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经由芈月芈姝的一唱一和，秦王最终把公子华从使臣中撤出，只派了张仪和庸芮。在义渠，魏国使臣果然言语挑拨，煽动义渠作乱。

　　张仪出使义渠之时，咸阳的坊市里来了一位，‘故人’。孟昭氏得了令尹昭阳的书信，悄悄地出宫，与这位相见。

　　“听你叔父说，你在秦宫过的不好，即没地位，又收人欺辱？”

　　孟昭氏脸一红，辩解道：“哪儿有那么不好？王后对我颇为照顾，就是，这肚子，总没有消息。无缘无故的，王后也不好给我提位份。”

　　那人说：“那，若是位份在你之上的人，一个个都离奇死去……”

　　“真的？”孟昭氏惊喜，随机赶紧四处环顾，生怕被人听了去。想了想，孟昭氏又说：“别人也就算了，若先生能做到，王后……还是留她一命。”

　　那人捧腹大笑：“随口说说当然简单，可是当真要做，就另当别论了！”

　　孟昭氏讪讪地说：“哎，其实我也知道，后宫之中我位份最低。我也不求别的，就想，求个生子的秘方！”

　　那人神色高傲，仿佛胸有成竹！

　　孟昭氏虽然愚笨，但很会看人眼色。她欣喜地问：“先生真能找到生子的秘方？可千万要生儿子的！女儿没有用。”

　　那人老虎戏猫一样，说：“想要得到秘方，也需要机缘，时机到了，秘方自会出现！”

　　芈月芈姝同坐在椒房殿里，外头乳母抱着公子稷看公子荡投壶。

　　芈姝说：“妹妹，姐姐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事。”

　　“姐姐请说。”

　　“听说妹妹，打算竞价和氏璧？”

　　芈月偏头去看：“姐姐可是也想要这和氏璧？妹妹是替张子竞价的。姐姐知道，张子从前因为贫穷，被昭阳认做偷盗和氏璧之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姐姐如果想要，妹妹自然要帮着姐姐。只是张子给了妹妹一万金，妹妹瞧着，他对这和氏璧，势在必得。”

　　“妹妹还不知晓我么？我若真心想要什么东西，法子可绝不止竞价一条。”

　　“那妹妹就去与张子商议吧。张子从前和姐姐略有不和，妹妹也不知能不能劝服他不再参与竞价。”

　　芈姝摇头：“不必，这件事，我尚未弄清来龙去脉。拍卖还有些日子，我打发珊瑚她们尽量打探消息。张子那里，我自会安排好。”

　　正在这时，珊瑚匆匆回来，想来是打探到了要紧事。

　　“……这几日，宫中有传言说得玉者，可得天下！”珊瑚讲这些天打听来的事情尽都说与芈姝听。

　　芈月在一旁说：“姐姐，这传言不知从何而起。但是，这种话不可信，一块玉而已，再珍贵也只是死物。想必是有人有意搅风搅雨。”

　　“是啊，这我也清楚。但是问题是，不论传言是真是假，这世上总不缺有野心的人，想要将宝物据为己有。闹的大了，有人接机作乱也说不定。”芈姝担忧地说。

　　椒房殿的空气仿佛都凝结起来，珊瑚呆呆地看着空中乱飞的微尘，屏息凝神，不敢动作。

　　半响，芈姝忽然说：“这件事有蹊跷，妹妹尽快将金子退还给张子。若张子问起，就说我另有打算，让他千万沉住气。”

　　芈月应允：“好。可是妹妹看张子必不会甘心……”

　　“我自有打算，张子那里，你无需忧心。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若信我，就尽快放出消息，退出竞价，免得到时被卷入其中，我也要束手束脚。”

　　芈月欣然道：“姐姐既然打算好了，妹妹自然要配合。”

　　和氏璧的竞价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更有豪客一掷数万金。张仪不听劝说，又找了别人帮忙。这偷盗之事，是他症结所在。秦王感慨，人总是最难过了自己那关。

　　穆监给秦王捶背，提起后宫中因这和氏璧，也颇不安稳。

　　秦王问：“寡人听说，芈月已经退出了竞价，又哪里有不安稳了？”

　　穆监小心滴说：“是王后。孟昭氏放出消息，愿倾尽所有，为母国赎回宝物。”

　　“她那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是自然。不过有人传言，孟昭氏不过是替王后出手，真正买宝物的钱财，有王后支持呢。因为这，和氏璧的价钱也被一提再提。”

　　秦王嗤笑：“她哪里会想要这东西！她们姐妹都是一个性子，对这些宝贝，都看的同泥瓦一般！寡人到是担心张子不肯罢休，听闻近日他同一个豪富闹的厉害！这事别出了问题，伤了寡人的相国才好。”

　　秦王所虑果然成真！只是这当先闹起来的，却既不是张仪，也不是那财大气粗的豪富，而是王后芈姝！

　　范贾处，张仪所托之人的家仆跟豪富的家仆厮打成一团，范贾束手无策，偷偷立在一根柱子后，眼睛紧盯着装有和氏璧的匣子，仿佛生怕给摔了。

　　穆监带了人，正从宫里来，离得老远，就见一队人马将范贾处围的水泄不通。那伙人虽然未着甲衣，但看那精神和举动，想必都是行伍之人。穆监心底一沉：这定是出事了！咸阳城内，怎么还有行伍之人，化妆成平常家仆？这是要干什么？

　　他心里一惊，连忙打发了两个人回去禀报大王，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冒险去探看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肯定禀报了秦王之后，很快就会有轮值的军士来，那时自己就肯定安全了。但是站住这帮人面前，仍然心惊胆战。谁知道救兵什么时候能到呢？可他万万没想到，其中领队之人，见了他十分恭敬。原来这伙人，都是王后陪嫁的楚国士卒！穆监这才得知，王后根本就没有打算重金‘买’下这块玉璧！

　　穆监乐不可支，带着消息回到宫中，给秦王一说，秦王立刻仰头大笑：“哈哈哈，王后这个人，当真是，不讲规矩的很！”

　　穆监笑着说：“依老奴看，王后这才是最讲规矩呢！天下都知道，这和氏璧从前在楚国失窃。不管哪国的法律，偷窃如此重宝，都是大罪。咱们大秦一向法度森严，收缴赃物，追查窃贼，更显示是咱们大秦维护律法的决心！不知大王还记不记得，芈八子刚入宫时不知轻重，用泥巴去捏符节。奴才得了大王的命令去解围，结果，王后三言两语就把那虢美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秦王直拍大腿：“怎么不记得！你来给我学了之后，寡人还笑了好一阵子。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狡猾的妇人啦！”

　　“去，传旨：和氏璧乃是赃物，秦国将追查偷盗重宝之人，就从这来历古怪的中行先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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