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 荣霄一直是一个人，从小就是。他有父母，可他父母心里没有他。唯一心里有他的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宁远。他这么多年一个人走过来，像个独行侠，他表面的漫不经心，不知道掩盖了多少心酸痛苦。
荣霄不是没有心的人。如果他没有心，他不会对她那么照顾包容，不会为姜小迟奔波。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最重情重义。
从小到大，没有人爱荣霄。他妈妈心里只有宋立坤，宋立坤心里只有自己。世界这么不公平，没有人给他爱，却要他去爱别人。
她到底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认识了他？她出事后总是第一个想到荣霄，跟他抱怨，问他解决办法。荣霄却从来没有有求于她。她以为他是个，可她忘记了只存在于电影里。
“你哭什么？”荣霄揉揉她的头。
“我觉得我特对不起你。”顾晴抽泣着说。
荣霄笑了，伸手揽住她。顾晴顺势靠到他身上，抽抽搭搭地哭。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荣霄说。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她囔着鼻子问。
荣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有些幽远：“顾晴，人都有私心的……不过还好，你现在过得不错……”
顾晴以为他指的是他把她送给向默阳那件事。在她跟向默阳已经越走越近的现在，她倒是不在意了。
“顾晴，向家比宋家干净得多。向定海是做实业出身，人品也可以，你不用担心向家哪天也会有一个我这样的人跳出来，跟向默阳抢家产。”荣霄说。
顾晴抬头红着眼圈瞪他，埋怨：“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荣霄眼神虚了虚，“现在的宋家，除了宁远，估计其他人都怕我去抢吧？”
“你又没必要去抢那点东西。”顾晴用手背擦擦眼。荣霄有钱，尽管她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赚的。而且荣霄不贪，他不会贪慕宋家的财产。
荣霄深吸了口气，把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往泳池走了两步，站住了。泳池水下有蓝色的灯光，映得整个水体像一整块剔透的水晶璧。
他面对池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宋家的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可我不能不顾宁远。宋画溪害了姜小迟，我害了宋画溪。宋家有今天这步，并不是我推动的，可总归有我一部分原因在里面。现在我只想帮宁远重振华天。至于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只要宁远肯信我，就够了。”
顾晴坐在躺椅边上，看着荣霄的背影，突然觉得飒飒夜风吹过来，有点儿冷。
她想，这世上事情都难两全。就像荣霄不得不顾及宁远而必须跟宋家接触，就像宁远为了家庭不得不放弃学业。有那么*期许挂在他们身上，又有多少人真正去体会他们的难处？
她越想越难过，荣霄却一言不发地走了。她想跟上去，又觉得不合适。
荣霄只是说麻木，其实人从来不会真正麻木。如果他真能做到漠不关心，又何必去帮宁远，去安排妈妈跟宋立坤见面。
她能读懂荣霄的心。
她觉得该让荣霄一个人待一会儿，他那样自傲的一个人，需要独自舔舐伤口。同时她心里也没法平静，她甚至冲动得想跑进会场去，抓住宋立坤跟那个女导师，好好问问他们，到底荣霄算个什么。如果你们不打算好好抚养他，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不是工具！凭什么你们都过得好好的，让荣霄一个人撑到现在？
她越想越激动，双手攥得死紧。
可她知道那么做了不合适。荣霄的事情应该他自己处理。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父亲，她没有资格置喙。而且今天又是公务场合，事关嘉禾跟华天脸面，她不能那么做。
她心里恼得厉害，站起来在原地踱了两圈，突然听到有人叫她。黑灯瞎火的吓了她一跳，她四下看了看也没见到谁，就吼：“谁啊！”
肖熠慢慢从树影下走了出来。
“顾晴。”他叫着她的名字，慢慢走近她。
顾晴瞅着肖熠，他的脸现在灯光下，看起来很诡异。她不由地在心理上做出了点防备。
肖熠走到她跟前，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又换了男友？”
看着肖熠这个表情，顾晴觉得很厌恶，随即反驳：“跟你没关系吧？”
“是，是，是跟我没关系。”肖熠继续说，“可是你知不知道，他是个gay？”
顾晴一惊，看着肖熠。她没想到肖熠会认识荣霄，也会了解荣霄的底细。
“看来你是知道的了。”肖熠的脸色阴恻恻的。
顾晴觉得肖熠不对劲，周围也没个人影。要放以前，她不怕跟他呆这里，可现在她必须顾忌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走为上策。
她没再理他，抬腿就走。肖熠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顾晴瞪他一眼。
“你知道他是gay，还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肖熠阴鹜地问。
“关你什么事？”顾晴喝到，“你把手放开！”
“为什么！”肖熠也喝到。
顾晴恼了，一记手刀往肖熠的手腕劈过去，肖熠又抓住了她劈过来的手腕。顾晴挣了几下挣脱不掉，想要抬腿踢他，又怕动作太大伤了孩子。她跟他纠缠，他把她摁到躺椅上，猛地趴到她身上。
她被他这一压差点断气，顾不上别的，忙用手护住小腹。肖熠摁住她的头往她脸上乱亲，她紧闭着嘴不让他得逞，用肩膀去撞他的下巴。
他用膝盖压住她的大腿，她更紧地捂住小腹，怕混乱间被他击中了肚子。肖熠见顾晴没有推他，会错了意，一下子更是肆无忌惮，伸手去撕她的衣领。
特么的想强\奸啊！
顾晴恼急了，奋力偏偏身，屈起膝盖打算来一次撞击让他断子绝孙。可没容她有这个机会，向默阳把肖熠拎了起来，扔到了游泳池里。
顾晴急忙爬起来，见向默阳面色阴沉地站在面前，浑身都散发着戾气。她怕他误会，刚想说什么，一声尖利的呼救，梁蕴宁飞扑过来，蹲到泳池边朝下面的肖熠伸出手。
一群记者也跟了过来，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全部冲着梁蕴宁跟肖熠去了，愣是没一个人过去帮把手。顾晴见有媒体，便急忙地往后退，退到树影里。她看向默阳依然站在泳池边，就小声叫他也过来。
可是向默阳没动。
肖熠爬出了泳池，有些晕，梁蕴宁掏出手绢帮他擦脸。肖熠望四周看了一圈儿，骂道：“谁他妈动的手！？”
向默阳冲上一脚把他又踹回了泳池里。
肖熠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稳了稳身子，看清楚打他的是向默阳，他一时间呆了，慢慢地沉了下去。片刻后又猛地浮出头来。
梁蕴宁抓住向默阳的胳膊，哭着喊：“你干嘛呀？你为什么欺负他？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了呀？”
记者们的闪光灯须臾又对准了他们两个。
顾晴有点愣，向默阳也愣了。
梁蕴宁抓着向默阳的手哭个不停，向默阳伸手要把她的手抹掉，梁蕴宁竟顺势靠到他怀里，伸手勾住向默阳的脖子，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了一吻。
闪光灯的闪光更加密集，顾晴觉得心口泛起一阵酸，牙根都酸倒了。
向默阳立刻推开梁蕴宁，错愕地望着她。梁蕴宁挥泪说了声“别了”，离开向默阳跑去泳池边拉肖熠。肖熠浑身挂着水第二次爬了上来，梁蕴宁一把抱住他，呜呜呜地哭起来。
肖熠看看梁蕴宁，也是疑惑。然后他望着向默阳，更是疑惑。
一拨记者围住了梁蕴宁跟肖熠，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梁小姐，你跟向总什么时候认识的？”
“，向总为什么打你？”
“，你跟向总是情敌吗？”
“……”
一拨记者围住了向默阳，也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向总，你跟梁小姐什么关系？”
“向总，这次请当代言人是否有内情？”
“向总向总，请问你是否有投资梁小姐的下一部电影？”
“……”
向默阳哪里见识过这阵仗，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泳池边无路可退，想冲出人群又被人墙围着，他一直在说“对不起请让一让”，可那些记者就跟聋了一样。
顾晴觉得这样不行。
她大步走过去，伸手将向默阳拽了出来，拉着他冲出重围。记者们扛着设备纷纷跟了上来，她将向默阳推到身后，疾言厉色地朝那些人说：“抱歉各位，向总身份特殊，如果想采访，请到嘉禾前台预约。对于此外的任何采访，我们不予受理。也请各位不要做出危害向总*还有安全的举动！”
记者们看她是个女的，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又要往前围。顾晴就指着最前面的那个吼：“你，就你，你是z卫视的吧？我看到你话筒上的台标了！今天你要敢再往前一步，回去等着收嘉禾的律师函！”
那个记着果然却步了。顾晴又把在场的其他记者扫视了一圈，威胁道：“你们都一样！都给我站这儿别动！谁要再捣乱，就让你们连饭碗都保不住！”
她这话一说完，记者们就像打了鸡血，闪光灯瞬间又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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