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海深仇

　　“老丈好手劲，好眼力，好功夫！”

　　轻描淡写的将老者的试探接下，白子羽瞥了对方一眼，夸口道。

　　“哈哈哈~~能得天山雪狼的称赞，老夫也算是头一个了！”

　　得白子羽的一句夸赞，老头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宝似地，笑的合不拢嘴，手抚白须，满脸得意。

　　见老者脸露得意之色，白子羽嘴角却是悄然上翘，调转语气道：

　　“只是这功夫虽然是好功夫，出于老丈身上，却是有些可惜了。”

　　只此一句，便是一语双关，既暗示早已知晓对方旁敲侧击自己虚实，心存不良，又口诛对方虽有一身好武艺，却落草为寇，协助恶徒，助纣为虐，残害忠良。

　　听到白子羽这句话，老丈却是突然长叹一声，也不恼，反而将杯盏往桌上一放，满脸沉重。

　　良久，方才抬头远望，轻声道：“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又岂能让我们这些凡人圆满？！”

　　“哦？莫非老丈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儿？实在是有趣的紧！若是老丈不介意，不知可否跟在下讲上一讲？小子虽然才疏学浅，但也算的上个臭皮匠，兴许老丈这么一讲，道理反而分明了也说不准呢！”

　　白子羽这话，却是让得老者一阵愁眉苦脸。最后却只是独自叹气，久久未语。

　　“不说这个了！来来！我们继续喝！”

　　虽然依旧是如之前那般痛饮，但老者眉宇间却有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想来是被白子羽说中了心事，心中不痛快。

　　静静地看着老头，白子羽也只是淡然一笑，自在的饮用。

　　凭这老头的心智，总有一天，会脱困于浅滩，重获自由。

　　兴许到那个时候，两人方能真真正正地痛饮一二，不似这般顾虑深深。

　　刚喝完最后一滴陈酿，白子羽的剑眉就是微微皱起，无他，只因急促的马蹄声隆隆作响，正向风雨客栈袭来。

　　来了！

　　面上不动声色，白子羽心中却是一阵激荡。

　　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来，白子羽没日没夜的勤练武艺，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亲血仇，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

　　想起十二年之前的那个血色夜晚，白子羽心中的凶煞之气就是止不住的翻涌沸腾，内心深处，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嘶吼咆哮——

　　杀！杀！杀！

　　手刃仇敌，踏平敌寇，报仇雪恨！

　　十二年之前，安居县城曾经最繁荣富庶的白府，一夜之间，鸡犬不留。

　　十二年之前，白子羽尚在襁褓，却眼睁睁的看着最疼爱自己的父母至亲躺在血泊中，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歉疚，悲哀与凄凉的望着自己。

　　十二年之前，白府血流成河，人畜死绝，自己也成了天地间的一匹孤狼，在世间孤独前行。

　　而这一切，全都拜白虎堂所赐！

　　耳垂翕动，白子羽脸上的杀气一闪即逝，可眉宇间的那股凶煞气息，却是久久盘桓，淤积成形。

　　而其身后的青光剑，仿佛也是感觉到了主人心中喷涌的杀机，一阵阵的嗡鸣震颤，发出铿锵的金铁交击之音。

　　坐在白子羽对面的郭武昌，觉察到白子羽身上散发而出的猛烈杀机，以其高深的功力，也是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面有惊色。

　　白子羽虽然天赋超绝，可终究习武时间尚短，即使武功比老一辈的要高出不知多少，但这心境修养，比起真正的武道宗师，终究是要差上一些。

　　内心的激昂，疯狂膨胀的杀意，还是在片刻后从体内四散而出，将两人对坐的木桌震得嗡嗡作响，不住的发出咯吱咯吱的颤鸣，几欲崩裂。

　　“小友，你心中煞气太重了！”

　　面目沉重的看着脸色阴郁，浑身紧绷的白子羽，郭武昌心中一凛，声音低沉的道。

　　“这对小友日后的武道发展极为的不利。而且稍有疏忽，便将万劫不复。”

　　看着郭武昌紧张的神色，白子羽却是淡然自若，轻笑道：“总有一些事，不管对与错，善与恶，都要去做。总有一些人，即使已然西去，却不能忘怀。而总有一些人，总要血债血偿！”

　　“现在，我只想杀人！”

　　话刚落，人却早已腾挪而出，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老丈请回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与你交手。而且，我怕伤着了老丈，有人就要伤心了。”

　　远远的，一道飘忽的清越声音也是陡然穿入郭武昌的耳内。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眸光微凝的盯了盯客栈楼层顶部微微洞开了一道缝隙的木窗一眼，白子羽漠然的道。

　　而就在白子羽目光扫过的瞬间，一道人影也是瞬息在窗户旁边闪过，留下一道黑影。

　　白子羽眼明，看得出对方乃是一个女子，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貌，也不知年纪。

　　看了一眼，白子羽便是收回了目光。此举的用意，不过只是提醒对方身份暴露，不要再耍什么心眼。

　　而楼上人影看到白子羽倏忽而至的深邃眸光，却是一阵面红耳热，脸红心跳，血液加速。

　　捂着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郭采芙有些魂不守舍。抚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郭采芙有些焦躁的在这家狭小的卧房中来来回回地走动。

　　只是走来走去，都离不开窗户旁边的三寸之地。

　　而那双美眸，也始终是透过窗户之间的缝隙，紧盯着傲立于沙土之上的飘然身影。

　　见白子羽只是看了这边一眼，便不再关注，郭采芙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暗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之感。

　　见白子羽没有再往这边看，郭采芙的胆子也是渐渐大了些，一挪三顿间，一双小巧的三寸金莲终是来到了窗框之下，如水般温婉的春水秋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子羽，似乎是怕再也找寻不到。

　　十年了，自己终于又遇见他了！上天待我不薄！

　　默默在心里对着漫天诸佛虔诚的拜了拜首，两行热泪，却是悄然自眼角浮现，淌淌而下，打湿了面颊。

　　看着那个雄伟傲岸的身影，再对比一下脑海中十年之前的影像，郭采芙有些情难自已，簌簌的泪花，不住的滚滚流下。捂着面颊，郭采芙很想痛哭出声，可是此刻，却只能轻咬朱唇，低声啜泣，泪眼朦胧的打量着那道孤傲身影。

　　十年了，他还是那般清淡冷傲。这说明了什么？

　　突然间，郭采芙觉得很开心，捂着胸口，双眼情不自禁的眯成了月牙弯，闪着夺目的光泽，笑意吟吟的瞅着身穿青布襟，背挎三尺青峰，一身朴素的白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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