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灯展
正月十五，寒假接近尾声，铭大教育的课程也终于结束，铭大教育的老师们约好结束课程后一起去看灯展。
陆离看了看手机说道：“晚上有灯展。”
莫伊随口道：“嗯，你要去？”
陆离头也不抬说道：“嗯。”
莫伊翻练习册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有些期待，半晌回道：“哦。”
莫伊以为，陆离是要和他们一起去看灯展，所以特地发了短信给陆离：我们七点半到。陆离没回复。
莫伊他们到了以后，已经有很多人了，灯展绵延了好几条街，很是壮观。莫伊看了看手机，陆离还是没回复，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被眼前眼花缭乱的花灯给吸引了。
大概九点，大家都打算回去了，莫伊期间不时地拿出手机看看，苏宸奇怪地问她：“等谁呢？”
莫伊有些愣怔，说道：“我的样子像是在等谁吗？”
苏宸理所当然道：“不然你看手机干嘛？”
莫伊有些生气，大少爷的话果然不能当真，说来不来，哼。
莫伊闷闷不乐地跟在大家后面，慢悠悠地往回溜达，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失落、气愤、凄凉、无奈。
苏宸故意落后一步，晃到莫伊身边问道：“怎么了你？”
莫伊不爽道：“没怎么！”
苏宸一脸的不相信道：“看着可不像没怎么的，不开心？”
莫伊自嘲道：“被人耍了的感觉。”
苏宸疑惑道：“谁敢耍你呀？”
莫伊闷闷地踢着石头子，半晌说道：“没有，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宸长舒一口气，犹豫着开口：“莫儿，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经常提到一个人？”
莫伊疑惑道：“嗯？”
苏宸看着莫伊的眼睛说道：“你最近经常提到陆离。”
莫伊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些话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子里。
“陆离今天居然又没带课本，真想拆了他重组！”
“可恶的‘光怪’，今天居然又拔了两根小草回来，我十分严厉的批评并谴责了他，耶！为我的外套报仇！”
“陆离今天居然带了一包泡泡糖，你说他都多大了，还吃泡泡糖？”
“陆离今天居然上课玩手机，玩什么来着，钢琴大师，你说他都去钢琴比赛了，还玩这种游戏！真是幼稚！”
“陆离……”
“陆离……”
“陆离……”
“陆离……”
随着这些话源源不断地浮现，莫伊打了个哆嗦，然后用力甩了甩头，嘴里嘟囔着：“不能再母性泛滥了，不能再母性泛滥了——”
苏宸听了翻了翻白眼，无语地看着莫伊，半晌才打断道：“母性泛滥？莫儿，亏你想的出来，那你刚才那么凄惨的样子是咋回事？”
莫伊想了想说道：“那谁家孩子不孝顺，还不允许做父母的伤心一下啦！真是，少见多怪！”
一路上，莫伊都心不在焉，回到别墅莫伊就准备洗漱睡了，其他老师在楼下打牌的打牌、玩游戏的玩游戏，在结课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很放松，虽然再过一天，大学就开学了。
莫伊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一条短信，是陆离：我到了。时间是九点半。
莫伊心里稍微有些好受，想了想还是回复道：你一个人？莫伊想，要是他一个人，她就去找他。当时的莫伊，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妥。
陆离的短信过了一会儿才来：还有别人。
莫伊看到这几个字突然之间就想大笑，然后指着自己大骂：傻叉，傻叉，大傻叉！刚才还在云端飘飘忽忽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莫伊扔了手机，捂着脸，嘴角挂着冷漠而嘲讽的笑，心里有一个声音充满不屑：莫伊，你有病吧？他从没说过和你去，一直都是你自作多情！一直都是！
另一个声音怯懦而小心翼翼：他会看着我笑，他让我陪他去比赛——
第一个声音冷酷无情地打断：他见谁不笑？人家那是为了补课，你以为为了你呢？太不自量力了吧？
莫伊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那道声音依旧毫无温度的响起：灰姑娘能获得王子的欢心，是因为她打扮成了公主。而你，再怎么打扮也不是公主。唔，你是小矮人！
莫伊噌地坐起来，大吼道：“你TM才是小矮人！”
刚进来的唐甜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道：“四伊，你和谁说话呢？”
莫伊瞥了唐甜一眼，冷哼着撇过头闷声道：“魔鬼！”
唐甜一头雾水地出去洗漱了。
莫伊捡起手机，气呼呼地盯着那几个字看，半晌，手机“叮”一声又来了一条新短信，陆离：在哪呢？
莫伊此时已经平静下来，默默地坐了很久，突然“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床上，就下楼玩扑克了。
莫伊玩到一点多，苏宸和程简都睡了，唐甜和她一起上楼，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莫伊又不死心地拿起手机看，发现空空的一条短信都没有，想到“光怪”可能玩的正嗨就有点气愤，还有不得不承认的失落：走出这个房间，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他对她的记忆就如同那件白色外套上淡淡的痕迹，随着时间的冲刷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莫伊看着空空的手机愣神，此时的她不会想到那淡淡的痕迹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而会慢慢烙印在她记忆中，永生铭记。
看着看着，莫伊觉得累了，眼睛累得不行，脑子却异常的清醒，莫伊闭着眼睛，脑中一遍遍回放：初见陆离，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浅灰色的帽衫、牛仔裤、板鞋，阳光下的他，明亮耀眼；第二次见面，话多了些，总是懒懒地一只手撑着头，歪着头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拿着小草的他，调皮而孩子气，看到自己摔倒后一脸的担心，看到自己没事又放肆的大笑；高考前参加钢琴比赛，无奈、疲惫、幸福、自嘲的笑容复杂而神秘；说着不报考音乐系的时候，脸上的神态坚定、自信，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成熟。
明媚的他，阳光的他，孩子气的他，无奈的他，疲惫的他，成熟的他，还有——冷漠的他。
想象着他看到自己的短信时，嘲讽而冷漠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心有些抽搐的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渐渐的就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温柔而细腻，轻缓地叫醒还在睡着的莫伊，莫伊睁开眼，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窗外的蓝天，深吸一口气，又是崭新的一天！
收拾好行李，莫伊几个人就回学校了。
吃着熟悉的饭菜、睡着香软的床铺，莫伊终于觉得把心里莫名的失落赶出去了些。
苏宸收拾着床铺，程简问道：“铭哥怎么说？”
莫伊疑惑地问道：“说什么？”
苏宸白了莫伊一眼，絮絮叨叨道：“你说将来毕业了，你怎么办，啊？”
莫伊耸了耸肩，唐甜蹦着就进来了，莫伊嘿嘿笑道：“宸妈，你应该担心她，至少我很安全。”
苏宸幽幽道：“这才是我担心你的原因。”
莫伊“嘶”一声说道：“我有安全到需要你担心的程度吗？”
苏宸不再理会莫伊，对程简说道：“铭哥都安排好了，咱们以后就去别墅那里教课，学生还是博学苑那些，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程简点点头，唐甜问道：“那咱们以后不去博学苑啦？”
苏宸点头道：“嗯！”
唐甜大眼睛转了转，咽了口吐沫道：“那是不是中午管饭？铭妈妈做饭很好吃。”
苏宸笑道：“这我可没谈，你自己去和铭哥提吧。”
开学一个星期，莫伊的手机没有丝毫动静。
终于，在自习室，莫伊又看着自己袖子上的印子发呆的时候，苏宸拿胳膊捅了捅莫伊道：“喂，你最近怎么了？”
莫伊愣愣地问：“我怎么了？”
苏宸道：“你没发现你最近总发呆吗？”
莫伊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啊？”
苏宸叹口气，指着莫伊袖子上的印子说道：“你最近不是盯着这个印子发呆，就是看着天发呆，你怎么了？”
莫伊皱着眉看着衣服上的印记，淡淡的，若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就像——她在陆离的记忆中，也是淡淡的一抹痕迹，如果不仔细回忆或者没有人提起，都不会想起。莫伊有些失落，又抬起头看窗外的阳光，天空湛蓝高远，像他的眼睛，阳光明媚灿烂，像他的笑容，这么想着，莫伊有些惊诧，从什么时候他经常出现在她眼前，天空阳光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么——陆离呢？莫伊有些疑惑。
看着再次陷入思绪的莫伊，等不到回答的苏宸有些担心。
开学一周，莫伊没有收到任何陆离的短信或者电话。每次看着安静的手机，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失落总会被唤醒。果真出了那间教室，我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他们两个本就应该像两条平行线，而且还是异面平行线，非但没有交集，也不在一个平面内。但因为自己这条线的偏离，让他们有了交集，也让自己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平面。
莫伊以理科生的思想来解释这段青春期的悸动，而对象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小毛孩儿，还是她的学生，这点仿佛没太引起她的在意。她在意的是那条线的想法，所以她依旧盯着自己安静的手机看。苏宸觉得，那眼神望穿秋水、哀怨悲伤，为了避免莫伊病入膏肓，她采取了直截了当的办法：“四伊，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光怪’了？”
莫伊听了没什么太大反应，盯着手机的眼神依旧哀怨、依旧悲伤、依旧望穿秋水，声音也很平淡没什么起伏：“嗯。”
苏宸惊讶于莫伊的淡定，她觉得莫伊应该惊诧于她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比方说，莫伊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宸妈，你怎么知道？”；或者，莫伊张大嘴巴一脸惊恐：“宸妈，你太厉害了！”然而，现实是，莫伊并没有。
等苏宸反应过来，莫伊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了，苏宸想或许莫伊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可救药。
终于，到了周末，她们要去铭大教育了，苏宸希望从莫伊脸上看出些什么，比方说紧张、激动、不安、纠结、期待，但并没有，莫伊一如往常的淡漠让苏宸有些困惑。可是，有谁知道莫伊心里的确很复杂呢？除了莫伊。
程简和唐甜只有上午有课，所以上完课就回学校了，莫伊和苏宸下午还有课，所以吃完午饭就在二楼办公室里趴着睡觉。莫伊有些心神不宁，趴了一会儿就起来了，莫伊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陆离从门外进来。莫伊以为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见到他，可能因为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惊喜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
天气渐暖，陆离只穿了一件卫衣，头发剪短了些，显得更加利落干净，陆离微微笑了笑，看到久违的明媚，莫伊有些恍惚，就在莫伊愣神的空挡，陆离已经走到莫伊身前，陆离扬了扬手中的练习册说道：“我这次没有忘记！”
久久萦绕在心头的失落和不安纷纷散去，莫伊释然一笑：“嗯！”
上着课，陆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解释道：“灯展那天，我表姐一家要回英国，所以我们都去姥姥家了，有点乱，手机在外套里，”意识到陆离在和她解释，莫伊有些飘飘然，嘴角也不自觉地上翘，陆离还继续说着，“他们说吃完饭去看灯展，我并不知道你也要去，我以为你只是问我要不要去，所以——”陆离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
莫伊看着陆离解释，心里更加释然，大剌剌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说道：“没事没事，都是小事！”（小事？小事你还弄得和世界末日似的？）
陆离见解释清楚了，心下安稳，嘴里却不满意道：“但你为什么总不回短信？”
莫伊眨眨眼睛道：“什么短信？“
陆离“嘶”一声说道：“你被格式化了吗？“
莫伊瞪大眼睛就要发作，陆离赶紧说道：“灯展那天，我问你在哪，你没回；还有三十儿那天，我说新年快乐，你也没回。”
莫伊诧异地看着陆离说道：“怎么这么记仇？和老程一样，你不会是天蝎座吧？”
陆离冷哼一声，瞟了莫伊一眼说道：“狮子座。”
莫伊嘟囔道：“我去，怪不得控制欲这么强。”
陆离说道：“什么？”
莫伊说道：“看题！”
……
上完课，陆离就收拾东西走了，莫伊收拾好东西在一楼等着苏宸，苏宸上课拖堂那是常事。十五分钟后，苏宸终于下课了。
莫伊和苏宸出来就见到陆离站在路边，莫伊有些意外，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陆离淡淡说道：“司机还没来。”
莫伊撇撇嘴，心里想着：看吧看吧，这就是大少爷，上个辅导班都专车接送。
莫伊刚想说，那你就继续等着吧！却见陆离已经走到她们身边，貌似要和她们一起走。莫伊问道：“不等司机啦？”
陆离随意道：“嗯。”
苏宸知趣地走在前面，陆离和莫伊走在后面。莫伊有些紧张，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问道：“你表姐一家都在英国？”
陆离点了点头，莫伊说道：“那他们英语是不是很好？”
陆离依旧点头，莫伊见陆离神色淡漠，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没话找话说，便也沉默下来，莫伊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陆离却没觉得，依旧沉默着走在莫伊身旁。
莫伊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高考前还要参加钢琴比赛？”
陆离嘴角扬了扬，有些嘲讽，随即又无奈，最后眼里竟盛满了幸福，莫伊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陆离这样的神色，嘲讽、无奈、幸福。莫伊疑惑地看着陆离，陆离笑道：“其实没什么神秘的，因为我表姐也参加那次比赛。”
莫伊惊诧道：“啊？”
陆离笑得无奈，耸了耸肩，自嘲道：“很奇怪吧？”然后长舒一口气说道：“我妈和我二姨是双胞胎，从小什么都要比，所以我和我表姐从小什么都被比。表姐学大提琴，我就学钢琴；表姐拿了比赛的第一名，我一定也要拿；表姐考试第一，我绝不能第二。这是她们姐妹的较量。”
莫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陆离却无所谓地说道：“她们向来如此，我和表姐都习惯了，所以我表姐一回国我就浑身不自在。”
莫伊突然想起年前有一天晚上陆离在院子里接电话的情形，便问道：“你表姐是那天回来的？”
陆离扬了扬眉，莫伊解释道：“你第一次晚上上课的那天。”
陆离想了想说道：“嗯。”
莫伊笑得了然：“怪不得那天上课心不在焉的。”
陆离没说话，莫伊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介意被她们比较？”
陆离笑得无奈：“我们有什么办法？爱比就比去，我可不一定会输。”
莫伊有点无语，满头黑线，她怎么觉得重要的不是输赢呢？
陆离说道：“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妈开心，给她们提供些谈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妈也没逼我，都是我喜欢做的。”
莫伊点点头说道：“量力而为吧。”
陆离点点头，莫伊又问道：“那既然你喜欢钢琴，为什么不打算报音乐学院呢？”
陆离回答的理所当然：“喜欢就非得报音乐学院？我喜欢的东西多了。”
莫伊说道：“可是你花了很多精力在钢琴上面。”
陆离耸耸肩道：“那又如何？只是爱好，不是理想。”
莫伊觉得这孩子太有主意了，想到勺儿，她觉得现在的孩子们都很有主意，便不自觉地撇着嘴摇了摇头。
陆离转头看到说道：“你现在学的专业和你的理想有关系吗？”
莫伊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问道：“什么时期的理想？”的确，莫伊和很多人一样有很多理想，小时候，想开个超市；中学，想当明星；高中，想做天文学家；大学——现在——貌似没什么理想。还有一些一段时期的理想，追韩星的时候，想做明星身边的经纪人；玩游戏的时候，想去开发游戏；看小说的时候，想当作家。她的理想实在太多。
陆离皱了皱眉说道：“看来没什么关系。”
莫伊还没从她的若干理想里面找到和数学有关的便被打断了，不免有些惆怅：看来我的确不是一个有毅力的人。
陆离看着莫伊的神色，以为她为偏离了理想的道路而失落，便安慰道：“没事，现在还不晚——”
莫伊纳闷道：“干什么不晚？”
陆离似乎觉得这对话没什么意义，抬起头看了看，指着一边说道：“我往这边拐。”
莫伊四处看了看说道：“小区门不在这边。”然后往陆离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应该是高级住宅区。
莫伊问道：“你家住那边？”
陆离点了点头，莫伊回头看看还能依稀望见的铭大教育，问道：“这么近还用等你爸接你？”
陆离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本来没打算回家的。”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莫伊看着，不住地摇头。苏宸走过来说道：“别摇了，再摇脑袋都掉了。”
莫伊羡慕嫉妒恨道：“这就是纨绔子弟，这就是富二代，这就是大少爷，这就是资本家的下一代！”
苏宸说道：“你知道人家爸妈干嘛的吗？还资本家。”
莫伊恍然大悟道：“对，也有可能是官二代！”一边说还边摇着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还低声嘟囔着：“真有钱，真有——”
苏宸拉着莫伊往前走：“行了，走吧！”
(https://www.tyvxw.cc/ty147682/863367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