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迎春 捉虫

　　因就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忙着采办年货，打点年礼，贾迎春所嫁的孙家也不例外。因迎春不得孙绍祖的欢心，迎春自己既懦弱，又不会管家，所以也没什么人尊敬她，过年的事也就是孙府的管家自己在张罗，没人想到是不是要请示一下女主人，当然也没有人把她当成女主人。最后还是绣橘看不下去了，据理力争，孙府管家方进来见迎春道：“不是我们藐视奶奶府上，因奶奶今年刚刚进门，年礼我们无例可循，只得等奶奶府上的年礼到了，我们方可根据来礼多少，给奶奶府上备礼。”

　　“妈妈这话可说不通，哪有丈人家先送礼，女婿后还礼的？往年我们府上都是姑老爷家的年礼先到，然后才是我们家的回礼。再说了，你们太太家的年礼是如何送的，难道第一回也是等到舅老爷先送礼来？打量着我们奶奶老实好欺负，想私吞我们奶奶的年礼不成？告诉你，我们荣国府可不是好欺负的！就是没有荣国府，我们还有林家表姑娘，我们林家表姑娘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我们姑娘在闺中的时候，可是和林姑娘最要好了。”

　　那婆子被绣橘说得哑口无言，次日禀告了孙绍祖，孙绍祖却说，原先我们不知道，现在却知道荣国府早就败落了，根本不足为惧，而且我听外面传言，荣国府和林府已经闹翻了，我们再等等看吧。

　　绣橘见孙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而荣国府、林府也没有年礼到府，不由得心里大急，如果这样下去自家姑娘在孙家将会更惨，这可如何是好？无法她只得私自跑回荣府，找到平儿，不想平儿却告诉她，如今是宝二奶奶靠着王夫人的支持，又拿回了管家权，自己也无能为力。绣橘只得找到莺儿，莺儿通报后，宝钗见了她，告诉她，如今府中艰难，除贾家自己的亲戚和老太太家的亲戚外，其他的都是各房自己解决。

　　绣橘又跑到邢夫人那里，邢夫人却道，笑话，从来都是女婿孝敬老丈人，什么时候反过来了？再说了，府里什么时候分家了？你们姑娘不算贾家自己的亲戚？绣橘跑了一天一无所获，只得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

　　迎春见了绣橘的模样，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叹息一声，继续看她的‘太上感应篇’。不想绣橘到荣国府的事终被孙府的人知道了，大家更拿迎春不当回事了，甚至开始作践起来，连饭都是冷汤冷水的，迎春不过略说了说，就被别人告了刁状，孙绍祖竟然打了迎春一记大耳光！打得迎春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绣橘更是被孙绍祖连踹数脚。孙府下人见荣府没人将迎春放在心上，孙绍祖又是这个态度，更加作践起来，饭菜更加不堪，迎春连吃口热茶都没有！

　　绣橘没法，她身子刚刚有些好转，就强撑着到了林府，求见黛玉。

　　黛玉在偏厅见了绣橘，绣橘也顾不得什么了，她跪了下来，哭诉迎春的遭遇，磕着头说：“求林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姑娘，帮帮我们姑娘吧，奴婢一定铭记姑娘的恩德。”

　　黛玉听了绣橘一番话，再想想之前所听所闻迎春的遭遇，早就红了眼睛，她拉起绣橘：“好丫头，快快起来，我来想想办法，你家姑娘这样是不行的。雪雁，把我放在书架上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拿来。”

　　雪雁答应了，不多时，果然把匣子拿了过来，黛玉接过打开，从里面挑挑拣拣，拿了几张银票递给绣橘：“这是五百两银票，你给你们姑娘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这银票迎春倒是没有用上多少，贾府抄家后，孙绍祖是一文钱也不想出，亏得这五百两银票，迎春才保住自己的体面，不让人闲话。这是后话。

　　绣橘走后，黛玉和刘夫人、陈嬷嬷等商量起来。

　　第二天，陈嬷嬷带着人给迎春送年礼来了，年礼里，黛玉估计迎春连新衣可能都没有，因而有四匹最新式的织锦缎、一件貂皮大氅、一件狐皮小袄、两匹哔叽毛呢；一匣子新开的女儿坊出的香皂、香脂、香粉、胭脂、洗发香波；玻璃坊出的两只玻璃杯、两面小玻璃镜；各色名贵药材、各色干果、应时糕点……等等之类的；又加了一匣子荷包——荷包里放着一个或两个小银馃子、又有一包铜钱，均用红绳系着，五枚、十枚、二十枚不等……满满当当的一车子，送到了孙府，因是陈嬷嬷亲自出马，这年礼孙府的人不敢克扣，真正到了迎春手中。

　　因迎春脸上的伤还未好，陈嬷嬷并未见到迎春，孙绍祖亲自送陈嬷嬷出去，陈嬷嬷对孙绍祖说：“我们姑娘和你们奶奶关系最好，如今要过年了，我们姑娘没空，等年后，我们姑娘请你们奶奶到家里盘桓几日？”

　　孙绍祖一听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送走陈嬷嬷后，他见他的几个宠妾正忙着分黛玉送的年礼，忙快步上前，一巴掌打了过去：“下作的小娼妇，这也是你们能动的？”

　　他的这些宠妾们素来不把迎春当回事，分迎春的东西也不是头一回，如今见孙绍祖铁青着脸，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多言，忙哭哭啼啼地退了下去。

　　孙绍祖既打算通过迎春讨好未来的皇后林黛玉，自是对迎春好了许多，他狠狠地发作了几个平时作践迎春的下人，安抚了迎春和秋橘，迎春的日子顿时轻松起来。

　　快过年了，因宫中高位份的妃嫔太少，贾元春也就升为嫔，虽说贾元春位份不高，但贾元春手上还有不少银两，再加上她以前用银两积攒了些人脉，所以贾府众人还是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赏赐，这让原本灰头土脸的贾政夫妻又扬眉吐气起来，王夫人因此也就正式出来了。

　　大年初二，迎春去荣国府拜年，众人见迎春主仆衣衫光鲜，首饰新颖且给晚辈和奴仆的压岁钱毫不小气，别人尚未开口，王夫人先笑道：“你们看看，先前我就说二丫头嫁的好，二女婿不过是年轻，和二丫头初初相处，难免有些磕绊，处长了就好了。你们还不信，如今你们看，二丫头不是过得顶好的吗？”

　　“是啊，二姐姐（二妹妹）如今可不是苦尽甘来吗？太太的话再准不过了。”

　　李纨、薛宝钗、探春几个个个争先恐后地不停地奉承着王夫人，难免将贾母冷落在一旁。

　　贾母冷眼看着得意忘形的王夫人，手里把玩着迎春刚刚送来的一对玻璃杯，笑着打断王熙凤等人的话语：“二丫头，这玻璃杯是你林妹妹送的吧？”

　　迎春一愣，但她一直在孙府，荣府和林府的过结她并不清楚，她今天到荣府拜年很大程度上是想在此碰到黛玉，谢谢她，可她见大家提都不提林黛玉，再联想到黛玉离府的原因，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只是她如今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味退让的贾迎春了，也知道思考一些事了。

　　“老太太说的是，年前，林妹妹送年礼，我见这一对玻璃杯还不错，想着放在我那里糟蹋了，就借花献佛，送给老祖宗，表表我的孝心。”

　　“你同林丫头到是处的好。”

　　“是啊，林妹妹最是个大度好相处的，我这身衣服的料子就是她送的。”

　　“那你何时去林妹妹府上去拜年？”

　　“我准备明天就给林妹妹送拜帖，去给新姑妈拜年。”

　　“那好啊，二丫头，你去的时候带个信给我们，我同你和你二嫂子、宝姐姐、三妹妹一起去林丫头那里逛逛去，把她好吃的吃吃，好玩的玩玩。不过你先不要告诉你林妹妹，让我们给她一个惊喜。”

　　迎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不过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黛玉接到迎春的拜帖，不疑有他，回帖邀请迎春初六来府里赏梅。

　　黛玉自己住的小楼的西面，有一座小小的山，山上种满了梅花。如今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黛玉已把自己的起居室搬到了西面的房间里，刘夫人没事时，也喜欢去那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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