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集市纷争

　　

　　整整三天三夜，心如尘都待在‘飞燕阁’从未踏出院落半步。

　　在奶娘细心的照顾下，再加上那些珍贵的补品和夜夜练功，心如尘的身体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好千百倍。

　　第四天清晨，心如尘就带着奶娘漫步在人声鼎沸，繁华热闹的集市。

　　对于周围指指点点的众人，心如尘始终充耳不闻，视若无睹，漠然的浏览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错落有致的商铺格局，脑中迅速思量着。

　　这时前方‘春香楼’外传来了争吵声，只见一个泪流满面的清秀女子拽着一个面带轻佻，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的衣摆，苦苦哀求：“相公，求求你，不要卖掉我！”

　　他们身后是一个浓妆艳抹，骂骂咧咧的中年妇人和一群打手装束的凶恶男子。

　　本想转身离开的心如尘蓦然看到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倔强和不屈，生生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哀婉的女子，静静听着周围人小声议论：原来这个女子叫王李含花，男子是她的相公王大富。

　　当年两人的父亲是知交，从小就为他们定下了亲事。

　　因为双方的父亲都已过世，家境稍好的王大富母亲一直看出身贫寒的李含花不顺眼，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对这个忍气吞声的媳妇百般刁难，千方百计的想法要儿子休了她。

　　一向好赌成性，欺男霸女的王大富最初的新鲜感一过，就常常夜不归宿，每次回家对李含花都是拳脚相向，打得她鼻青脸肿。

　　这次在母亲的怂恿下，再加上好赌的他输了大笔的赌资，被债主逼得焦头烂额，就无情的卖掉结发妻子入青楼。

　　冷眼看着周围敢说却不敢动的众人，心如尘冷然走到哭得双眼红肿的李含花面前，淡淡的说：“没有他，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

　　蓦然听到心如尘淡漠的话语，李含花扬起清秀凄苦的脸庞看着绝然屹立的心如尘，忘记了哭泣。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入青楼，要么跟我走！”看着犹豫不决的李含花，心如尘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思虑再三，李含花猛然擦干眼泪，决绝的说：“我跟你走！”

　　“不行！你已是我‘春香楼’的人，哪里也不许去！”眼见到手的肥肉就这么没了，老鸨恼羞成怒。

　　冷眼看着蜂拥而上的打手，心如尘浑身冷冽：“我安平燕要的人，谁敢阻拦！”

　　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扔给老鸨，心如尘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冷冷的说：“如果本王妃将你交给官府，告你一个逼良为娼，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看着心如尘寒冷如冰的双眸，老鸨吓得胆战心惊：要是让主子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区区才十两银子的女人毁了‘春香楼’，到时候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颤颤巍巍捡起地上的银票，仓皇逃离。

　　“卖身契！”看着浑身颤抖的老鸨，心如尘冰冷淡漠。

　　接过老鸨递来的卖身契，心如尘瞬间撕得粉碎，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含花，淡淡的说：“现在你自由了，是去是留，自己决定！”

　　“主子，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违誓言，天理不容！”感动得流泪满面的李含花重重跪在地上，态度坚决！

　　轻轻扶起李含花，心如尘平静依然：“现在你已是我的人，记住：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去吧！”

　　李含花重重点头，大步走到王大富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挥向他的脸庞。

　　几个响亮的耳光过后，王大富灰白的双颊已是红肿一片，狠毒的看着凛然的李含花，不停叫嚣着：“你这个贱人，反了你，竟敢打我？”

　　看着王大富阴狠的双眼，多年积压的怨恨和屈辱瞬间爆发，李含花迅速从旁边的商铺上拿过一把锋利无比的剪刀，快，狠，准的对着他的下身剪去，顿时血流如注，疼得王大富冷汗直冒，捂着下身满地打滚，嗷嗷嚎叫。

　　丝毫不在意周围惊鹜呆楞的众人，扔下鲜血淋漓的剪刀，李含花毅然站在但笑不语的心如尘身后，一身轻松。

　　“刺史大人到！”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衙役拥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缓缓走来。

　　但见那男子：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美的让人惊心。

　　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嫣然淡漠的心如尘，高澹心里有丝惊讶，微微俯身行礼：“下官见过寒王妃！”

　　看到刺史大人到来，刚才还嚎叫不已的王大富急忙匍匐着爬到他脚下，伸出带血的手指向淡然的心如尘，愤愤的说：“大人，就是她指使那个贱人对草民行凶的！大人，你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大人，这一切都是民妇所为，与主子无关！”不想誓死效忠的主子为难，李含花挺身而出。

　　淡然的看看趴在自己脚边脸色惨白，身下一片血红的王大富，高澹有些惊讶：“是你所为？”

　　“是！”看着人人称颂刚正不阿，清廉正直的刺史大人高澹，李含花悲愤的说：“大人，民妇嫁给他五年，他对民妇不但非打即骂，还常常伙同他尖酸刻薄的娘羞辱虐待民妇，现在又不顾民妇意愿强行将民妇卖入青楼。”

　　“大人，你不要相信这个贱人！明明是她不守妇道，对婆婆不敬，几年来也没有为草民生下一女半男。”看不清眼前事实的王大富还在诡辩，妄想扭曲事实，混淆视听。

　　“就算是这样，你可以去官府告他，相信官府会还你一个公道！你要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对李含花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历来公正严明的高澹依然要秉公办理。

　　“公道？”冷眼看着一脸正气的高澹，心如尘嗤笑：“请问刺史大人，东朝国律法上哪一条是维护女人的？如果官府真能还女人一个公道，又怎会有那么多的女人身不由己的身陷囹圄？又怎会有那么多的女人被人欺辱蹂躏？刺史大人，你不觉得说这些很可笑吗？”

　　听到心如尘义正言辞的为女人说话，在场的女人们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由泪流满面，现场顿时一片凄凉，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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