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之所向

第二天中午回到寝室的程温玥看到向绾绾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中午饭，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绾绾，现在好多了吗？”

        吃着午饭的向绾绾听到身后传来关切的声音，眼神迷离，凤眸微眯，嗓子里堵了一层痰，“咳嗽”两声，转过身来，脸上的色彩倒是没有昨晚那般惨白，不过也没恢复到往日的精神。

        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笑得花容失色，言语有些抖动着说道：“昨晚，很谢谢你，程温玥。”说完，眼里噙着泪花。

        程温玥看着娇小柔弱的向绾绾，尤其是眼里多情似水的病态感，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向绾绾，安慰着说：“我们都在，就好。”

        后面进来的左策看着两人兮兮相惜地抱在一起，吃惊地环绕一圈，待两人分开时，才有时间问着向绾绾：“绾绾，你还好么？今天出院说明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嗯嗯”此刻向绾绾肯定的点点头。

        程温玥接着说道：“向绾绾，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商量的，别憋在心里嗬，大家都是同学，何况我们还住在一个寝室。”

        一边褪去衣服换上睡衣的左策忙着接着程温玥的话茬子：“对啊，别跟我们大家见外，都是同学，需要帮衬的地方大家都会互相帮助的。”接着询问着：“咦，昨天晚上班主任守着你一晚上吗？班主任有通知你家里人吗？”

        还在吃着午饭的向绾绾低头面对着饭，沉吟几秒，缓缓说道：“对啊，班主任在我旁边守了上半夜，后面我醒来了自己能料理自己就让班主任回家了，毕竟她今天也有课要上。我家人的话——”

        向绾绾停顿了几下，转而笑着面对左策：“我爸妈在外省打工，班主任昨晚也打电话给他们了，他们让班主任帮忙照顾照顾，他们一时半会来不了，然后班主任又准备打电话给我爷爷奶奶，我让班主任别打了，也不想让他们操心，别告诉他们，这点病，还好。”说出这些话的向绾绾，脸上又多了几分憔悴却用微笑掩饰。

        “你这样还好吗？要不是程温玥及时发现，绾绾，你觉得还好吗？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心疼你。”左策已经躺在床上，有些责备的语气。

        “好了，左策，向绾绾有她自己的考虑，你好好睡你的午觉，下午还得上课呢。”说完还给左策扯扯被子盖住嘴巴，顺便一个鬼脸瞅去，左策在被窝里瘪瘪嘴，不服气的样子。

        倒是向绾绾自己开解道：“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小学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他们现在年纪也大了，自己都不好照顾自己。爸爸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出外打工，基本上过年就会回来一次，每次都带回来好些好吃的和新衣服。很小的时候，还觉得这样挺开心了，没有大人管着。直到有一次他们回来抱着一个小婴儿让我叫他弟弟，全家人都围着他转，我还挺开心的，想着等着这个小孩长大了他能陪着我，我也有个伴，可是这个孩子长大后，爸爸妈妈说太小了要放在身边照顾。到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看到别的同学被欺负告诉父母可以有父母出头的时候又很是羡慕。当然我会很小心翼翼的相处，尽量不惹事。”向绾绾说着话没有头绪，想到哪说哪。

        程温玥喉咙里酸酸涩涩的，上前再一次抱住向绾绾，有些哽咽着说道：“没关系，我们寝室现在就是一家人，你不是多了我这个家人了嘛！”

        “对——我也是你的家人了，周蜜不知道，没在，不算。”左策看看空床位的周蜜，又瞅瞅程温玥，嗤笑道：“程温玥，你还抱，你看看你自己的衣服，全是绾绾的唇印。”

        向绾绾听到左策这番话，急忙轻轻推开正抱着自己的程温玥。程温玥瞅瞅，再一次抱紧向绾绾，嚷嚷着细细笑道：“这有什么，反正这衣服都要洗的。”

        左策听到向绾绾自白，捂着被子里的面色有些红润，不由得想想自己，有感而发：“我也有个弟弟，不过我爸爸妈妈不像绾绾你爸爸妈妈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他好。小的时候吃穿样样平分，尤其是我妈，说男女都一样，以后大家平起平坐，家里的财产他们如果老去了，我和我弟一人一半。”

        “可是——”左策哽咽着继续说下去“可是有一天，我家爸妈不知道那个远方伯伯，没有儿女，也没有其他的侄女侄儿的有钱亲戚把遗产留给了我爸爸妈妈。我爸妈那个高兴，晚上在床上都在分析以后这笔财产要怎么怎么用。突然我爸爸说了一句：‘要是这些财产没用完，剩下的怎么办’，妈妈想了一下回答：‘那就给左鸣吧，左策是女孩子，左鸣是男孩子，以后结婚娶媳妇养孙儿用得地方更大。’听到这些话，我顿时觉得爸爸妈妈之前一直宣扬的家里儿女都一样全是骗人的，心里当时伤心了好一会儿。后面无所谓了。反正他们目前对我还好，就没在意了，你这么一说，我又难受了。”

        程温玥听到左策这般自白，和往常她大大咧咧，花痴的性格完全相反，她也是有隐藏着的敏感。走到左策床前，摸摸她漏在外面的大额头。

        左策被这么一摸，在被窝里嘟嘟着嘴说：“你不要像摸小狗狗那样摸我，很那啥！”随后漏出无奈的白眼。

        程温玥笑着看向左策，吐吐舌头。回想刚刚左策说得一番话，不由疑惑：“你爸爸妈妈晚上在床上分析那笔钱要怎么用，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当时一晚上都躲在床底下玩捉迷藏去了。”

        向绾绾听到程温玥的提问，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倒是在被窝里躺着的左策害羞地说着：“我怎么可能跑他们床底下去，我是晚上和弟弟也是捉迷藏，躲在衣柜里，当时没敢出来，在衣柜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爸爸妈妈出去工作，我才醒来，那个腰酸背痛的不行。”

        其余两人咯咯咯笑着左策的遭遇。把她给笑得不好意思起来，在被子里嚷嚷着说道：“赶快睡午觉了，待会睡不着了，下午去上课还得打瞌睡。”剩下两人收拾好自己也上床睡觉去了。

        晚自习时刻，程温玥好不容易把今天的作业做完，看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才十点半下晚自习。环顾四周，有的在讲小话，有的还在写今天的作业，有的在做程温玥没见过的资料，有的翻开明天要上的内容开始复习起来，有的在讨论作业题目

        看着在和别人说着小话的左策和在写自己作业的向绾绾，程温玥脑海里不断浮现中午两人说得内容，心里酸酸楚楚的。

        随即打开好久没碰的日记本，不由心里想起写下这么一个故事《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

        爸爸妈妈怀孕的时期带着期待，等着我的降临。

        在这时期和别人家长里短坐着聊天的时候，有个小男孩围在这群妇女之间，随即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妇人逗弄着那个小男孩“涛涛，你看一下，姨姨肚里的小宝宝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其他的人也附和着说：“小孩子的话最灵验了。”

        小男孩在一旁盯着肚子，真诚的说着：“男孩，我想要个男孩和我一起玩。”

        大家听着小男孩的回复，恭喜着怀孕的妈妈，这个时候妈妈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摸摸自己圆圆的肚子，心里不住的喜悦。

        妈妈回到家把今天街坊领里发生的一切叙说给爸爸听着，爸爸听到男孩的信息，也是止不住的大笑。

        这个时候一旁的奶奶严肃着说：“要是个女孩子呢？”

        爸爸和妈妈的笑停止片刻，爸爸随即补充道：“没关系，都是我的孩子，要真是个女孩，我这么健壮，我媳妇这么年轻，我们再继续生，养得起。”

        妈妈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却在诽谤着：我怀孕容易吗？宝宝呀，你要听话，是个乖儿子，妈妈就轻松点，少受点罪。

        那一天，我如期而至出生了。我不停的哭泣，奶奶面色不是太好看，爸爸总归是笑着抱我，对着还躺在病床上的妈妈说道：“是个闺女。”

        妈妈由刚刚阵痛完的表情变成面如死灰，看着爸爸高兴地抱着孩子，心里有些安慰，看看自己十月怀胎的闺女。

        两年过去了，我家里时不时有邻居来做客，说着他们大人的话，我听得懂，但又有些听不懂。直到有一天，一个和奶奶吵过架的妇女破口对着奶奶大骂：“人家娶媳妇能下个小公鸡崽子，你家勒，下了个母崽子，这么些年，男崽子都没搞出来。”

        一旁的妈妈听到气不过拿着笤帚冲出去准备干架，被奶奶拉住了。因为奶奶确实觉得那个老妇人也没说错什么，劝说着妈妈。

        当地经济也越来越不行了，爸爸为了生计，独自一人外出打工，第一年挣了些钱回来。第二年就把妈妈也一起带到外面打工去了，留下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有一年，爸爸妈妈回来，怀里抱着个小婴儿，妈妈叫我喊他弟弟，全家人都围着他，逗弄着他开心。我也开心，因为爸爸妈妈又回家过年了，我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

        年初还没几天，爸爸妈妈带着那个小婴儿一起出去打工去了，说要多挣些钱，争取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

        几年过去了，家里的房子由小瓦房变成了小平房。爸爸妈妈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弟弟也长大了不少，变成了小男孩了。

        我祈求着爸爸妈妈别走，年初，爸爸妈妈还在带着那位我并不怎么熟悉的弟弟回到打工的地点，爸爸说：要多挣钱，你和弟弟上学，以后结婚也要用钱。他们还是出去打工了，带着弟弟——那个小男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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