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寂静的夜里，男人隐在黑暗之中，屏幕上荧荧幽光映射到他脸上，看起来透着一股落寞。
墨斯死死盯着屏幕，薄唇微抿，面无表情，蓦地，他抬头看向威伦特，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他为什么还不回我。”
但已经跟随他二十年的威伦特，如何不知道，此时这位情绪不高，他默默擦汗，小声说道：“可能是海若先生还没看见。”
一想到今早，他将东西交于那条人鱼后，回来向陛下汇报经过时，刚好听见陛下的通讯器里响起信息提示声。
陛下看见信息的瞬间，表情立即就变了。
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能看的出来，陛下他是高兴的。
之后，陛下就挥手让他下去。
只是到了中午，他提醒陛下用餐时，就见陛下紧皱着眉，情绪也不太高。
到晚上时，更是神色凝重。
威伦特还以为帝星那边发生什么事了，然后听到陛下问他，他为什么不回信息。
威伦特默默吐槽，他又不是那条人鱼，哪知道他为什么不回信息。
威伦特再一次意识到，那条人鱼之于陛下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他暗道，下次再见面，态度还得再恭敬一点才行。
墨斯开口：“你去查一下，他现在在哪。”
夕阳沉入海底，带走最后一抹余晖，夜色悄然无声降临，餐厅里正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浪花拍打着海岸，岸边的浮游海藻发出淡淡的光芒，宛如黑夜的星河，浩瀚星辰，璀璨夺目。
见海若抬手打开窗户，冯伊凡不禁回忆起那次游戏里的场景，他满眼惊恐，连忙摆手：“等等，海若……”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海若眉眼挑着，表情一如既往的，肆意又锐意冲天，“放心，不会让你有事的。”
秉着对他的信任，冯伊凡一咬牙，闭上眼睛：“那你来吧。”
活脱脱的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样子。
冯伊凡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坠落，宛如跌进无底洞那般，没有尽头。
他语气虚弱问道：“海若，还没到吗？”
随后，他听见海若清冷的嗓音响起，像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楚，“你自己看吧。”
冯伊凡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他愣住了。
海底深处寂静无声，漂亮的水母随着海水飘荡，底下是一大片层层叠叠的珊瑚，依附在珊瑚上的共生藻发出淡淡的荧光，手指细小的鱼儿来回穿梭。
偶尔还有巨大的黑影静悄悄地飘过。
当所有生物陷入沉睡后，这片大神秘海终于露出它美丽而危险一面。
广阔无垠的海洋里，透明的水母随着海水飘荡，整个海底世界是那么的宁静与平和。
在夜晚的深海里，黑漆漆的，除了海藻根水母几乎看不到任何光，照理说他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才对，然而他却能清楚的看到面前游过的鱼儿，以及躲在珊瑚里的小海兽。
冯伊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膜，他张开手指，此时流动的海水穿过他的指隙，他却没有任何感觉，就连呼吸也无比顺畅，和在陆地上一样。
让他感到非常新奇。
他张了张嘴，“我。”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吐出一串泡泡。
冯伊凡：……
还是有不同的，在海里他没办法正常说话。
不过这么没关系，能来个深海一夜游，还不用碰到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摆着手，慢吞吞地划水。
小人鱼晃着尾巴游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手，戳戳他身上的薄膜。
吓得冯伊凡一下子窜得老高。
诶诶，小宝贝，别把我身上的膜戳破了。
冬崽觉得好玩，追着冯伊凡要戳戳。
真好玩，冬崽似乎体验到某种乐趣，他轻轻摆动了鱼鳍，追着冯伊凡在海里游来游去。
安静的海里蓦然响起小人鱼“咯咯咯”的笑声，显然欢快极了。
别看冬崽还是条巴掌长的小人鱼，在水里游的飞快，冯伊凡根本游不过他。
很快冯伊凡气喘吁吁地游回来，用眼神控诉道：“海若，管管你家小人鱼吧。”
海若伸手把小人鱼抓在手里，“不许胡闹。”
他看了看冯伊凡，“前面有一片巨藻林，要不要去看看。”
冯伊凡赶紧点头。
郁郁葱葱的巨藻叶汇聚一起，形成影影绰绰的海洋森林，漂浮在水中的海藻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点点，如璀璨的星空。
还未靠近就隐隐约约听到人鱼的歌声。
单音节的吟唱，歌声飘渺、美妙，向世界传递着歌者内心的快乐。
人鱼的歌声是与生俱来的，小人鱼到了觉醒期，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唱歌，然后在人鱼父母的指导下，唱出优美的歌声。
冯伊凡直接听得如痴如梦，虽然在他心里，迦尔的歌声才是最美的，但也不影响他欣赏其他人鱼的歌声。
两条小人鱼手拉手游过来，笑眯眯说：“冬崽，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
说完，小人鱼们又看向海若，“漂亮的人鱼哥哥，你好呀。”
海若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去吧。”
冬崽欢快地游过去，和小人鱼们手拉手，一起游去巨藻林里，他们身后的小尾巴一晃一晃的，简直太可爱了。看得冯伊凡心痒痒的，差点没忍住伸手摸上去。
人类对人鱼不友好，同样人鱼也不喜欢人类，突然巨藻林里冒出一个人类，引起了众多人鱼的注意。
得知人类是海若带来的，人鱼们没有对他表现出不欢迎，顶多视而不见而已。
而冯伊凡似乎也没意识到这点，手脚并用地划水，从这头游到那一头，开心地在巨藻林里跳上跳下的。
一抹金色鱼尾划过，眨眼间迦尔游到面前，他说：“哥哥，你怎么自己来海里了，也不叫上我。”
这时，他发现一旁，正姿势怪异地划着水的冯伊凡，“他怎么也来了？”
海若说：“他明天要离开了，我带他来玩。”
“哦。”迦尔随口应了声，并不在意。
他双手交叠置于脑后，懒懒地躺在海里，随着海水飘荡，一旦飘远了，金色的鱼尾轻轻一晃，又游回海若的身边。
海若忽然问他，“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迦尔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说：“喜欢啊。”
海若笑了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是这样啊。”
原来他喜欢做人鱼，难怪觉醒出意识后，会是人鱼模样。
迦尔睁开眼，游上前来，蹭着海若的手，“能遇到哥哥真好。”
他的头发蓬松微卷，触感柔软，海若捏着他湿润的发梢，就像撸着某只大型猫似的，感觉很奇妙。
之前，海若有犹豫过，要不要将神力收回去，现在他竟然有一点舍不得，这样也好，哪天再惹得他烦了，再把他收回去也不迟。
天渐渐亮了，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喷薄而出，把海水也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距离海面不到一百米，温暖的曜光投射下来，透过海藻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得海水清澈透明。海底生长着一簇簇形状奇特、颜色绚丽的花朵，岩石堆上，碧绿的丝条攀附着石块表面，增添了一抹亮色。
看完日出，冯伊凡转过头，真诚地说：“海若，谢谢你，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回去了。”海若说。
走上岸边，冯伊凡身上的薄膜褪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眨眨眼，很聪明没有选择去问海若。
他一开始就知道海若不一样，应该说和普通的人鱼不一样，他身上有秘密。
其实天在医院，检测出来的结果是，他的头部明显没有收到创伤，脑子里却有小块阴影。
而且他的身体数据都非常完美，完美到让人不可思议。
冯伊凡就知道，他并没有失忆。
他挥挥手，脸上笑容灿烂，不见任何阴霾，“海若，我走了，你不用送我，下次再见。”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嘴里小声哼唱着，演唱会上，迦尔唱的最后一首歌。
迦尔靠了上来，酸溜溜的说：“哥哥是舍不得他吗？”
海若看他一眼：“没有。”
“哥哥跟他交个普通朋友可以，不要太相信他的话。”迦尔说，他知道哥哥跟着个人类，就让经纪人查了下，哪想到还有意外的发现。
海若眼眸清冽，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淡定模样：“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跟我拐弯抹角的。”
迦尔凉凉说：“他可是联邦冯家的人呢，怎么可能是真的傻白甜。”
“冯家？”
迦尔冷笑：“当年冯家的人做过的缺德事可多了，以前他们家是联邦最大的鲛人贩卖商，全靠贩卖鲛人，发了笔横财，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海若沉默一瞬，然后开口：“冯家是冯家，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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