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鸡飞狗跳的幸福生活
酱菜的事，不过就是一机会。沈氏开铺之初，相熟的族人亲戚家都送过酱菜，只是因与李氏格外有些交情，便一直有再送罢了。若指望着这个一夕扬名，那是痴人说梦。
故此，将酱菜交给李氏，沈氏给李氏备了份厚厚的生辰礼，就开始着手准备丈夫去州府秋闱的事了。
何恭的意思是叫李氏一道去，陈家自从得了盐引便在州府置办了产业，陈姑妈听说侄要去秋闱，早命人将州府宅的房间打扫出来了。何衿这都快四周岁了，小夫妻两个还是好的蜜里调油一般，何恭是这样跟老娘说的，“人都说州府的东西精致好吃，我去了住姑妈家的宅里，仆婢自然用心服侍。只是我还是吃惯家味道，不如叫媳妇跟了一道去，还有谁比衿她娘更周到的呢？”
一切为了儿！
在这个大前提下，何老娘是什么都能应的，何况又是儿亲自提的，事关儿秋闱，何老娘无有不应，道，“这也好。”对沈氏道，“就辛苦你一趟吧。”
沈氏忙道，“能帮上相公的忙，我求之不得，哪里说得上辛苦。”
为了儿，何老娘还破天荒的私下给了沈氏五两银，道，“这次去州府，说是试一试，到底是要考好几天的。寻常节俭是过日的道理，穷家富路，这会儿再不能节俭的。只管把你男人服侍好了，你的福气在后头。”
沈氏皆柔顺的应了，何老娘颇是满意。
沈氏又托何老娘照看何衿，何老娘想到要单独给何衿相处就头疼，道，“恭儿考完你们就赶紧回来，我可受不了那丫头天天叽叽喳喳的在我身边没个消停。”
沈氏笑，“母亲总是这样宠爱她。”
何老娘扯扯嘴角，不好说自己从来没喜欢过那讨债鬼，道，“这都是家里只她一个的缘故，要是再给她生个弟妹，她自然知道做姐姐的样，也能稳重些。”自生了何衿，沈氏再没动静，何老娘急的心里蹿火，这会儿也不一定要沈氏给她生孙了，再生个孙女，何老娘也能忍，关键是，你得生啊！
生怕沈氏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何老娘又解释了一遍，“这几年恭儿一意读书为功名，待自州府回来，你们也该抓紧了。”
沈氏满面羞意的应了声“是”。
这一二年何衿已经找到克制何老娘的法门，她也就不介意跟何老娘在家独处了，她还粉懂事的跟她爹说，“爹，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祖母的。”
这话，何老娘听得直翻白眼。何恭却是大为欣慰，抱了闺女在怀里道，“我家衿实在懂事。”
何衿立刻道，“都是爹爹教的好呗。”
何恭眉开眼笑。
何老娘：儿也忒容易被讨好了吧！这耳根软的哟！
待送走父母，何衿就要当家做主了。她先是跟余嬷嬷敲定一日三餐的饭食标准，还给何老娘定下去庙里烧香的户外活动，实际上是何衿想出门逛逛了，话说碧水县也有个小庙叫芙蓉寺来着，是碧水县唯二景之一。
何老娘骂，“你倒来做老娘的主！”
何衿半不怵何老娘，巴啦巴啦，“真是哪庙里没个冤死鬼哩，我热气腾腾的一片孝心，就这样给祖母曲解啦。明儿个就找县太爷擂鼓喊冤去。”
何老娘笑，“成日就会胡说八道。还热气腾腾，我看你那不是孝心，是刚出锅的炊饼吧？”
“唉哟，好几天不吃炊饼了，祖母，明儿个早上咱们吃炊饼吧。”何老娘倒是给她提了醒。何老娘说何衿，“馋的很，成天就知道要吃要喝的。”
“不吃不喝，岂不要饿死了。”
“你这样贫嘴，有也不给你吃。”何老娘有心治一治何衿这贫嘴病，当天凭何衿把天说下来，也不答应给她买炊饼吃。两人逗趣半宿，直到夜深都困了，方各自安寝。
待得第二日，何衿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就给何老娘从被窝里拎出来套上裙，何老娘一面给她穿衣裳一面训她，“小小年纪就一把懒骨头，你不是说要去吃炊饼么？怎么又不起了？懒丫头，又馋又懒，以后可怎么办哟。”何老娘又一次为何衿若干年后的婚姻大事着急上火，这样的小懒货，哪里肯有人娶哟。
何衿揉揉眼睛，“咦，祖母，你又肯了？”昨儿个不是死活不同意么。
何老娘一幅高高在上的脸孔，“你以为我跟你个小屎娃一般见识！”又骂何衿，“快起来洗脸梳头，个懒东西！你再磨蹭，饭就不用吃了！饿着吧就！”
何衿笑嘻嘻的起床，还啾的亲了何老娘一口，把何老娘肉麻的直到何衿梳洗好还在擦被何衿亲过的地方。
何衿：……
郁卒片刻，何衿抱怨，“至于么，不就亲一下，您老都这把年纪了，有人亲该欢天喜地才是，擦什么擦啊，我又没病。”
何老娘拍她屁股一记，“没病怎地这般颠狂，对外人可切不敢如此的，知道不！”
“知道知道啦！我是喜欢你才亲你。”何衿小声跟何老娘打听，“难不成，祖父没亲过你？”
何老娘这把年纪，竟给何衿问的脸上一红，火辣辣的骂何衿，“个死丫头，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再胡说八道，撕烂了你的臭嘴！”
何衿嘿嘿一乐，“我臭嘴我臭嘴。”
何老娘精神百倍的带着何衿去街上吃早，待吃过早回了家，何老娘实在憋不住，捞过何衿搁自己跟前坐着，状似无意的对何衿道，“想当年，你祖父活着时，可是族里出了名儿的会办事的人哪。咱们族人有事，多是找你祖父的……”接着何老娘便絮絮叨叨的怀念起前些年过逝的丈夫来。
何衿：……
啥叫口是心非啊，何衿算是见识着了！
于是，何衿听了一肚的“你祖父的想当年……”
何衿总结了一下，只要脸皮厚些，与何老娘还是相处的很愉快的。何衿还把她的面膜事业安利到何老娘这儿来，用蛋清做面膜时顺便给何老娘抹了一回，难免被何老娘骂一回败家，何衿又不怕骂，她十分心宽，挨两句又不会少块肉。而且，如何老娘这样的脾气，你认真计较，那分分钟就是自己气死自己的节奏啊。
所以，不要当回事就好了。
祖孙两个鸡飞狗跳的过日，就传来李氏生产的好消息，何老娘虽不大喜欢李氏，还是琢磨着，“这得备份礼哪。”李氏不招人待见，何忻可是族出名交际广会赚钱的人，家业也置的大。于内心深处，何老娘很有些羡慕人家富贵。
何衿道，“我娘走前早把李伯娘生产的洗三礼备好了，我叫翠儿拿给祖母看。”
“还算周到，拿来吧，我瞧瞧。”
待翠儿取来，何老娘见有银镯银锁，还有衣裳料，直说，“这也忒厚重了。”
“平时李伯娘也常给我东西啊，她可喜欢我了。”何衿道，送东西还不是这样有来有去么。
反正这些都是沈氏预备的，何老娘便不再说什么了，只嘀咕一句，“你娘现在有铺，可是富户啦。”这般大手笔，花的还不是他们老何家的银。哪怕是沈氏的私房，何老娘觉着，连沈氏这个人都是他们老何家的，沈氏的私房，自然也是老何家的。
何衿实在无语，很实诚的对何老娘道，“祖母，你也忒抠儿了些。”
“个死丫头！”训何衿一句，何老娘打算传授何衿一二理家之道，说道，“我还不是为你好，你以为你娘的东西以后传给谁？她现在大手大脚的撒漫出去，留给你的可不就少了。白长一张聪明脸，成天没完没了的那么些话有什么用，没心眼儿！傻蛋！”
何衿内心深处颇受打击：她是傻蛋？
及至何衿想拿几件自己的玩具送给李氏刚生的小闺女时，何老娘又说，“挑一两件就算了，拿那些去做甚！就知道大手大脚，难道这不是钱买的？”
何衿道，“我又不玩儿了。”偶尔装装嫩倒罢了，她从不玩儿这些玩具，许多还挺新的呢。
何老娘道，“你不玩儿，以后你兄弟难道不玩儿？”
兄弟？何衿回神，笑眯眯的把玩具装好，跟何老娘道，“我也给阿玄好几件啦，这几件给李伯娘生的小妹妹玩儿吧。”
何老娘简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训这傻孙女，“你傻啊，别瞎打发了，你娘以后难道就不生了？搁回去，自家存着使！”她老人家说的兄弟又不是沈玄，是她还未出世的孙好不好！
何衿无语半日，很认真的跟何老娘请教，“那啥，祖母，我祖父活着时，您老就这么抠门儿了么？”
何老娘满院追着何衿骂足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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