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疯子
见梁霄罕见的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妍淡淡道：
“说吧。文小說|什么事？”
当了那么久战友，张妍已经没那么讨厌梁霄了，两个人因为太相似，在战场上总是能达到很高的默契，对张妍来说，梁霄是非常棒的战友。
梁霄有什么想做的事，只要她能帮上忙，只要要求不太过分，她都心甘情愿予以帮助。
只见梁霄叹了口气，一双丹凤眼弧度稍缓了些，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和凶悍，反倒添了几分迷茫——
“我觉得咱俩该去暗杀那些虫族小首领，毕竟咱俩对虫族最了解，而且异能也到四级了，刚好克制那些虫族首领。不过，咱们俩走了，对堡垒是不是有影响啊？”
张妍感到有点怪怪的。
平常梁霄说话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他基本是想到什么就做了，做的时候出现什么问题再随机应变。
不过这顾虑也是对的，她点点头：
“影响应该不大，我去跟严卓说一声就行。”
说着，她就开启了异能，飞到了半空中，寻觅着严卓的身影。
四级的异能，让她所有的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力量、双刀的锋利度和刚度、复眼的探知范围、复眼的清晰度、蛛网的强度和大小、毒牙的毒性和容量……这些都增加了两倍到三倍。
这些从张妍开启异能时的外形上就能看出来，在别人眼中，张妍的那些“装备”变得愈发华丽精致。
而在张妍和梁霄眼中，他们俩的异能开启之后，每一种虫子的特征都变得更大，复眼、双刀、翅膀都大了一倍，显得他们人类模样的躯干反而有些娇小了。
最重要的是，张妍和梁霄还进化出了一条蝎子尾巴。
张妍腰后的那条三米长的蝎子尾巴随风甩动着，在其他人眼中，那条蝎尾是长鞭的模样，垂挂腰间并不起眼。
但这条尾巴，却能向其他生物体内注射震慑类信息素。
在面对实力较弱的对手时，这种能力非常方便，能够让对方对张妍产生敬畏感。
就算是实力和张妍相当的异能者，被这蝎尾扎一下，也会受到至少一秒的影响，导致身体和思维一同迟钝。
这种信息素对虫族的威慑力无疑是最大的，在这个世界之中如果不好好利用，的确太浪费了。
就在张妍寻觅严卓身影的时候，地上的梁霄突然站了起来，用一种幽冷的眼神注视着张妍。
他也开启了异能，缓慢的靠近了张妍。
梁霄看似在帮张妍寻找严卓踪影，实际上，却是在观察着张妍。
见张妍对自己没有防备，梁霄在某个时刻，瞅准了张妍的弱点，提起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张妍！
张妍没有反应过来，被梁霄从背面死死箍住！
梁霄的锁链短刀将张妍的翅膀和尾巴都捆了起来，长刀穿过长刀拐角处，又别住了张妍的短刀，令它们发挥不出一点力量。
同时，他使出了一个固定式，胸膛紧紧贴在了张妍的后背上，两臂穿过张妍腋下，又交叠在了张妍颈后，用力向下按压她的头部，双腿也缠上了张妍的腰和腿，将她的下盘也固定住。
这些近身格斗技都是“龙”传授的，“龙”混过十几年的地下格斗场，传授的基本上都是杀人技！
这种固定技压迫了张妍的颈动脉，她眼前一黑，大部分力气都没了，她的下巴死死贴着胸口，想发声呼救都做不到！
全身只有胳膊和长刀还能动，但她两条胳膊都被架在半空，使不上劲儿，想要硬掰开梁霄的手很难，长刀有死角，也无法解决来自背后的袭击。
梁霄没急着动手，而是在她的耳边冷冷说了一句——
“你杀了我的配偶。我要杀了你，夺回我的那一半身体。”
这不是梁霄。
“他”是觉醒之后的母虫！
所以，张妍的危机预警这次没有提醒她。
因为对她出手的就是另一半的母虫，来自另外半只母虫的恶意，她体内的那半只母虫感知不到，甚至两边的母虫还会配合起来欺骗她这个宿主！
母虫操纵着梁霄的身体，让梁霄的长刀抵在了张妍的颈椎上。
只要用力斜刺一下，刺穿大脑，张妍的小命就没了。
在这关键时刻，几米外的塔楼顶上飘过来一片玫瑰花雨，那浓郁的香气让母虫动作一滞，锋利的花瓣撞击在梁霄的长刀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硬生生将梁霄的长刀推开了几厘米。
母虫的长刀还是扎了下去，只不过，因为几厘米的偏差，长刀只割掉了张妍的右耳，撕裂了她右脸一大块皮肉，没有伤及要害。
塔楼上，罗秋雨的嗓音是那么的愤怒——
“梁霄！你他妈的找死！”
母虫懒得理会罗秋雨，重新瞄准，想要继续杀张妍。
见“梁霄”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罗秋雨愈发愤怒，三级异能的她哪怕不是梁霄的对手，她也拼了命的催动异能，让那些玫瑰花瓣去保护张妍！
之后母虫对张妍又有两次进攻，都被罗秋雨用尽全力改变了轨道。
同时，她不忘了扯着嗓子招呼附近的人过来帮忙。
只是，众人一时也搞不清状况，不知该帮谁好，只能不痛不痒的拉着架。
张妍和梁霄都是非常重要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俩都是四级异能者，众人想要不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又想要把他们扯开，这很难。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母虫也有些烦躁了，它索性放弃用刀，开始用蝎尾注射信息素的方式来控制张妍，企图唤醒她体内的另外一半母虫。
然而，张妍因为治疗期间体内注射了很多药物，对信息素的反应比较弱，虽然母虫成功震慑住了张妍，但效果极差。
母虫干脆封锁了另外一只母虫对张妍的良性影响。
之前张妍那种越战越冷静的特质，消失了。
战斗中保持冷静，为的是保护寄宿在她身上的母虫，如今母虫撤掉了这种保护，张妍就会恢复战斗时该有的精神状态！
母虫希望她会变得怯懦，被恐惧吓得失去理智！
张妍也的确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感和惊慌感！
但……惊恐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随后就被另外一种更为激烈的情绪所掩盖——战斗欲！
失去了冷静，张妍反倒变得热血沸腾。
战斗的**就仿佛是一只被囚禁的野兽，此刻冷静退场，被囚禁的野兽便冲了出来。
就连震慑她的信息素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张妍的胸腔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充斥着莫名的躁动。
她想都不想，立即采取了一个疯狂的办法进行反击——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瓶用运动饮料瓶子分装的汽油。
张妍现在力量较大，稍一使力就将这瓶汽油捏爆，她高举着胳膊，汽油顿时洒了她一头，也喷在了梁霄的上半身不少！
手指一抖，下一瞬，她的指间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玻璃瓶只有拇指那么大，密封，里面装着水，水底静静沉着一些晶莹的白色颗粒。
玻璃瓶也被她随手捏爆，里面的颗粒在接触到她体温之后，轰然起火！
火苗瞬间窜到了张妍和梁霄的身上，紧紧锁在一起的二人化作了一团火球，连部分皮肤都黏连在了一起。
这种自杀性式的反击，让母虫手足无措！
母虫没想到张妍这么疯狂！
它明明已经封锁住了另一半母虫对张妍的所有良性影响啊！
它以为夺走她的冷静，再用信息素控制她，她就会变得恐惧彷徨，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张妍反而变成了一个疯子！
张妍没有被母虫抑制的时候，居然是这样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母虫知道自己栽了，它高估了自己对张妍的影响。
但在这最后关头，张妍的疯狂还是让她露了破绽。
母虫找到了一个机会，一刀刺进了张妍的大脑！
听到之前罗秋雨的呼叫声，严卓也赶了过来。
站在地面上的他，仰头盯着梁霄，刚好看到长刀穿透张妍后脑的一幕！
长而宽的黑色刀刃没入了她的短发，从眉心探出，飚出一团血花。
有那么一瞬间，严卓失去了理智。
他开启着精神力场，打算杀了梁霄。
却在紧要关头看出梁霄的精神化形不太对劲，及时打消了想法。
严卓让自己瞬间恢复冷静，原本准备杀人的那一道精神力一分为四，其中一条抽了过去，将母虫的精神化形击伤。
增援的郑子夜在看到张妍的脑袋被穿透之后，也寒着脸顾不得许多，直接用三根冰箭将梁霄穿了个透心凉！
母虫终究只是个寄生虫，宿主的身体和精神都出了问题，那它就废了。
浑身起火的张妍梁霄从空中坠落，刚才找不到机会施救的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白磷加汽油，灭火可是件麻烦事。
罗秋雨看到自己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顿时哭的稀里哗啦。
虽然眼泪流着，却丝毫阻碍不了她的动作，她冷静且迅速的的接过殷雪递过来的干粉灭火器，从张妍的头部开始灭火，保护着她身体最重要的部位。
梁霄那边也是乱七八糟，殷雪、周冬至、包拯三人又要灭火又要治疗，又要提防他再惹祸。
众人折腾着灭火的时候，严卓一直将手按在张妍没起火的脚踝上，将治愈能量输送到张妍的上半身和头部，修复着大脑的伤，还有高温带来的损伤。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想到刚才张妍那个样子，严卓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然后，他突然明白一件事——云曦那个预言……难道其实是指的是梁霄？
严卓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搞错了。
他根本没必要防备着张妍找不找男人，预言跟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预言中的“雌鸟”和“雄鸟”比喻的不是张妍的爱情，而是张妍这种特殊的异能！
而这个错误，险些让张妍死在他眼皮底下！
严卓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张妍的那张已经被修复好的脸，有些后怕。
张妍倒是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她起初游离在濒死状态左右只能沉睡，后来被严卓硬生生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她就恢复了意识，睁开双眼，静静的接受剩余治疗。
当她被烧毁的头发和睫毛也被修复好，她眨了眨眼，坐起身来。
火焰烧坏了张妍的衣服，她随手接过妈妈递给自己的毛毯披在身上，走到梁霄身旁踢了他一脚。
梁霄的伤已经治好了，却还在昏睡状态，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严卓已经向众人解释了梁霄是被母虫操控了，其他队友也就了解了刚才梁霄为何进攻张妍。
大家都有些迷茫，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梁霄。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在治疗系异能者给梁霄治伤的时候，他发现梁霄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虫族特征！
他的指尖开始生出一层黑色的硬甲，硬甲蔓延的速度看似缓慢，就像是蜗牛在爬行，但这种速度其实已经很快，黑甲爬满梁霄整个身体也耗费不了几天的时间。
张妍盯着梁霄那只已经覆盖上一层黑色硬甲的食指，沉默了几秒，挥刀而下！
她一刀斩断了梁霄的食指第一指节。
本以为这样或许会阻止硬甲蔓延，但硬甲却开始从梁霄断指的地方长了起来。
结果，当治疗系异能者给他治好手指的伤口，梁霄手指上那两点黑壳就连成了一条线，迅速融合成了一块，继续蔓延。
要是蔓延全身，后果肯定是一个悲剧。
张妍看着严卓，淡淡的问：
“严卓，梁霄该怎么处理？要杀掉吗？”
她的这一句话，让殷雪几人都皱起了眉，却也没人开口阻拦。
如果梁霄真的被母虫操控了，那杀掉，或许是最简单便捷的方法……身为梁霄的队友，他们三个也无话可说。
严卓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有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杀了他。第二个办法：派人监视保护着他，直到我们其他人拯救世界成功，他也会恢复正常离开轮回世界，但救世要在母虫彻底吞噬他的身体之前，不然他还是会死。第三个办法：把他送到龙力生物研究所去，或许能抑制住母虫，甚至能反过来利用母虫对付虫族。你是队长，你选吧。”
张妍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是个队长，大部分队长该干的事儿都是严卓在干，她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只是个出力的。
顶多偶尔做一下决策者，从严卓给出的几个选项之中选择一个而已。
张妍平静的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几条铁链，将昏睡中的梁霄五花大绑，确保他绝对不会再有办法攻击自己。
绑完，张妍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找两个飞行系异能者，跟我一起把这家伙带到研究所去。”
张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有什么风险和好处。
当初他们建立这个堡垒就是为了远离研究所，因为研究所兵力强大，注定会成为虫族最先进攻的地方，他们这群在研究所没什么势力的人去那比较危险，只会被当成炮灰对待。
而张妍和梁霄要是求助研究所，便极有可能被研究所拿来当小白鼠，其中的痛苦想想也知道，所以他们更愿意自己建立堡垒。
但如果张妍和梁霄现在进入研究所，好处就是堡垒这边的战斗压力会减轻很多，因为张妍和梁霄也会吸引很多虫族到研究所那边。
经历过之前那场艰难的战斗，张妍觉得有她和梁霄在这里吸引火力，堡垒可能很难坚持到最后。
那就把堡垒留给其他队友，她和梁霄离开，这样能大大提升其他队友的生存率。
而且，梁霄也有活下去的机会。
好歹是朝夕相伴的战斗伙伴，张妍还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
只不过，这一去，对张妍和梁霄来说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
但，研究所毕竟有军方在，张妍还是比较乐观的。
严卓皱了皱眉，对张妍的选择不太满意，但他什么也没说。
之前张妍被系统询问是否“自裁救世”，她果断选择了否。
但现在，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友，她还是选择了一条跟自裁救世差不多的路线。
严卓搞不懂她。
沉默了一会儿，严卓还是点点头：
“好，我答应。我也跟你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堡垒这边的事交给郑子夜和白兰处理就行，在指挥运作方面，他们不比我差。”
严卓觉得，只要他也一起去了，就总不会让她死了。
对于严卓的提议，张妍也很满意。
事不宜迟，二人迅速商量了几句，调度了几个飞行系异能者过来，用无线电通信器联络了一下军方的内应。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筹备，此时梁霄的整根右手食指已经变黑了。
当张妍他们终于商量好一切上了路，堡垒中留下来的人一片唏嘘叹息。
罗秋雨久久望着女儿离去的身影，拳头悄悄握紧。
这样的张妍，虽然让她心疼，却也让她感到骄傲。
在此之前，罗秋雨其实对所谓的友情一直持轻视态度。
但经过这么久的厮杀，经历了一场场殊死决斗，每一次并肩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次合作……
这种生死之交，罗秋雨终于认可并理解了。
她已经开始慢慢意识到，自己曾经万般鄙视的“没用女儿”，其实，也有很多闪光点。
……
张妍带着三名飞行系异能者和严卓，艰难的穿越了一大片虫族和军方异能者的战场，最终顺利到达了龙力生物研究所附近。
因为严卓已经提前用通信器和军方进行了联络，他们这一行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还有军队主动带路。
在龙力生物研究所，张妍他们受到了所长的接见。
龙力生物研究所的所长是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不像是从政的，也不像是搞学术的，更像是一个生意人。
因为军方那份材料是严卓他们带来的，一些驻守的军人认得严卓，对严卓比较友好，所长也对严卓很客气。
严卓和研究所的所长开了一场时长近四个小时的会议。
而张妍和梁霄这两个涉事人和随行的三个飞行系异能者，则被军方的人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半保护半监视起来。
会议的内容，比较复杂。
金佩佩那支队伍的全军覆没、蒋正的死亡、张妍梁霄对人类的忠诚度、接纳张妍梁霄会有什么风险……等等，都被研究所的所长摆上了天平。
严卓也毫不客气的用诸如蒋正杀人魔丑闻、科研人员实际能力、研究所初期拒绝接纳普通人所造成的后期损失、研究所汇报给外界的信息造假……之类的筹码进行反压制。
在这场会议之中，严卓没有动用异能，双方不断加码、分析、辩证……最终艰难的取得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平衡点。
张妍和梁霄可以用来给研究所进行研究，但太复杂痛苦非人道的手段不可以。
相对应的，研究所让出三千名军方战力，指派到堡垒那边，支援堡垒的战斗。
对于这样的商议结果，张妍也表示比较满意。
那三个负责搬运的飞行系异能者带着三千名军方异能者，回到了堡垒那边。
而张妍、梁霄、严卓，就暂时留在了研究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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