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招揽杨西

　　关璎自离开西伯利亚南下，先到盛京，然后到了天津、保定等地方将云字营暗中收购的粮草军工等物资收到空间，这才马不停蹄到了京城，又收了三批物资，在容园呆了几天，云十二他们捣鼓出来的半成品，也有几分看头，不过关璎到底不是学机械的，能给出的意见有限，所以这发电机到底能不能研究成功，最终还要靠这容园研究所的人自己摸索。

　　犹豫过后，想着章佳府的两位老人都年事已高，不想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关璎让人给老太太叶赫那拉氏传了话，得以与老太爷老太太在章佳府京郊的一个庄子上见了一面。

　　因为老太爷老太太身边不可能一直不留人伺候，关璎也不便久呆，又不愿说自己这几年的事情，连三胞胎都没让二老见，就怕他们又劝自己回去。最终，她只是听了叶赫那拉氏不少唠叨，章佳老太爷除了叮嘱关璎照顾好自己，终究又忍不住让她有空多回来看看——关璎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然发酸，最终却什么保证也不敢给，只能将给二老的礼物又加重了几分。

　　想到老人如今最大的心愿应该就是儿女孝顺，子孙成器，迟疑半晌，关璎终究又给老太爷留了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狼头令牌：“玛法，我和师傅这两年一直在最北边，那边的未来也大有发展前途，家族中若有年轻子弟没有差事，玛法也觉得这人可信品性端正的，让他们带着这块令牌一直往北方走，到贝加尔城，找一个叫风伊的人，或可另谋一个不错的前程。”西伯利亚环境艰苦，招揽过去的人才自然要给个不错的薪饷，让别人得到些资财安慰，不然，即便一开始招揽到了人才只怕也留不住对方多久。

　　心里一顿，章佳老太爷紧紧打量着眼前的关璎，半晌不动声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这丫头岂能就这么说出来？行了，今天我权当什么也没有听到，令牌你也收回去——圣人对北方的剧变还不知是个什么态度，你就当是为了章佳府的安稳，以后这些话就别再说了。”

　　老太爷虽然已经闲赋家里好几年了，可是俄国人丢了半个西伯利亚和远东，朝廷虽然没有大肆宣传，这么大的事情也是瞒不住的，不但朝堂上人尽皆知，便是普通的八旗子弟稍微有些门路的也能打听到，谁让远东紧邻满洲龙兴之地呢？章佳府也算得上是二流的官宦之家，几个儿子都在官场奋斗，章佳老太爷怎么可能不知道西伯利亚剧变之事？

　　老太爷虽说是为了章佳府的安稳让自己收回令牌，可是关璎更是听出了他对自己的关心，不许自己随便将西伯利亚的事说出来。不过关璎也意识到赠送令牌之举自己有些义气用事了，微一沉吟便道：“玛法既这么说，孙女记下了，不过令牌玛法还是收下，在香雪坞的掌柜面前也一样有用，就当是孙女的一点心意。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他们还要求到玛法面前。”

　　“行了，玛法说不过你，收下就是。”知道这个孙女固执起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说服的，章佳老太爷便不再推辞，心里却打定主意不动用那个令牌。外孙女儿早年丧母，自家人不在身边照顾不到。选秀时被圣上赐给九阿哥做格格，自己府上更是一点也照顾不上。九阿哥虽说也是个良人，到底已有嫡妻，后宅争斗又实在烦人，终究逼得孙女一心离开，自己还是只能在心里惦念，如今这丫头在外头总算安定下来了，自己帮不上她，又怎么能给她添事儿？

　　从老太太和老太爷口中得知九阿哥亲自去了西安打探自己的消息，关璎的心情竟然很平静，一点都不紧张自己会被他找到——或许是因为心里隐约知道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或者是自己希望被他找到的？摇摇头甩去心中的烦乱，关璎辞别二老趁夜离去。

　　这天夜里，整个京城都已经沉睡的时候，关璎却趁夜去了阿哥府。

　　其实自回了京城，她就有这个想法，她想去看看曾经自己总是想要逃离的地方，比别的府里上了玉碟的侧福晋住处都大的院子，曾经被自己视为牢笼和耻辱的地方——如今真的离开了，她才意识到那里给自己留下的回忆快乐远远多于痛苦——其实她的痛苦都源于自己的不甘和执着，那个男人从来不曾真正为难过她，总是尽量陪着她，宠着她，顺着她——除了喜欢她让她为妾，他从来不曾真正伤害过她！

　　只是妻妾成群儿女双全的他——自己是绝不会将心交给他的！哪怕已经送出去了，自己也会收回来——不管有多难有多痛！

　　想到这阿哥府里育有两女的贤妻栋鄂氏，想到刘氏和她生的那对龙凤胎，想到新入府的侍妾周氏——据说还有一位姚佳氏在某个庵堂里为她们共同的男人祈福，以后这府里定然还会有更多年轻娇美的新欢……

　　怔忡许久，关璎平复思绪直奔西苑而去，花了一点时间找到那年正月十六的灯会上那个男人赢回来的三盏花灯，关璎毫不迟疑离开。

　　碧纱和紫箩关璎也偷偷去看了，两个人开的针线绣品铺子在九阿哥的照看下经营得不错，每天有事情忙，又不是很辛苦，两个人过得平静而踏实。而铺子里的伙计护院都是九阿哥安排的人，关璎便没有去见她们。

　　此行回京关璎还有一个目的：招揽这两年在大清给产妇进行剖腹产的女大夫杨西。据云字营搜集到的消息，这位穿越而来的杨西大夫在妇产一科上并不像是有经验的老大夫，而是正在努力钻研这一科。反之，她对外伤处理却非常老道，曾经给一位摔断了腿的宗室子弟治伤，其治疗手法连太医都说好。另外，这位杨西大夫在家里时不时便会用小兔子、流浪狗做实验，或是伤口缝合，或接骨正骨，或是试药，还亲自制作出了羊肠线专门用于缝合伤口——

　　至于这位杨西大夫的性格，关璎也让云字营的人重点留意，关璎从之前的报告中也能看出几分，对方不喜欢出风头高调示人，不喜欢风花雪月“吟诗歌唱”，平日里除了钻研医术或外出采药外，就是给人治病收银子，是个很合格很专业的大夫，显然她也很热爱自己的专业和工作。

　　而根据报告中她因医术出众性格独特惹来的两段烂桃花来看，这个女孩子不但自尊自爱，而且有魄力，自律性也强。

　　定下计划，关璎很容易就在杨西常去采药的牛背山与对方来了一次偶遇，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她更是带上了三胞胎中最有亲和力的二宝小朋友——

　　果然，杨西在看到山脚下的关璎时面色如常，看到冲着她笑的二宝小朋友，她也下意识回了一个微笑——

　　“姨姨是大夫？救人，好厉害。”背负着关璎的任务嘱托，二宝卖起萌来毫无心理压力，反正这女人一不是自己子孙，二来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上辈子的身份，自然不会有机会嘲笑，自己实在不必纠结那些徒增烦恼——

　　“宝宝也好厉害，一看就知道姨姨是大夫了？”虽然还有些怀疑关璎的出现，不过杨西的内里可是个接近奶奶级的灵魂，自然无法抗拒可以做她孙子的二宝小朋友，当即便停下脚步笑道。

　　“背篓，采药。”二宝的语气有些得意洋洋，心里也在想着：瞧朕多聪明？这下那个女大夫肯定会舍不得朕了，说不定还会立即决定跟额娘去西伯利亚——

　　“呵呵，宝宝真聪明。”事与愿违，杨西笑着夸了二宝小朋友一句，当即便跟旁边的关璎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见此，二宝小朋友也急了，想也没想便道：“姨姨，带宝宝去，采药，宝宝也要救人。”

　　毕竟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了，杨西已经意识到这场偶遇应该另有缘由，冲二宝小朋友笑了笑，她也面容平静望着关璎这个不合格的家长——做家长的怎么能利用自己的孩子来达到目的？

　　知道如果对方先开了口，自己就彻底被动了，关璎也爽朗一笑道：“让小杨大夫见笑了，我只不过说这孩子若能得到小杨大夫的喜欢，便许他每天多吃一块糕点，没想到这孩子为了点心，差点儿把自己给卖了。”

　　额娘，你冤枉我，我才不会那么蠢——

　　不理会二宝小朋友心底的抗议，坦然望着面色有些松动的杨西，关璎又继续道：“想必小杨大夫也猜到了吧？不错，我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小杨大夫的，若是遇不上，我也会直接到您家里拜访——”

　　“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寒舍简陋，夫人出身富贵，还是别贵脚踏贱地，也免了民女一番惶恐。”关璎虽然已经收敛了身上气势，同是两世为人的杨西却是看人更准，再加上有些不喜对方用儿子谋事，语气难免有些生硬。

　　“我在去年就听过杨大夫的事迹，也知杨大夫是心存仁志的，心里非常敬佩。只是如您这般聪明理智的人，又岂会不知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杨大夫今年快满十八了吧？不知您这般独特立行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继续几年？”既然别人要自己有话真说，关璎也不准备绕弯子，虽然这般有些冒失，不过她也算是客随主便了。

　　见对方听得认真，沉吟间关璎又继续道：“听说杨大夫立志找个好男儿入赘杨家，且夫君不能再有其他女人——这样的人，杨大夫真的相信自己能找到么？若是找不到，杨大夫便终身不嫁，我相信世人的口水能将您彻底孤立起来，杨大夫既被世人所排斥，名声不佳，只怕那些人也轻易不会允许杨大夫替他们看诊，听说杨大夫现在有心往妇产科发展，而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名声比性命重要，到时候杨大夫还会有多少病人？”

　　“我承认，你说的确实句句在理。”冲眼前的关璎点了点头，杨西突然又话锋一转：“夫人是香雪坞真正的东家吧？夫人将我的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我却对夫人一无所知——”自己能引起对方注意的也就这一身医术，所以不用问杨西都知道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杨大夫现在可以叫我云夫人或云掌柜——如杨大夫所说，香雪坞确是我的产业。”关璎坦然承认了对方的猜测，就算她不受自己招揽，她们也不过是见这一面，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夫人捣鼓出来的稀奇玩意儿不少，只可惜却没有我最需要的。”没有塑料没有注射器没有西药的年代，对于作为医生的自己真的让人很头疼——如果对方有能力让自己自由行医摆脱这个世道对女子的束缚，自己也不是不能为她做事。

　　“那是因为我对医学不熟悉，”无奈一笑，关璎又极为自信道：“不过我身边若是有夫人这样的专业人才，我定然会全力支持他提高当世的医学水平——也不说造福全人类了，只要能帮助自己的同胞就行。”一连说出好几个后世术语用语，关璎自是不准备隐瞒对方自己与她是同乡的身份——其实也瞒不了，香雪坞可是一个铁证。所以，她现在倒不如彻底坦诚以换取对方的好感。

　　关璎的坦诚果然让杨西的笑容越发真心实意，挑了挑眉，她的语气中也带了些戏谑：“那么——夫人不会与反贼逆党什么的扯上关系吧？”

　　“我保证，忠诚是我性格中最大的优点。”关璎的语气半是戏谑半是认真。

　　闻言杨西也笑了：“我想我们需要具体谈一下合作细节。”

　　“可以一边野餐一边聊。”见对方点头，关璎也开始寻找合适的野餐地点，却突然听到远处隐隐有马蹄声和呼喊声不时传来——

　　见关璎神色不对，杨西也随口问道：“怎么了？”

　　“看来是找杨大夫看诊的——有一拨人骑马在这附近找你呢。”精神力外放，关璎很快就看到了别人看不到听不到的场景，有四人骑着马在周围分散开正往山腰上而来，不时会喊一声“小杨大夫”，来人都是年轻男子，看着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一类，喊声也颇为有力——

　　不好，这其中一人竟然是十阿哥——认出这人，关璎一边抱起在旁边无聊得数蚂蚁的二宝，一边对杨西道：“来人不少，我不想见陌生人，这便先行一步，我会另找人与杨大夫联系的，告辞。”

　　见对方点头，关璎也抱着怀中的二宝翻身上马，很快就在杨西面前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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