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08、
“吼——”
岸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那群怪物一遍遍尝试，可双足刚踏上岸，就又退了回来。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们，将他们永生永世困在这艘船上。
这群怪物张着嘴，分明不会流泪，却像是在哭。他们跪倒在地，抓挠生不绝于耳，吵得柳萱儿，柳木等人眉头直皱。
从天而降的清风荡涤邪气，两道身影落于船上。
慕遥棋和洛白到了。
两人落地的动静让那群怪物如梦方醒，他们转头，更加凶恶的扑了过来。似是要将绝望尽数发泄在柳萱儿等人身上。
慕遥棋踏前一步，剑气遂然，撞得那群怪物后退一步。
那群怪物吃痛更怒，还想上前，有几只盯着慕遥棋的脸，眼底显出迷惑的神色，紧接着不知是何缘故，眼底恨意和惊恐同时炸开。
怪物们争先恐后的往后退，他们撞在一起，相互踩踏着退到舱内，犹有些不甘心的盯着不远处的港口。
这细微的异样没人察觉到，因为风雨停了，日辉破开乌云洒落。鬼船摇晃，刘杰眯着眼睛看着刺破乌云的熹微日光，说：“他们怕太阳！他们退了！”
坐船这一路，白日里那些家伙都躲在舱内，刘杰还以为是夜晚行船累了，原是这么回事。
巨船在平静的海面上动了起来，它开始后退。
“走。”柳萱儿低喝一声，抓住身边两名乘船者跃上了岸。
洛白，柳萱儿他们站在岸边，看着巨船远行，沉没进水中。
这一夜可谓是惊心动魄。
他们自寻了客栈住下，又找来大夫看病包扎。
一船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形容狼狈，身上负伤，掌柜忧心忡忡，让小二盯着点，如有不对，立刻报官。
柳木伤的最重，后背被挠花了，上药的时候直抽气。柳萱儿，刘杰两人还好，就是一夜未睡，有些疲惫，坐在一旁，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洛白站在门边，看着嗷嗷叫的柳木和昏昏欲睡的刘杰，有些欣慰。这两个小子虽说有时候很讨厌，但这次他们没有给剑云宗丢人。
珠儿的父亲在匆忙间和女儿被怪物冲散了，现下抱着珠儿对柳木感激涕零。柳木平日里尾巴翘的高，现下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只好一遍遍说：“没事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小二端了饭菜上来，此时已接近晌午，众人早已是饥肠辘辘，沉默的吃完饭，也没有睡意。
柳萱儿的心还记挂着那艘鬼船，她说：“我看那些……”
她不知该怎么称呼船上的那些人，顿了片刻，才道：“海上风浪大，明明有更近的城镇可以选择，他们独独选择在端州登岸，他们是端州人吗？”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镇名为端州。
没有人能回答柳萱儿这个问题，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珠儿叫了一声姐姐，迈着小步子跑了过来，一把扑在柳萱儿腿上。
柳萱儿把她拎抱起来，就见珠儿的父亲跟在后面。她眼睛一亮：“大哥，我想问一下，你在船上说你的叔伯经常出海，上次他遭遇鬼船，是在什么地方？”
男人想了想道：“我也只是听他提过那么一次，具体的并未过问，好像……他是从瑞城往明都去的。”
“那不是恰好要经过端州这条线？”
男人点头，刘杰一拍手，兴奋道：“是了，那满船的鬼很大可能就是端州人。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风声。柳木，走，咱们去问问去。”
“也不急在这一时，端州就在这儿又不会跑了。”柳萱儿说：“先歇一歇，等恢复了精力再说吧。”
柳萱儿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众人便自行散了，各找地方歇息去了。
午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太阳也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一只乌鸦无声无息地落在客栈院中植着的桂花树上。
那乌鸦偏头看了看，煽动翅膀，一头撞进了洛白对面的房间。
屋内热气氤氲，慕遥棋在沐浴。
少年身形修长，肌肤如玉，举手抬足间自有一片闲适随意，这身气质与他平凡的面孔实不相配，更让人在意的是，自他心脏处延出红色的线，那线色泽靡艳，攀着胸膛，正向颈项蔓延。
那红线给人一股不祥之感，让人不安。慕遥棋却恍若不察，他随意擦洗，忽听呱呱两声鸦鸣，扭头就见一只乌鸦钻了进来，落到桌上。
这乌鸦能穿窗而过，不是寻常之物。慕遥棋神色不变，又将头转了过去，继续洗漱。
那乌鸦呱呱叫了两声，见慕遥棋不做理会，竟是大胆直飞到面前慕遥棋面前，站在了木桶边，它口吐人言，带着高高在上的质问：“你在端州做什么？东西拿到了吗？为何还不回来？”
慕遥棋依然视他为无物，乌鸦见状有些恼怒：“本君在同你说话，你是听不见……”
“聒噪。”慕遥棋眸底一寒，抬指一弹，黑色的火焰瞬间将乌鸦吞没。乌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一滩灰烬。
解决了乌鸦，慕遥棋双臂撑着木桶边缘自水中起身，随意抓了旁边的衣衫披在身上。
客栈地方大，洛白自己得了一间房。
这客栈多是普通人，如让人知道他是妖，反而会引起恐慌。他腕上缚着锁，也不担心他跑了。
房中没有旁人的呼吸，洛白觉得清净不少，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却没什么睡意。
端州他来过，在十年前，穿越之初。
《破苍穹》这本小说，女主身世凄苦，自小流落在外，按照剧情走向，柳萱儿要经过很多苦难才能拜入剑云宗。
洛白翻看着小说，感叹作者的变态，这么下狠手折磨一个小丫头。
丢了半条命才拜入仙门，这也太惨了。洛白没来就算了，既然来了，知道了女主的命运，就不能放任不管。
既然他的任务是保护女主，早晚不是都一样，于是他到了端州，将陷入险境的柳萱儿带了回去。
洛白闭上眼，到现在都还能记起初见柳萱儿时的景象。
那小小的，瘦弱的孩童，眼神却极亮，真是可怜又可爱。洛白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将她带了回去。
洛白就像每一位老父亲一样，想起自家孩子内心就是一片柔软。忽然他察觉到一股魔息，洛白双眸睁开的刹那就自床上翻身而起。
推开窗，恰好对面的窗户也被推开了。
洛白才注意到对面住的是慕遥棋，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一碰，洛白当着慕遥棋的面，把窗户合上了。
“奇怪。”洛白心说，“莫不是我近来太烦，感知出错了？”
他神识扫了一圈，确实没有不干净的东西，这才作罢。
众人修整一下午，到了晚间，吃完饭后，柳萱儿，刘杰便散了出去。
一番打听，他们发现端州小儿也知晓鬼船的事，可真的详细说起来，没人说的清楚。没人知道那一船的“人”是怎么回事。
调查陷入僵局，柳萱儿他们商量一番，决定再探鬼船。
数日后，鬼船再次在狂风暴雨中抵达端州。
这次他们换了个位置，尝试从其他位置登陆，却依然上不了暗。夜色浓稠，柳萱儿，刘杰趁乱游鱼一般滑入鬼船，潜入内部探查。
“哗啦”刘杰自水中钻出，高高举起的手中抓着一个东西，他兴奋地对站在上边等他的柳萱儿道：“师妹，我知道这一船都是些什么人了。”
客栈内。
洛白，柳萱儿他们都聚集在刘杰的房间里，桌子上放着刘杰捞上来的东西。那是一张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崔”字。令牌背后的纹饰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柳萱儿把那令牌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说道：“这好像是仙门之物。崔……”她皱起眉，“崔家？端州有姓崔的仙家吗？”
看着那令牌上的雄鹰，洛白坐直身体，他记起来了。
十年前，他就是自端州崔氏手中带走了柳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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