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歇息
待到苏仙将一身法力从小凤歌体内撤走时，正是第十天正午。
“此番却是黄某误了阁下，还请阁下恕罪。不过阁下也不必太过担忧，黄某一定力排众议，为阁下在宗内争一个真传的位子……”
在黄伯看来，苏仙这个道体算是废了，如此多丹药马不停蹄地灌了十天，哪怕道体恐怕也磨灭不了其中丹毒，非得要传闻中的神仙出手不可。
“我没事。”苏仙回头看着黄伯说道。
他是真的没事，本来他的法力化作太清消魔仙光，全身法力也就化成一缕，法力一旦散去这太清消魔仙光也就自己散了。
但是现在，苏仙的这些天服用了大量回复法力的灵丹，其中绝大部分的法力都被苏仙送进小凤歌体内，现在，小凤歌体内的“法力”，与其说是消魔经法力，不如说是成品的太清消魔仙光。
甚至于这些积累的太清消魔仙光都已经多得快要液化了。
你知气可液化，可曾见过光也可液化？
这还是仙光！
此外这九天持续不断地运转消魔经，加上太清消魔仙光与封印和玄阴血煞的争斗，苏仙消魔经的境界也得以大幅度提升。
从今以后，他运转消魔经，从体内诞生的都不再是消魔经法力，而太清消魔仙光！
随着苏仙撤出小凤歌体内的纯阴纯阳之气和最后一缕太清消魔仙光，一阵无形的火焰顿时便将苏仙的右手从小凤歌额头推开，白色与幽蓝色火焰交织的蚕茧彻底闭拢，化作一枚火焰巨蛋。
而进入苏仙体内的太清消魔仙光也随着苏仙的经脉开始自行游走，去除其中积累的丹毒，进入苏仙泥丸宫的那部分太清消魔仙光更是将神魂丹毒尽数炼化，反而化作了苏仙的神魂资粮。
至于苏仙灵台下方的空地，早在去除小凤歌体内玄阴血煞和封印的那一刻，就刻满了大量的道文，只余下少许空缺。
“小友不必担心，在下真的愿意诚心助小友一臂之力，而且有把握小友哪怕一生都不进阶，仍然是宗门真传……”
黄伯还以为苏仙是一时受不了打击，故意推辞，想要劝他回心转意。却没有想过，要是苏仙真的废了，就他这样的劝话，不被气死就算不错了。
就在黄伯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时，他蓦地发现苏仙气息一涨，周身丹毒似乎已经被尽数驱散，化作黑色烟尘坠地，将四周化成一片毒地。
地面上好的石砖肉眼可见地风化，酥脆，而黑色烟尘还在不断往地底渗去。
“这，就是道体？”黄伯不禁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这，就是道体。”苏仙回答，“前辈还请将这些丹毒处理了，不然灭绝了此地生机，这因果业力可不是我来承担。”
“还有，小凤歌现在的天资可是比我不差，前辈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记。这几日不但耗费神魂，也劳费心力，容我先歇息一会儿。”
他现在太累了，不想和黄伯讲话。
黄伯作为出窍修士，就算是九百年不眠不休都能做到，才九天不眠不休，而且这九天不过只是喂丹药而已，自然没有任何损耗。
可是他不一样，他才筑基罢了，就算是那些神魂丹药，也不过是补益他的神魂之力，对他的心力却没有任何帮助。
走出小院，自然就有黄伯安排的人带他前往别院歇息，衣食一应，样样俱全。
不过苏仙乃是筑基境界，不生尘垢，体内丹毒也是经由太清消魔仙光驱散，并未沾染丹毒，所以洗浴一事可以免了，直接入睡便是。
苏仙先前所言，小凤歌天资不下于他并不是一句奉承话，而是真的如此。
山海界中，天才诞生必有异象，这些异象在日后跨入紫府和黄庭境界时，自然便会化作自身资粮，诞生个上等神通。
然而一些特殊命格的人诞生，不但会有异象降世，还会有灵宝伴生，神兽来投。
特殊点的，还会在母体内借助命格之力勾连天地，直接伴生一头神兽。
原本的小凤歌天生凤命，还有一头因为凤命出世，天地交感所孕育的伴生火凤。
可是侵入小凤歌母亲体内的玄阴血煞乃是采取无穷上等玄阴血煞提取炼制，非但毒辣异常，更重要的是其对后裔的侵蚀能力——
玄阴血煞炼制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那处子被折磨所诞生的怨气。
此等怨气乃是极致的妒忌之毒，最见不得男女恩爱，更加见不得有子嗣孕育。
是以在破开小凤歌母亲的护体法力之后，并未在小凤歌母亲体内有过多纠缠，反而直接向着小凤歌而去。
若非小凤歌母亲拼死以法力镇压，恐怕小凤歌未出世便会化为脓血。
即便如此，小凤歌在出世之后仍然遭受玄阴血煞侵蚀，而其母亲也因为产前受伤，产时伤了元气，不久便轮回而去。
而原本小凤歌的伴生神兽，在小凤歌母亲体内未能得到护持，直接就被玄阴血煞吞了，仅剩下魂灵寄居在小凤歌身上。
而吞噬了火凤血脉的玄阴血煞也就此变得更加难缠，不但与小凤歌的根骨纠缠不清，还侵入了小凤歌的魂灵。
这天地间最难缠的魔念便是嫉妒，因着这嫉妒魔念，不知毁了多少天骄人豪，最为可恨的是，这嫉妒魔念害得最多的人不是生魔念的人，而是被嫉妒的人。
可怜其中一些人，完全是无妄之灾。
以处子怨气为主的玄阴血煞，其嫉妒之意，恐怕连魔界的众魔到了此处，见了也要心中发怵。
所以即便小凤歌之父乃是一位大修士，仍然无法可解。
只能在小凤歌出生后，以大代价求来纯阳宫仙人吕祖遗留的纯阳之气，拜访阵道大师以人为阵封印玄阴血煞。
然后便将小凤歌放到远处，以减心中苦楚。
只是如此，随着小凤歌年岁愈长，玄阴血煞与其结合便愈紧密，直到玄阴血煞与小凤歌彻底合一，不能分隔，便是小凤歌身陨之日。
若是以苏仙原来的想法，用纯阳之气牵引，用纯阴之气驱逐，别说根本动不了与小凤歌性命相连的玄阴血煞，就是动得了，最后也是血煞未消而人已殁。
黄伯之前也是病急乱投医，真真就信了苏仙的话语未加判断。
就连吕祖的纯阳之气都不能牵引出玄阴血煞的同时不伤小凤歌，他苏仙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怕天生道体又如何？真能比肩飞升的吕祖么？
不过结局倒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黄伯的心血来潮，准得不能再准，苏仙确实是此界唯一一个能无损救下小凤歌的存在。
若是他早年拜入的不是九清太华仙宫，而是天机阁之类的卜算宗门，说不得现在已经是天下有名的卜算宗师了。
经过苏仙太清消魔仙光的炼化，小凤歌体内的玄阴血煞已经尽数变作了其修行资粮。
而被玄阴血煞吞噬掉的火凤血脉也因为这数十年的封印未曾彻底被销蚀，反而因为玄阴血煞被太清消魔仙光炼化后的补益提升了血脉浓度，从火凤变成了朱雀。
被封印了不过十数年的火凤之魂完全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直接便拥有了朱雀之体。
而小凤歌也直接成了朱雀星君之命。
至于苏仙的另一句话，说排除丹毒是道体之威，这也不算是假的。
他的道体真有这方面的威能，而且效果更好，只是效率低了些。
虽然太清消魔仙光排除丹毒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些丹毒因为其本质乃是废物的缘故，只会被太清消魔仙光排除，却不能化作苏仙修行资粮。
而若是苏仙以阴阳之气流转磨灭这些丹毒的话，不但能灭除丹毒，更能借助阴阳转化，化丹毒为修行助力。
只是这时间会很长罢了。
像是苏仙服用的补益神魂的丹药，其丹毒被排出体外，但是还有一些遗留在神魂内部的东西，可以称之为“丹毒”，但是却并不是纯粹的废物。
其本质上仍旧是神魂之力，只是对一般人而言毫无臂助罢了。
用道体的阴阳之力同样能够炼化，耗时也同样很久。
这边苏仙才堪堪躺下，那边黄伯就开始动用法宝传讯了。
虽然黄伯在喂苏仙丹药期间展现出来他并不算太聪明的脑子，但是此刻，他传讯的技术却非常得妙——
没有言说小凤歌被治好了，相反，在传讯之中写明了小凤歌情况突然恶化，恳请携带九清太华仙宫的昊阳鼎来此一趟。
写完之后，还特意做了多方面的反追踪处理，保管就算这传讯落到魔门手里，也查不出传讯的发出地点。
在黄伯传讯的同时，睡着的苏仙体内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原本需要苏仙主动运行的消魔经已经开始自主运行了，源源不断的太清消魔仙光从苏仙体内诞生，汇入上下丹田之中，促进太清消魔仙光的液化。
仙界有神仙，名为观音大士，手中有至宝羊脂玉净瓶，能化三光入瓶内，成就三光神水，能生死人，肉白骨，便是先天灵物受到的道伤亦可轻易治愈。
苏仙今后御使的可不是太清消魔仙光，而是太清消魔神水，是仙光所化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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