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测试

　　秦妍来外宗之前，秦楚二人各种各样的东西都给准备了很多。单单阵法，就有聚灵阵、示警阵、困阵、幻阵、攻击的、防御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等级则从一阶练气期一直备到了四阶元婴期。虽然那些四阶的阵法以秦妍现在修为根本操控不了，但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方晓蕾甚至还给她放了两张保命用的阵图！

　　秦楚说的五行阵，是一个专门让她布置在洞府里的二阶上品的阵法。它除了有金木水火土五根阵旗外，还有一个阵盘。将布阵器具按方位布置好后放下灵石即可启动。秦妍用的话是必须放灵石的，毕竟现阶段凭她自己的灵力根本不能支撑阵法的运转。

　　五行阵的攻击作用并不十分强悍，大多数修士都是用它来困敌的，再就是阻止外界神识的探入。其实对秦妍来说，最后一项才是它最主要的作用。至于攻敌、困敌什么的，这里毕竟是碧霄宗。

　　秦楚在看着秦妍布置好阵法并启动之后，就在屋子四处审视了一番，安放了几块月光石，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才转头和方晓蕾对视了一眼，决定说正事了。

　　“来说说今天测试的情况吧。”方晓蕾坐到椅子上，把秦妍拽在身边后说道。

　　秦妍眨了眨眼睛：“那个九十斤的重量是娘安排的吗？”

　　“你还说呢，”方晓蕾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谁会想到今年的测试是举石头测耐力啊？我刚说完让你凭自己的本事行事，一切听从宗门的安排，不用特别照顾，紧接着就开口干涉了。幸好以你的年龄来说，指定的份量也不算轻，那些人才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秦楚笑着打趣道：“就冲你娘这种说话不算话的行为，估计丫头在外宗更没人敢招惹了，呵呵。”

　　秦妍看着乐呵呵的秦爹真心有点儿无奈了。她觉得现在内门的长辈们看她的目光一定跟看洪水猛兽差不多了。其实秦妍不太了解的是，就冲着她是方晓蕾的闺女这一点，她就已经是洪水猛兽了。

　　方晓蕾看着他们爷俩儿的表情自己也笑了，不过片刻间又把笑容收了起来，“好了，现在来说说云崖是怎么回事吧？”

　　“他们经历的幻境，我在碰触到云雾的那一瞬间也看到了，但是并没有陷进去，只是有那么个画面在眼前闪了一下而已。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秦妍回道。

　　秦楚沉思了一下，伸手拿出一把剑，“丫头，看好了。”说完一挥手中剑，三道剑光眨眼间没入地面之中。

　　“你看到了什么？”

　　“一道实体的，另外两道是虚影。”秦妍回道。

　　秦楚和方晓蕾对视了一眼后，方晓蕾伸手摘下了秦妍脖子上的玉佩，“妍妍再看看试试。”

　　结果——

　　“这次左边的剑光是真的。”秦妍眨巴了一下眼睛回答道。

　　这下秦楚和方晓蕾彻底愣住了。他们在将秦妍身上所有的物件考虑了一个遍后，直觉地，应该是她脖子上戴着的玉佩的原因。没想到居然猜错了。

　　秦妍看着二人道：“爹，娘，我感觉不是什么法器的缘故。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是法器，而是……怎么说呢，看到剑光的一瞬间，我身体的感觉就告诉了我，哪道是真的，哪道是幻影。”

　　“这样啊，”秦楚略一思索后对方晓蕾说道：“我们去见一下掌门吧。”

　　方晓蕾瞬间就了解了他的想法，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好。”然后和秦妍解释道：“外宗这边有一处阵法，也是试炼用的幻阵，我们去那里再做一次测试。玉佩先放在娘这里，回来再给你。”

　　秦妍点了点头，然后就随着方晓蕾二人再次来到了内门的大殿。

　　他们进去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正往外走的顾管事。顾管事是来向掌门汇报这次测试的具体情况的。掌门真人虽说之前已经了解了一些，但是毕竟不够全面。这些弟子和宗门内的一些金丹、元婴真人都有各种割扯不断的关系，对他们的情况还是了解详细一些为好。

　　方晓蕾进门之后，直接提出了要用幻阵的要求。掌门下午的时候就对秦妍的情况挺好奇的，现在有机会近距离查探一番倒是正称他的心意。更何况这是方晓蕾主动来找他的，肯定不犯忌讳。于是二话没说就带着三人直接出门去了东边的迷渊殿。

　　推开门之后，秦妍就发现大殿内十分空旷。好像她进过的几座大殿都没什么特别华丽的摆设之类的，这让她不由得再次腹诽碧霄宗可能真得不怎么富裕。

　　进入大殿之后，掌门真人直接告诉她去殿中间的位置坐好，将眼睛闭上。秦妍照做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听到有谁在叫她的名字，一睁眼就看到前面站了很多人。

　　有现在的爹娘，有前世的父母，有林威，还有她这一世的生母和那个黑衣男子。位置有远有近，人影和面部表情有的非常清晰，有的比较模糊。看到他们的一刹那，秦妍就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这时的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其实不用听她也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她的心里记着前世的亲情，住进了今世的爹娘，也还牵挂着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生母。

　　秦妍本来还有些庆幸自己不受幻境所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这些是牵挂，也是心结。如果她能陷入幻境之中，堪破了幻境，这些心结很可能也就随之解开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机会只能错过了。

　　不过前世的父母因为去世得早，在她还是石纹的时候，就已经只是偶尔会有些想念了。至于林威，不甘心是有一些的，可自己最后也算报复了一把不是吗？他现在肯定没有自己过得好！他们三人的影像都有些模糊了，心结什么的倒是谈不上了。这也算是在秦妍的意料之中。

　　秦楚和方晓蕾是她现在放在心上的人，影像清晰真实是很正常的。就算他们是心结，是亲情的枷锁，她也乐意背着。

　　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还能把那个女孩儿、她的生母的样貌记得那么清楚。她的眼睛和女孩儿特别像，都那么清澈、透亮。其他倒是没有十分相像的地方。秦妍心说难不成她长得比较像生父？可她和那个黑衣男子几乎没有任何相像之处，那是不是基本可以排除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了？

　　现在她能够确定的是，自己之所以将这两人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她在心底将这一世的身世看得很重。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她很在意。而且很显然，这一点成了她的心结。女孩儿，不，确切的说是身世问题，才是真正的心结所在。

　　看着面前的虚影，秦妍知道她很可能以后都不会被幻象所惑了。与此同时，想要借助幻境勘破心结什么的也是不可能了。而且以后再有什么心境上的问题，她也只能通过现实中不断地历练，提升心境来解决了。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就有失吧！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好像领悟到了什么，慢慢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很多道理说起来大家都知道，可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悟。秦妍好像从这次的经历中悟到了得失之论，并体会出了一种心性，领悟了一种不应看一时一事计得失的淡然心态。

　　人的一生中经历和所有的一切事和物，不是得就是失。要是一直这么计较下去，岂不是一生都在为得失计较？更何况什么是得呢？她现在得到了看破幻术的能力。什么是失呢？她失去了利用幻术勘破心结的捷径。她来到碧霄宗，实现了想要独立，想要锻炼自己的想法，这是得。可是这也意味着她以后就不能再和爹娘住在一起了，这是失。得失好像是相互存在的，就好像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一样，得失其实也是既对立又统一的存在。

　　而她要做的，则是不因得而喜，不因失而悲。她只要看到好的一面，克服不好的一面就可以了。记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得到的是什么，权衡一下失去了什么，永远不要去执着什么，更不要去埋怨什么。

　　这么想着，秦妍似是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心境也在一丝丝地变得灵透。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中似有某种玄玄的东西正在慢慢淡去，直到完全消失之后，那双本就透亮的眼睛好像更加清澈了。

　　之前，秦妍对于无法通过幻境来勘破心结一事是心存怨念的。此时的她，不但彻底从怨念中走了出来，而且终于摆正了态度，可以公正地看待这种不为幻境所惑的能力了。

　　这次的感悟，除了心境上的收获外，她还有了一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老天爷的优待于她而言从来都是一种压力，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她也从来就不相信老天爷会偏爱她。在确定能力不是天赐，而是要付出代价之后，心中没有了顾虑的她自然是更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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