三百水匪，翠花猛地开始扒起饭来，把嘴巴塞得慢慢的，似乎塞满了嘴巴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一般，苦涩的泪水划入嘴中，原本香甜的米饭顿时也充满了苦涩。
“你看···本来是你劝我的···怎么反倒怪起自己来了”察觉到翠花的模样，白煜叹了口气，笑着为翠花擦去嘴角的饭粒儿，道：“这次对我们出手的人绝对武艺高强，若不是我们分开走，恐怕连你我都难逃劫难，如今家中的人下落不明，不像你那三百弟兄，翠花，师父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才对，若是师父够强，大家就都不会有事了，师父还是不够强····”白煜笑着说道，然而眼神中却是慢慢的无奈。
“不不不，师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真的，是天下最厉害的！师父，吃饭！吃完了我们就去找师娘！师娘一定会没事的！”翠花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往白煜碗中夹菜。
“最厉害的····嗯，师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白煜看着腮帮鼓得像松鼠的翠花，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生成，在以前，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他不敢有，因为他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尤其是见识到了异人的力量，这是他一个常人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但是，此刻，这个念头已然紧紧烙印在了白煜脑中：生为男子，当为天下第一！若是想都不敢想，如何敢做？
白煜想不到的是，今日的这个念头，改变了他的轨迹。
“师父快吃，一会儿凉了！”翠花强作笑颜道。
“嗯嗯，吃”哈哈
过了一会儿，白煜背着水麒麟重剑，独自一人跃出院子，沿着河边继续搜寻而去。翠花本想跟着白煜一同前去，但是考虑到海棠的安危，便留了下来，如今已是三更天，河西村中也是一片安宁，翠花小心翼翼的检查了四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随即又坐到桌前，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划着什么，许久过后，翠花叹了口气，取出自己一直随身背负的包裹，一层层的打开，一本古色古香的书卷显露出来，两个烫金篆字在油灯映照下熠熠生辉，然而翠花却不认得，她胡乱反了几页，上面绘满了各种姿势的小人儿，这本应该是一本功法秘籍，这是她在钱塘白家的废墟之中发现的，因为时间紧迫，一直未能来得及和白煜说此事，她本想等追上船队之后，便将此物交予白煜，可是哪曾想船队遇袭，便一直没了机会。
“罢了，等师父回来，就把这卷书给他。”翠花随即又小心翼翼的将书卷包裹了起来，藏进了包袱的最里层。
白煜在空中连踏数步，身形数闪，在吃了饭之后，体力果然恢复了不少，内力也重新充盈起来，白煜高高的掠过河面，努力的睁大眼睛，在河两岸搜寻着樱芷和白家众人的下落。
正在白煜越来越焦急的时刻，忽然，一道凌厉的内力自白煜后背袭来，这内力毫不掩饰，白煜骤然发觉，身形一闪，便避了过去，随即转过身来，待到看清出手之人的面庞时，白煜面上顿时惊诧万分，“是你！”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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