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沈皓宸的桃花眼里平静如水，很亮很清，像冰，都映出苏芯眸中的张徨失措。
“我不是故意的。”苏芯这句有两重意思：一，她不知道沈皓宸在这；二，她不是故意撞人的。
沈皓宸的桃花眼在苏芯身上转了转：“演技不错。”带着人往前走。
苏芯气，她带着个大口罩，还演技不错，这不就是暗示她故意要撞上来的，张口还了句：“你演技也不赖。”
说不定还是沈皓宸跟踪她呢，不然哪能老这么巧。
沈皓宸听出了苏芯话里的意思，脚步没有半分停滞，继续大步往前走。
苏芯总觉得不够痛快，这就好像人家给了个巴掌，自己回了个巴掌过去，对方却哑了。
拖着四轮子的行李箱，苏芯在机场大厅里走来走去办手续、排队候机。
她这还在一百多人的队尾等着呢，远远已经看到沈皓宸几个人给地勤小姐护送着从专用通道走了。
苏芯别转了头，这就叫差别。
一个多小时的飞机不长，她还没有来得及打个旽，就到了省城，再坐长途车，一路回到了她出生长大的县城了。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打电话给家里，居然没有人接。苏芯有点奇怪，一般这个时候家里肯定有人的。
叫了辆三轮送到她家的楼下，往楼上自家那看，窗户却是黑的。
拖着行李往楼上走。
苏芯家的房子还是二十多年前，父母单位分的。那时这房子，据说是不错的，四十多平米算很大，还是独门独户有厨卫成套的公寓房呢。现在却觉得又破又旧了，楼道里的灯也坏的。
好多买了新房的搬走了，房子就出租了。只有像苏芯家这样的买不起新房的，才会继续住在这里。
爬了四层楼，苏芯找钥匙找不到，只能给父母打电话了。
先打苏妈的，铃声响了半天，没有人接。苏芯再打苏爸的，这回也响了好久，却有人接了：“爸，我打我妈电话，为什么不接呀？”
“啊，你妈可能手机没带吧？”苏爸迟疑着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我在家门口，没带钥匙。”苏芯委屈着，又像小时候放学给关家门外一样了。
“啊，那你等等哦，我这就回来。”苏爸急着说。
“嗯。还有我妈去哪了呀？”
“你妈呀，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等，我这就回来。”苏爸显然在在边跑边说。
苏芯好像听到了苏妈的声音：“爸，你跟妈在一块？”
手机已经挂上了。
苏爸和苏妈都是节省的人，手机主要是用来接电话而不是打电话的。本来都不用手机，后来是苏芯说在外面找不到他们。苏爸和苏妈立刻买了手机，就是为了方便她打回电话。
等了半个小时，就听到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和喘息声。
苏芯知道苏爸回来了，探头往楼下看。知道苏爸的手机没有手电筒，她把自己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来往下照着。
苏爸爬了上来，大喘着气，掏钥匙：“等急了吧。”
“没了，爸，你爬楼慢点了。楼道里又没灯，给你也换个有手电的手机吧。”苏芯嘀咕着跟着苏爸往里走。行李早给苏爸拎了进去。
“不用，这楼道，我闭着眼都可以走的。”苏爸打开了小小客厅的灯，其实就是个穿堂。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苏芯在家里看着，都有些陌生了，可很快又有了家的感觉。
“你妈就回来。”苏爸放下了行李，就往外走，“你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买点，你要吃什么？”
苏芯往厨房走去：“不用了，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了，怪麻烦的。咦，怎么家里都没有吃的呀？”
“这几天我跟你妈都在外面吃的。”苏爸含糊了一句，就往外走，“我去给你买几样小菜再买碗面吧。”
“不用了，就面吧，我想吃担担面。”
“成，你等着。”苏爸关了门走了出去。
苏芯进了自己的房间，屋子里有点灰。好像有几天没打扫了，以前每次回来都是打扫的很干净，这回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她的心里有点乱了。总觉得这回回来跟以前不一样。
去拿来抹布，自己打扫了。再一看，整个家都像几天没有打扫过。
苏妈是个勤快人，苏家什么时候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算电视是老式的二十一寸大屁股电视，洗衣机是单缸没脱水的，冰箱是单门的，可家就是一尘不染。
现在家里有了灰，苏芯越来越心慌了。
等打扫到一半，听到了门外有人声，知道是苏爸或者苏妈回来了一个。
结果是俩人同时回来了。
苏爸一看苏芯在打扫，放下手里的面，喊了越来：“你吃面，别凉了不好吃，我来打扫。”
苏芯放下了拖把，跑去抱住了苏妈：“妈，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带上，想死你了。”
苏妈疲惫地笑笑：“也没去哪，就去转转，结果就这时候忘带手机了。”眼睛在苏芯脸上转着，“怎么带个口罩？”
“你不懂了，大城市里人就兴这个，说是防雾霾。”苏爸拖着地，又急着喊：“你们母女坐下慢慢说。小芯，先吃面，吃了面再说。”
苏妈慢慢坐了下来，却还纠结着件事：“那吃饭怎么吃，大城市的人都不吃饭了吗？能在家待几天？”
苏芯噗嗤笑了：“能待一周吧。妈，你真逗，那还不饿死。”坐了下来，知道不摘口罩不行了，“我回来是因为拍戏时，脸上划了道小口子。不过没事了，已经去过M市最好的美容外科主任那看过了。养几天就好了，一点都没事的。”
苏爸和苏妈急着要看到底伤成什么样，苏芯给挡住了：“别看了，真没事。”
看贴得好好纱布，俩老人也不好拆开来看了。
苏芯才要吃，苏妈急了：“这担担面是辣的，你哪能吃。老头子再买一份不辣的来。”
苏爸一想，拍着脑袋：“是我糊涂了。我还说咱小芯难得回来，还特意让卖的人多加了辣子呢。我这就去，这就去。”
“爸，别去了。”
苏爸已经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头大汗，呼哧呼哧又买回来一份：“快吃，这份一点辣子都没让放。”
“吃一点又没事的，这个不吃多可惜。”苏芯指着刚才的那碗。
“你爸也没吃晚饭，他正好吃了。”苏妈指了指位置，“你跟你爸快吃吧。”
苏芯扒拉了口面：“妈，你吃什么。”
“我不饿。”苏妈笑笑。
苏芯总觉得自己妈这回好像没精神，人也瘦多了：“妈，这么一大碗，我吃不下，你跟我吃吧。”站起来，去厨房拿了碗筷来，分了一半给苏妈。
苏妈又挑回了些：“你在外面辛苦，多吃点。”
“妈，你瘦了。”苏芯的嘴嘟了起来。
“没有吧。”苏妈摸了下脸，“可能最近气候的缘故。”
苏爸和苏妈立刻转了话题。
晚上，苏芯在睡梦里好像听到了父母房里传来的呻｜吟声。
第二天，苏芯还没有起床，苏爸已经去买早点了，苏妈也出去了。
等她起来，家里又没有了人。她知道父母都去打工了。自从同一个工厂的父母双双下岗后，只能给人打散工了。
苏芯要去给脸上的伤换药，去县城的医院找她的中学同学就可以，带着药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找到了同学帮换药。
换药的同学一边换着，一边问苏芯：“苏芯，你回来是不是因为你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苏芯睁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呀。我以为你知道呢。你妈给人欺负了。”同学很快给苏芯换好了。
“我妈怎么给人欺负了？”苏芯只觉得肚子里有火气往上升。
原来苏妈在家餐馆帮厨。县城的活不好找，这家餐馆给的钱不算多。苏妈为了多挣点贴补家里，只能再另外找点散活。
就因为这样，抢了别人的活，结果就招人嫉恨了。
那天这个人领着几个人跑餐馆去找苏妈麻烦。苏妈怕影响餐馆的生意，好声求着，反倒给骂得难听，还打了几个耳光。
苏妈是个要强的人，一下就郁结于心，心脏开始疼，晚上睡不着觉。那天在餐馆里突然昏倒，老板吓坏了，送去医院一查，说心脏有问题，要住院观察。
昨天苏芯回来，父母不在家，就是在县医院住院呢。听到苏芯回来，特意跟医生告了假，跑回了家。
苏芯一听火就窜了出来：“他们在哪，没这么欺负人的。”
正好有人进来，看到苏芯就说：“苏芯，有人去餐馆找你妈麻烦了。”
苏芯腾就站了起来，拨腿往苏妈打工的餐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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