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施千音脸一热，有些生气道：“你放开我。”
莫溪冰弯起唇，酒意微醺，他邪气道：“我若不呢？”
施千音咬了咬唇，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只道：“我…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的，现在弄好了我该走了。”
莫溪冰眼里有些嘲讽，问：“这就是你的关心吗？”
施千音嘟囔道，“你快放开我，否则我要生气了。”
莫溪冰没有放开施千音，而是一个翻身，把施千音压到了床上，他固定住她的手，撑着身子看她，冷漠的眸子有些迷离。
“你回答我。”莫溪冰有些执拗。
“你……这是欺负我。”施千音扭头不看他，声音因为故意压低反而带些撒娇的意味。
“我只想知道答案。”那个他百思不得其解却总是胡思乱想在乎得不得了折磨得他快要疯掉的问题，他需要知道答案。
“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觉得我不关心你。我因为什么接近你重要吗？更重要的不是因为我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留下吗？”施千音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莫溪冰一愣，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他继续问：“所以呢？”
“你是气我骗你？如果是那么对不起。可是你要知道我并非故意隐瞒。至于照顾你保护你，我心甘情愿，时至今日，承诺不再那么重要，它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你懂吗。”施千音一口气道，那些憋在她心底腐烂致死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她感到一阵轻松。
莫溪冰满脸愕然，他紧绷的神经蹦的一下断开了，他身子往后退，放开她的手。
施千音起身，抚了抚头发，她望向他，复杂的，恼怒的，又不忍的。莫溪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低着头，头发垂落遮过他的眉眼。
“我讨厌你。你才是大骗子，明明说要保护我。晚晚几次加害于我，你却屡屡对她手下留情，在你心上我就那么微不足道吗？”施千音见莫溪冰沉默，索性把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说完了，施千音竟觉得委屈，眼里的泪涌了上来。
莫溪冰猛地抬头，然后一手把施千音抱在怀里，双手抱紧，喃喃道：“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心情，但是事情绝非你想象的那样。晚晚与我有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伤她。但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人！”
施千音愣了一下，泪水润湿她的睫毛，听到莫溪冰的话，她心中一阵欣喜，但仍是双手捶打他的后背，哭诉道：“我才不相信你。”
“音儿。”莫溪冰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道：“我的心你真的不清楚吗。除了你，我可对谁如此。”
施千音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好笑，她低头，问：“你的心是什么样的？”
莫溪冰脸上爬上一圈红晕，他垂眸，有些紧张地舔舔双唇，他欲要开口，却难以开口。
施千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算了，她想。然后就想要和他道别，谁知莫溪冰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他闭上好看的眼睛，蝶翼般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在他的脸投下一道剪影，他侧脸，低头，很慢很慢的，很轻很轻的，好像在等施千音拒绝或是接受一般的，在施千音完全征住的时候，吻了她。
施千音大脑一片晕眩，嗡嗡作响，无法反应，他的嘴唇干燥而灼热，烫热了她的心，他轻轻辗转，极尽温柔，带着一些笨拙，简单而单纯地吻着她的唇。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莫溪冰喃喃：“音儿，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那一瞬间，除了愉悦的悸动，世界寂静无声。
******
一夜之间，莫溪冰算是活过来一般。无欢早早来到他房间，发现他早已经起床多时，伫立在窗边，俊美的轮廓上不再是淡漠无边的疏离。
“无欢。”莫溪冰察觉到她，开口了。
“嗯？”无欢有些受宠若惊，她走到他身边，却发觉他身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他整个人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她有些不安。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莫溪冰转眼看她，淡淡的，带着欣喜。
“为什么……突然道谢？你还是要赶我走吗？”无欢听了他的道谢反觉得沉重。
“是。我想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你没有必要告诉我。”无欢眼神躲闪，转身要走。
莫溪冰长长的手拉住了她。无欢一征，竟觉得心动。是啊，他对她总是那么淡漠，连那么简单的亲近都不常有。
“我爱音儿。”莫溪冰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碎了她短暂而可悲的心动。
无欢瞪大双眼，她问：“你明明昨天才否认过。”
“不管我承认与否，她都在那里。”
“我可以选择不知道。”无欢紧咬双唇，颤抖地甩开他的手。
“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是朋友。”
无欢努力让自己平静，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怒，更不能冲动地离开。
“你怎么想我不在乎，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可是你不知道，我此生唯有两愿。一愿平尽天下祸乱，除尽苍生邪恶。二愿娶施千音为妻。”莫溪冰认真地说。他的声音像是带着风，吹到了无欢的心里。
那两个愿望说的那么诚恳，无欢记了一辈子。无欢仍是微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语罢，便不管不顾地走了出去。
莫溪冰叹气。
晌午之时，施千音和云轻、落月、庄子颜几人一道来了。莫溪冰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把目光落在施千音身上。
“溪冰，看你起色好多了，我就放心了。”庄子颜笑道。
“你呢？”莫溪冰也客气地回问。
庄子颜：“我早就好了，这几天到处跑，累的很，不过比躺在床上感觉好多了。”
“你这折腾来折腾去的，总是见好了。”云轻淡淡的笑。
“还不是你。”莫溪冰白了云轻一眼。
“你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那可不行，小月会生气的。”施千音玩笑般推了推一旁的落月。
落月一征，有些尴尬道：“没有。”
云轻脸色瞬间变了。
“刚好你们都在，说一下你们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莫溪冰问道。
“说来也怪，我真不记得有什么诡异的地方。那晚我一个人随便逛逛，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落月道。
“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早已经烂醉如泥。”庄子颜道。
“会不会有内奸？比如那个鬼女无欢，会不会是她通风报信？”落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可是，她也给我们提供了你们的下落。”云轻道。
莫溪冰若有所思，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道：“也许是敌人太强大罢了。不说这事儿了。”
“总之万事小心。”云轻道，语末再加一句：“对了，溪冰你自己好好养伤。我和小月要回天宫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吗。”莫溪冰问。
“我也不清楚，只是突然收到命令。你的话等你伤好了再回去。”
莫溪冰看了一眼云轻和落月，点点头。
“诶，我和千音，也要到赶去南方去守城。”庄子颜道。
莫溪冰望向施千音，仿佛是在等她确认。
施千音点头。
“我也要去。”莫溪冰毫不犹豫。
“咳咳。”云轻眼眸带笑，看来两人是和好了？
落月也兴奋起来，道：“我说溪冰，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粘着千音呢？”
莫溪冰瞪了瞪落月。落月不爽，给他做了个鬼脸。等云轻把眼神放在落月身上时，落月明显一僵。
“你伤未好，还是留在城里吧。”施千音忍不住笑了一下，劝他道。
“我好了。”莫溪冰一本正经道。
“咳咳，你俩好好商量，我们要走了。”落月道，然后暗示云轻、庄子颜他们出去。
庄子颜酷酷地无视了落月，云轻则失笑，转身走了出去。
“走啦。”落月一把拉过庄子颜，庄子颜不爽地大喊：“落月你放手！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有事要和你说啦！”
庄子颜撇嘴，这丫头总是乱七八糟地坏事儿，算了算了，反正和千音去南方的是他，不是莫溪冰。
屋里只剩莫溪冰和施千音两人。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施千音低头抿抿唇，想到了昨晚，突然脸一阵发烫。莫溪冰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问：“音儿，我和你们一起去。”
施千音抬眼望他，他一副认真的恳求的样子，就好像她答应了，他就能去一样。
“白灵长老吩咐过了，你要静养休息。”施千音静静说道，眼眸里有流淌的淡淡的柔光。
莫溪冰的脸顿时冷了，他有些不开心，便闷闷的看着天花板。
“你自己多加小心，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就回来了。”施千音笑意盈盈地道，有点哄莫溪冰的意味。
“要多久？”
“我也不清楚。”施千音有些苦恼地摇头。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莫溪冰拉过施千音的手，坚定地说。
“怎么那么郑重？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施千音看莫溪冰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
“我不习惯和你分开。”
施千音有些害羞地转过脸，问：“你知道我很厉害的。”
“你可不要为了庄子颜受伤，我会生气的。”
施千音愣了一下，可是莫溪冰却转了过去，不让她看到他脸上认真严肃而别扭的表情。
“你不会在吃……”
“没有。”冷漠如冰的回复，
施千音偷偷笑，心里甜甜的。
“我知道了，我保证我不会受伤，那你也要好好养伤。嗯？”施千音用手把莫溪冰的脸转过来，笑道。
施千音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笑意让莫溪冰感到甜甜的，他忍住笑，郑重地点点头。
******
施千音和庄子颜在收拾好行囊，道别掌门和灵尊后便出门了。
两人正沿着城外不远的河岸慢慢走着，边走边察看四周的情况。虽然是隐隐约约的，但是施千音还是感觉到了，城外有淡淡的妖魔的气息，但是飘忽不定。
施千音正想着，回头一看，庄子颜正歪着嘴笑着看他。施千音摇了摇头，道：“庄子颜！你在干嘛啊。”
“看你啊。”庄子颜带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
施千音有些恍惚，她说：“子颜，你到了灵城以后变了好多。”
庄子颜一征，道：“你不知道我这性子被我师傅骂了多少回，如果还是那副大少爷气派的话，我早就被赶回家了。”
“那你对我也正经一点。”施千音认真道，“要不然我也会骂你，也会打你。”
“打是亲骂是爱。”庄子颜调侃道，施千音只得叹气，不理他，加快脚步走在他前面。
“诶，千音你别生气，我就开开玩笑。”庄子颜着急了，边跟上边解释。
施千音正要说话，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施千音的脚步变慢了，是她听错了吗？在她怀疑的时候，那一声“音儿”却更响亮的传了过来。庄子颜也愣住了，他回头一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施千音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只见身后的那一条长长的小道上有一个少年，正大步向他们走来。他的长发飘在和煦的清风里，他的浅笑开放在他的唇边，一时间，花香四溢。
“音儿。”见施千音回头，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懵懵的温柔。
施千音的心仿佛被簇拥在群芳之中，旖旎的美丽让她沉醉而心动。不知怎的，她突然鼻子一酸。要离开他吗？有些困难。
莫溪冰看着那个面容清丽的女子，突然有些害羞，他低头抿着嘴唇，但还是固执地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施千音掩住嘴巴，也笑了起来，她漂亮的眼眸里淌着雾气。下一秒，她就跑了起来。她向着莫溪冰的方向跑了起来，然后在莫溪冰惊讶而欣喜的眼神里抱住了他。
几乎是一瞬间，她投入了他的怀抱。
莫溪冰回抱她，她的发香萦绕。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莫溪冰充满魅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施千音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放心你。你还没有给我答复。”莫溪冰道。
“答复？”施千音离开他的怀抱，轻轻抹去眼泪，问。
“如果我说喜欢你，你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莫溪冰歪头一笑，认真的问。
施千音转转眼珠子，她笑得有些腼腆又有些调皮，她说：“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现在回答我。”
“好。”施千音爽快地应答道，然后，她双手拉着莫溪冰的双手，轻轻踮起脚尖，很快地在莫溪冰的脸上吻了一吻。
诗情画意的场景。
少年的眉眼一惊，心猿意马的他只得呆呆地捂着自己的脸，痴迷地看着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也看着他，眼里是溢满的温柔。
而远处有一个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终于，他沉默而缓慢地转身。每一步都是那么地僵硬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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