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1 沐阳的手
两颗狼头分立左右，都是由金属锻造而成。
上下两排狼牙就像锯齿一样张开了一拳半的空隙，正对着两旁的木椅。
狼头下方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形状完全相同的山状符纹，那是墨门‘动试’测试中专用的镇山符。
沐阳把一柄精钢匕首放进狼嘴里，拿起桌上事前准备好的水壶，在桌子中间一个符纹上方微微倾斜手臂，几滴晶莹的水珠滴了下来，落在了符纹上，那张放了匕首的金属狼嘴突然闭合，精钢匕首被一口咬断，半截刀头迸出去十几米远。
“好恐怖的咬合力！”
有人惊讶的捂住了嘴，不需沐阳细说，他们已经猜到了这两个狼头的用处。
“狼齿镇山桌是我们墨门专门用来测试弟子腕力的机关设置，也是最残酷的刑具。墨门之所以强大，这些用来激励星甲师勤奋修行的机关刑具功不可没。既然你们以墨门长老自居，想必在这狼嘴里篆刻镇山符应该也是手到擒来，对吧？”沐阳目光扫视着公输净几人。
姬南初低头不语，公输净和姜辽脸色阴沉，只有鲁卡的冷眼盯着桌上的狼头说道：“星甲师中有天生重瞳，三眼金目，四色叠睛，这些都是天生的目力天赋。可是星甲师的腕力强弱依靠的是后天修炼，需要时间的积累，即便你从小就训练指腕的力量，十几年的时间也难以大成，我倒要看看，狼嘴之下，第一个断臂的是谁！”
沐阳面色平静，道：“你自称墨门长老，那我就以本门长老的测试规则与你比试，半个时辰内，完成十个镇山符纹……另外，有件事情需要先提醒你，一旦一方完成，对方的狼齿会自动咬合，所以，在保证杯里的水不能溅出分毫的前提下，你的速度，一定要快。”
说话间，沐阳的右手缓缓伸进了身前重新张开的狼嘴里，然后拿起一支星元笔，左手把一旁倒满水的茶杯放在了手背上，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雕塑，又像一座亘古矗立的大山，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鲁卡。
鲁卡看了沐阳手上的水杯一眼，先卷起袖子，挨着椅子坐好，这才效仿他的做法也把右手伸进了狼嘴里。
同为墨门弟子，师有异，道相同，从桌子里冒出的一个沙漏在两人确定做好准备后开始自动计时。
鲁卡静气凝神，全部注意都集中到了手腕上。
他一边控制着手臂的稳定，一边给桌上的镇山符原胚涂色，星元笔里特制的药水顺着比针芒还细的笔尖缓缓流过，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晶莹闪烁的银丝。
镇山符的符线并不复杂，一名刚入门的星甲师学徒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也能刻画完成，然而在保证手背上杯里的水一滴不撒的情况下运笔就是另一回事了。
鲁卡是四品星甲师，腕力自非普通星甲师可比，一盏茶左右，他完成了第一个镇山符，手臂上的茶杯纹丝不动，充分展现出了过人的腕力和沉稳。
场中的星甲师全都汗颜自愧，在心里叫起好来，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鲁卡暗松一口气，心里生起了一丝得意，对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继续刻画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沐阳，却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发现，沐阳依旧保持着执笔站立的姿势，正脸色平静的盯着自己，根本没有动笔，他手背上的茶杯不动如山，杯里的水没有荡起丝毫的涟漪，仿佛整个人真的化成了一尊雕像。
他想做什么？
鲁卡不解，却又无法发问，盯着沐阳的眼睛看了片刻，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最终却一无所获。
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影响到鲁卡，他继续开始刻画第二个符纹。
今天的鲁卡状态极佳，刻画的速度比平时的最高水准还要快了一成，很快，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笔下的镇山纹已经完成了六个，第七个也刻画了三分之一，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持续下去，一个时辰内完成十个符纹并非难事，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鲁卡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麻，运笔时杯里的水面也不再平静，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最让鲁卡不解的是，沐阳居然还是站在对面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动笔的意思。
即便再想保持安静，人群中还是响起了低低的私语声。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东皇站在大厅一角，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小声嘀咕道。
“难道想在最后的两柱香时间里完成十个镇山符？”
如果不是见识过了沐阳在排名赛上的表现，不是习惯了他越平静就意味着越自信的神情，东皇一定会认为这个家伙绝不可能再有翻盘的希望了。
“差距太大。”
流砂缓缓出声。
“什么意思？你是说，鲁卡比沐阳差的太远？”
东皇不解的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容颜，他的修为比流砂高出一境，自付见识也稳压她一筹，虽然心里也愿意相信沐阳比鲁卡强，可他是在没有看出强在哪里，因为到现在为止，沐阳根本没有动笔。
流砂道：“你仔细看看沐阳的手，和杯里的水。”
东皇皱起眉头，运足目力，视线落在了沐阳执笔的右手上，仅仅看了片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手，一直在动？！”
刚才东皇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鲁卡身上，沐阳如修行入定般站在那里，没有人会对一个雕像投入太多的关注，即便他长的的确不难看，皮肤也很白。
可如今细看之下，东皇才发现沐阳的手腕正在以一种奇怪的节奏不停的抖动着。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每个修行者都懂，何况是一只手，可沐阳手腕抖动的速度虽快，手指间的星元笔和手背上的水杯却没有发出丝毫的颤抖，仿佛它们三个是完全独立互不干涉的存在！
“这是什么功法！”
东皇眼睛都看直了，他是六境二品的修行高手，又是神殿的骑兵团长，虽然学识有限，但见识远远超出世间绝大多数六境修行者，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看出沐阳是怎么把这种极快的‘动’与‘静’完美的融为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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