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亡行军 6
“司令官大人，我们的航速太快了！”大副望了望被远远抛在后面的舰队，不无担心地提醒着斯尔维亚。
“我必须紧咬住杰克，否则他又会再度逃跑！”斯尔维亚平静地望了望背后道：“至于他们嘛，自然会赶紧追上来的！”
埃拉西亚海军军舰上的其他船长看傻了眼！难道勇敢无畏的司令官大人准备用她的一只旗舰打败整个杰克舰队吗？
紧跟在旗舰背后的一名船长开始破口大骂一旁看呆了的水手：“你们这群又蠢又懒的猪！把你们吃奶的力气全部用上吧，我们得紧跟着司令官大人！”
所有舰船的风帆都鼓得满满的，无数根长桨从舷窗伸出，开始快速地划着海水，犹如一大群贴着水面飞奔的水黾！
海盗们也发现了埃拉西亚的海军旗舰。大副立刻跑来向杰克请示道：“请您下令吧，乘他们的舰队还没有全部跟上来之前，我们立刻展开战斗队形，消灭掉领头的旗舰！”
“她在引诱我上当！”杰克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摇头道：“也许我们能够包围住她，但她的舰队立刻又能反包围住我们！”
海盗们都聚集在甲板上，望着那支冲锋过来的巨大舰船。那条船的全身都覆盖着冷冷的青紫色铜皮，船首还有着巨大的冲角！
那不但是一艘船，而且是一面坚固无比的盾牌；那不但是一艘船，而且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
“按计划撤退吧！”杰克下令道：“把他们引入黑暗之门深处，然后再伏击他们！”
暗礁开始出现了！巨大的海浪拍打着暗礁，然后轰然撞得粉碎！海面上到处都泛着白色的泡沫。
触礁的船只残骸随处可见。它们都曾在大海上乘风破浪过，现在却只剩下搁浅的船身，或者是伸出水面的半截桅杆！
它们也许是海盗船。传说在这个巨大的黑暗礁盘某处隐藏着海洋之帽和水神靴，但从来就没人能找到过这两件航海家们梦寐以求的宝物。相反，无数的寻宝船反而葬身在这个海底。
很少有人敢来这个黑暗礁盘，只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海盗偶尔光顾一下。如果你不是资深的航海家，那就趁早躲远点吧！即便暗礁暗流没有摧毁你的船队，随处出没的海盗船也会要了你的命！
杰克的表现令斯尔维亚感觉到有些失望。他一发现埃拉西亚海军的舰队，立刻朝黑暗之门退去。不过斯尔维亚还是逮住了杰克舰队的最后一艘船，礁盘狭窄的入口可无法同时通过太多的船只。
斯尔维亚那艘顺风顺水的旗舰迎头撞向了那艘倒霉的海盗船，巨大的冲角刺进它的侧面，就好像一只箭鱼拦腰刺中了一条乌贼。
甲板上，水手们嘴里叼着刀剑，手里挥舞着挠钩。就在两船相撞的那一瞬间，他们抛出了手里的挠钩，抓住了对方舰船的船舷和缆绳。伴随着甲板破裂的巨响，他们朝对方的舰船飞身而去。
没有投石机的轰击，也没有弓箭的齐射。一切只怪斯尔维亚的舰船来得太快。
兵器的叩响声不绝于耳。
“来吧，让我们以传统的方式一决胜负！”斯尔维亚踏着船首的冲角，跃上了海盗船的甲板。
所有海盗和士兵都停了下来，望着彼此的指挥官开始对歭。
“他们说你很厉害，依我看你不过就是一个欠揍的悍妇！”一名独眼海盗晃着手里的长剑挑衅道：“我的胯下已经征服不少悍妇了，看来今天我又要征服一个！”
海盗们纷纷大笑起来。
“你是雷斯？”
“你很有眼力！”海盗冷笑道。
“你是杰克的走狗，背叛我父亲的叛徒，杀害我父亲的同谋！”斯尔维亚步步逼近：“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即便化成灰我都认得！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胯下有多厉害！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亲手把它切下来喂鱼！”
“你马上就会见识到了！”雷斯朝斯尔维亚挥出了第一剑！
在狭小的甲板空间，没人敢后退。因为周围的海盗和士兵们都夹杂在一起，谁都有可能朝你的背后冷不丁地挥上一剑。
这就是海盗们的决斗！胜了你可以主宰对方舰船和水手的生命，败了就等着被流放，或者是被投进海里喂鱼！
既然无法后退，那就叮叮当当地打铁吧！刀剑相叩、剑盾相叩，总会飞溅出一连串火花！
海盗和士兵们开始下注了。这是大海上难得的娱乐，大家就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和平吧！
下了注之后，总得用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支持自己的选手。当其中的一个挥剑带出一抹鲜血时，总会让一部分人疯狂和兴奋，而另一部分人则会发出阵阵惋惜。
现在斯尔维亚的剑正抵在雷斯的咽喉处，海盗们开始纷纷抛下刀剑。不肯投降的则被海军士兵们捆了起来。
“雷斯，看来你在胯下所花的精力远远要比你在剑上所花的时间要多！”斯尔维亚的剑尖稍稍用力，血珠立刻沿着剑脊滚落下来：“跪下吧，我会赏赐你一具全尸！”
“我不会朝你这个小贱妇下跪的！”雷斯高昂着头：“要说叛徒，那应该是你父亲！他背叛了所有的海盗，选择投降格芬哈特，他甚至要求我们放弃自己习惯的生活！”
“难道你们就没有自己的家庭？难道你们就不愿意陪伴着家人一起生活，非得要在大海上过着心惊胆战、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父亲的建议，大可以选择离开他，为什么要用谋杀那种卑鄙的伎俩？”
“你以为我们不想？你以为谁一生下来就是海盗？我们冒着风暴在海上辛辛苦苦地打鱼，只有小半的鱼归自己所有，我们甚至无法养活自己的家人！至于你，斯尔维亚，你们这些公子小姐又怎么可能知道平民百姓的苦楚？我们不杀他，他迟早又会率领舰队来杀我们！”
“你用不着为自己的行为进行狡辩！不错，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不公，你们也曾遭遇过很多不幸，但你们采用血腥和暴力，只会让这个世界更加不公，造成更多的不幸！”
“我说不过你，斯尔维亚！”固执的雷斯摇头道：“既然我已经败在你的剑下，那就随你处置好了！”
斯尔维亚收回长剑，走去一堆货物箱中坐下，然后怔怔地望着甲板上的雷斯。
“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大副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问道。
“还是按老规矩来吧，让海神来决定他们的生死！”斯尔维亚叹了口气：“给他们一条小船，放他们离开！”
“希望他们以后也能对我们仁慈！”大副嘟囔着道。
“他们并不是罪魁祸首……您得明白，我无法杀光所有曾背叛过我父亲的人！”
愿意跟随在雷斯身边的只有几个人。只有傻子才会继续跟随他，在这样糟糕的海况下，被放逐十有八九会死！
雷斯站在小船上，身躯随着波浪同时起伏。他仰头大喊道：“斯尔维亚，离开黑暗之门吧，迪亚的罗兰德王子也许正需要你！”
“什么意思？”
“快去银角湾，否则迪亚就不会再有活人了！”
“我不会听你的，雷斯！”斯尔维亚冷笑道：“你是想要我撤军吗？在没有彻底消灭杰克和他的舰队之前，我绝不会撤军！”
“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随你！”
被放逐的海盗们开始划桨，在湍急的水流中，小船就象一片漂浮的落叶。
落在后面的舰队终于追上来了。他们在黑暗之门外一字排开，等待着司令官的最后决定。
“我们需要跟进去吗？司令官阁下？杰克只有五十多艘船，不过是我们的六分之一！”大副提醒道。
“为什么要进去？”斯尔维亚诧异地摇了摇头：“我敢说他和他的同党正在里面等我们呢!如果他想跟我决战，刚才就会一口吞掉我这个诱饵！既然他撤了进去，那是因为他正在拿他自己当诱饵！”
谁才是真正的渔夫？在胜利没有揭晓之前，谁也无法知道。
“立即命令一半的舰队封锁黑暗之门的另一个出口！”斯尔维亚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上他的当的！当我们把他们关在黑暗之门里足够久，久得没有一点粮食和淡水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来与我们决战！”
德加尔匆匆赶到了瀑布之谷。跟随他的除了他自己的半个军团外，还有另一个军团协助他。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啊！”听完报告的德加尔气急败坏地道：“我真想全部咔嚓了你们！”
“也许真如他们所说，茉莉小姐是罗兰德和凯瑟琳派来的奸细……”另一个军团长替败将们打着圆场道。
“派出一个恐怖骑士大队，立刻前去追捕她！”德加尔命令道。
一个亡灵巫师立刻领命而去。
“现在带我去前沿阵地吧！”德加尔恨恨地瞪了部下们一眼。
战场上，火还在烧。山坡下到处是亡灵们的残骸，还有遍地深插入土壤的箭矢！
“我们发动了两次进攻，但都被罗兰德击退了……”一个亡灵巫师颤颤骇骇地道。
“他很会选择地点打阻击！”德加尔点了点头：“不过他才那么点人，竟然把你们迟滞了两天？！”
“他从俘虏里选出了很多人替他打仗，指挥官阁下……他起码有五千人！”
“那些俘虏还能叫人吗？”德加尔轻蔑地道：“即便他们还有口气，那也是半死不活的人了！”
德加尔的眼角瞧见了陪同自己增援过来的另一个军团长。他正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德加尔暴跳如雷。他立刻跨上马背，大声命令道：“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冲上山坡，给我活捉了罗兰德，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隆隆声中，恐怖骑士的铁蹄开始叩响大地。背后是一大群亡灵巫师的梵唱，地面上伸出无数双白骨森森的手，一波又一波地朝山坡上涌去。
山坡上站立着的士兵在死亡波纹的攻击下纷纷瘫倒。
德加尔挥舞着黑暗长刀，第一个冲上山坡。
“这就是你们攻击了两天的山坡？”山坡上，德加尔愤怒地吼叫着。
亡灵巫师们也跟上来了。他们四处张望着，却发现阵地上没有一个活人！
“我真想亲手挖掉你们的眼珠！”德加尔一刀将一具站立着的尸体斜劈成两半：“看看这个人吧，他不过是用一根木棍支撑着！再闻闻他身上的气味，这个人起码死了三天！”
“还有他！！还有他！！！”德加尔纵马，一刀又一刀地劈着：“你们竟然让一群死人吓得裹足不前！”
亡灵巫师们目瞪口呆。两天前，他们已经让罗兰德打得丢盔弃甲，一谈起这个小山坡就害怕，哪里还敢来辨别真伪？
另一个军团长仔细辨别着地面上残留的痕迹，然后站起来拍拍手道：“我敢说昨天下午他们就已经撤退了！现在他们距离我们应该有三天的行程！”
“他们走不快的！”德加尔余怒未消地道：“这样吧，我紧跟在他们后面追击，而你率领你的军团从侧面包抄！”
“这样很好！我会立即占领银角湾，堵死他们的退路!”那位军团长点了点头：“然后，就让我们在这条道路上大开杀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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