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7 师生
“你今天话很少？”唐山海看着徐碧城，他心里有个疑问需要徐碧城来解答。
“不是你嘱咐的吗？言多必失。”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徐碧城在心中腹诽。
“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唐山海走近了一些。
“我怕我说不好。”
“那个叫陈深的，一直在看着你”
“有吗？”徐碧城装傻。
“我只是在想，他有没有可能认识你？”唐山海又向前一步，斜靠在桌边，从上往下俯视徐碧城。
“······”徐碧城不知如何回答，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既然以夫妻的关系示人，就不能在外人面前漏了马脚，你我之间只要有一个人暴露了，我们都很难存活下去，如果你知道敌人的底细，就应该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唐山海循循善诱。
“他······他是我在黄埔十六期的老师。”徐碧城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想装作不认识陈深而已，她本以为这没多大关系，但唐山海的这番话吓到了她，徐碧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唐山海吃了一惊，就这么简单？很明显唐山海不信，于是，他又问道：“陈深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会？你想多了。”这次吃惊的是徐碧城。
“你别多想，我不是在以丈夫的身份盘问妻子，我是在用战友的身份和你说话，明天我们就要到行动处上班了，毕忠良的多疑是出了名，他一定会把你我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陈深是你老师这件事肯定瞒不了他。”徐碧城或许对陈深还没什么，但陈深对徐碧城绝不止是师生之情，唐山海突然对陈深有了种莫名的敌意。
“哦。”徐碧城真的没想这么多，她经历的太少，也太过天真，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去的是个怎样恐怖的魔窟。
对于自己险些犯下大错，徐碧城十分内疚，她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徐碧城垂头丧气的，准备接受批评。
“哎，”唐山海叹了口气，“让你来参加这个任务的确是为难你了，要不是事发突然，再加上你是李默群的表外甥女，容易赢得信任，戴老板也不会安排你来。”唐山海不忍看徐碧城这么自责，开口安慰道。
徐碧城惊愕的抬头看着唐山海，“你怎么不批评我？”
“我为什么要批评你？”唐山海也诧异的看着徐碧城。
徐碧城以前在黄埔十六期的时候除了发报门门课倒数，被各科老师批评是常有的事，在这次的任务中唐山海算是她的上级，虽然唐山海从未以上级的身份自居，但徐碧城还是对唐山海比较敬畏的。
“我今天有很多地方做得都不妥，以后我······”
“没关系，”唐山海打断了徐碧城的话，“没有人永远不犯错，我也不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犯了小错之后立刻想出对策，弥补这个过错。”唐山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碧城的肩膀，他的手干净修长，指骨分明，指甲修的短而整齐，十分好看。
徐碧城点头，稍微放松了些。
唐山海走到椅子边坐下，他摸了摸下巴，两根手指并拢放在太阳穴上，思索了一会儿，说：“既然这件事瞒不住，那索性就摊开来，这样，明天，你约会一次陈深，然后跟他解释之所以今天没有相认，是因为怕我误会。”
“好。”
“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明天我们一起去置办一下。”
“嗯，”徐碧城四处打量着，这房子是她舅舅给安排的，看得出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打扫的也挺干净，不过，许是太久没人住，显得有些冷清，“窗帘应该换个浅一点的颜色，最好是有碎花的那种，这个颜色太沉闷了，桌布也是，不用太花哨，简单一点就行，还有阳台上应该再摆几盆花草，然后······”徐碧城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唐山海听着徐碧城那么说，不禁畅想，这里若像徐碧城所说的那样装扮一番，一定很温暖，就像一个真正的家一样，“然后什么？怎么不说了？”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组织上给我们的经费也不应该这么花。”徐碧城问，她刚刚兴奋过头了，没想到这个问题。
唐山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个你不用担心，组织上会全力支持我们这次的任务的。”
“可是也不能随便浪费吧！”徐碧城小声嘀咕道。
唐山海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的取得他们的新任，我们越是把这儿当作自己家，他们越会相信我们是真的投降，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毕竟我们今后将会在这住很长一段时间，”唐山海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里也能算是我们的‘家’了。”
‘家’？这个字眼让徐碧城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徐碧城心里，‘家’这个字一直都指的是苏州的那间老宅子，只有在那里，徐碧城的‘家’才是最完整的，而这里，给徐碧城的只有陌生感。
徐碧城的沉默让唐山海有些尴尬，他迅速结束了话题，“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唐山海往门外走去。
“你也是。”
唐山海走出门外，没忘记把房门给带上，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唐山海瞥到徐碧城摘掉了手上的戒指，他的手顿在了门环上。
半晌，唐山海才慢慢将手放了下来，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唐山海又想了想，继而转过头推开了卧室门。
“怎么了？”
“戒指睡觉的时候可以不戴，平时一定要记得戴着。”唐山海这句话说的颇为不甘心，只是这不甘心从何而来，唐山海却没有深想。
徐碧城连忙把刚刚摘下的戒指戴上，手指纠结的绞在一起。
门再次阖上了，徐碧城疑惑的皱眉，然后摇了摇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上床睡觉了。睡在新床上，徐碧城有些不适应，她总是这样，很难适应新的东西，其实现在徐碧城的这个毛病已经好多了，从前尚未家道中落的时候，她是非自己的床不睡的。
这个晚上徐碧城想了很多很多，有对今天她犯的错的反省，有对明天要到行动处工作的担心，但最多的还是为能有唐山海这样优秀又有风度的搭档而感到庆幸，她今天做得一点都不好，但他不仅不批评自己，还反过来安慰她，如果换了其他人，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不得不说徐碧城自从知道要来执行这个任务，就时常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中，唐山海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时不时的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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