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心动心恸

　　

　　梦寒月挥开明月搀扶手掌，“你别来扶我，我需要静静。”梦寒月被明月一句话当头浇醒悟来，……我有夫有儿，哪里就不好了？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两个时代人，思想不同。可思想这种东西，就算可以改，那也是需要耗时极久。

　　难道她就真要与轩辕云霆干耗着，耗到她生命终结那天不可？

　　她到底是怕什么？就算将来他做了皇帝，后宫三千佳丽，那又与她何干？她一个死人，满打满算，就剩下两年活头。她算计那么久之后事情做什么？

　　有道是，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怎么着，连做鬼都要死前吃个饱了。

　　凭什么她一天天数着日子，每一天算着，她离死还有多少天，她还能活多少天……，过着这样油灯枯人生，已经够悲催了。

　　她没事还给自己找不活，是要闹哪样？

　　但是……那男人不顾她意愿，强……那什么她，也是不争事实。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出一出。否则话，等她死了，她就美机会出气了。

　　气要出，日子也要过。和他一直闹，就跟过家家酒似。

　　哎……

　　狠狠叹口气，不知不觉，人进了大殿里头坐着了。

　　不一会儿，大殿门口一阵旋风似，黑影子顺势就窜到了她面前来。

　　“你……”梦寒月被这突如其来冲进来黑影子吓了一跳，她连这影子真实相貌都没有看得清，张嘴欲语，也叫那影子截住了话。

　　“你没有受伤吧？”耳畔匆匆响起熟悉声音。这声音急匆匆地，犹自带着喘息声。话语里头，毫不遮掩浓浓担忧来。

　　还有被人紧紧抓进暖怀里肩膀，……梦寒月一时半会儿没有意会过来。被这突如其来一幕给镇住了。

　　好半晌……

　　“阿大没和你说吗？”梦寒月面色有些古怪起来。她知道此刻抱紧她男人是谁。但也因此，对这个男人奇怪匆忙举动感到了奇怪。

　　“就是阿大来找我。他说明月捡了一张罗国信纸，你们路上遇上了麻烦。我听着不对劲，看着阿大脸色也不大好。

　　我想着你是不是受了伤，不然阿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华服尊贵男人松开手，把怀里女人拉开一些距离，不放心地亲手将女人全身从头顶摸到了脚踝。

　　“你做什么？”他摸她头顶时候，她还没所察觉。他摸到她肩膀时候，又把她双臂展开，一阵摸索时候。她也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着他迅速地从头摸到脚，毫不避讳地弯下腰，蹲下身子。检查起她脚踝来。

　　梦寒月这才恍然明白过来……，顿时，她满脸红晕，一路延伸到了脖子里去了，气急败坏地压低了声音呵斥道：“轩辕云霆。你住手！”

　　华服男子抽空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浅琉璃瞳子盈着淡淡不满，无声控诉着她不懂事。饶是如此，华服男子忽而单膝着地，半跪着。而后，有力手掌握住她脚踝，将她一只脚踝提起。随即修长手指顺势脱去了她鞋子，他将她脚掌放半支起来大腿上。

　　“你放开我脚！色……”梦寒月脸红地欲要抽开被他抓住脚。

　　“你别乱动，这样乱动我怎么给你检查脚骨有没有受伤？”男人埋着头，修长手指透过白色布袜，神情专注地给她摸着脚骨。

　　梦寒月那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色狼”。就这么被男人一句平常话语给关了唇腔里。

　　梦寒月倏然住嘴，她坐大殿上权位高太师椅里。华服贵气男人单膝着地，半跪她面前，保养合宜，一向用来签署奏折手掌，毫不避讳地替她检查着脚骨。

　　梦寒月坐着，他半跪着。从她角度，能够看到他专注神情，虽然看不到眼睛，却能看到修长浓密睫毛一眨也不眨。

　　“你……”梦寒月一时哑然，一只手背身后，死死握成拳头，修长指尖甚至嵌进了肉壁里去，梦寒月咬了咬唇，出口话语，临时变意：“我没事。你站起来。堂堂大厉唐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儿能这样不拘谨地蹲跪一个女人面前。”

　　男人却重将她鞋子穿好，才拍了拍袖子，站起身来，放心了一般说道：“还好没受伤。”

　　一时之间，梦寒月望着眼前这男人顿时放下心来俊脸，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心里此时感受，眼泪“唰”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诶？你别哭啊，丑女人。”梦寒月看着眼前男人慌了手脚，一面儿又紧张兮兮地要给她检查，一边儿着急地问：“是不是我有哪儿漏了检查？你别哭，指给我看看，……不然，我让清阮请了太医署御医来好了，专门御医给你看病，我也放心。”

　　说着，抬起手来，向着门外招手，就要唤来清阮。

　　梦寒月一把按住他手，“你别叫太医署来了。我没受伤。”眼泪却是不停地涌出来，好似是三生三世眼泪一下子全都像泉水似，汩汩涌了出来，没有止息。

　　“丑女人，那你到底怎么了？”男人加不放心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谁？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噗嗤……”梦寒月忍不住破涕而笑：“谁能欺负我啊？”……除了你。

　　梦寒月剜了他一眼。

　　“那你哭什么？”

　　“别问了。女人都是水做，哭一哭，那是正常。”梦寒月又准备搪塞过去。她绝对不会告诉这个男人，她是因为被他举动感动了才会流泪。

　　若是告诉了这个男人话，依照她对这个男人了解，这厮一定会洋洋得意。

　　但她就是不想给他洋洋得意机会。

　　男人还是不大放心，狐疑地问：“真没事？”

　　“真没事！”梦寒月强调。又絮絮解释：“你一定没有听阿大把话说完了，就急匆匆跑来见我了。”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男人。

　　“事实上，我没受伤，我们谁都没受伤。事情经过是这样……”梦寒月简单地讲述了刚才回来路上发生事情。

　　华服男人“唰”一下子红了脸，他今日可算是闹了大乌龙了。轩辕云霆瞥了一眼身侧只到他肩膀女人，撇撇嘴……嘿，这回非得给这丑女人笑死不可。

　　然，他却不知，正是今日这么个大乌龙。……改变了之前对他十分不满女人态度，也改变了站他身侧女人打算。

　　梦寒月不想继续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从袖子里掏出叠好信纸，递给轩辕云霆：“你先瞧瞧。”

　　她没说这信纸上写什么。而是把信纸交给轩辕云霆，叫他自己先看一看。

　　轩辕云霆一见那信纸，心思一下子被勾了过来，伸手接过信纸，顺手打开。

　　他只看了一眼。但只一眼，他眉心隆起山丘：“这是应该是罗国使用字，上头写着我名字。”轩辕云霆虽然不识罗国字，但是却能分辨出来。厉唐皇太子殿下毕竟不是吃素。

　　梦寒月点点头：“对，明月捡到这张信纸时候，打开一看。也是看到了你名字，一堆鬼画符里头，她才认为事情不简单。这才猜测你有麻烦了。”

　　“这张信纸我先拿走，鸿胪寺张大人精通罗国字。”轩辕云霆把那张皱巴巴信纸，按着梦寒月折好折缝，重叠好，收进袖子里去。

　　“我怀疑。此事与江南苏地暗地里传遍了一个传闻有干系。”梦寒月见轩辕云霆，转身急匆匆欲走。她忽然开口说道。

　　转身欲走男人，陡然停住了脚步，侧过身去看了看她：“你识得罗国文字？”

　　“不是识得，是精通。比鸿胪寺张大人还要精通。”梦寒月不认为鸿胪寺几个老学究真能够精通罗国文字。他们或许能够翻译出罗国文字，也能够写出罗国文字。但是，如果是口语话，一定是比不上她。

　　“整个厉唐，除了鸿胪寺几个老大人精通罗国文字，……你怎么会精通罗国文字？”轩辕云霆刚问出口，就顿时戛然而止，他有些懊恼，怎么就忘记她来历了。

　　梦寒月看出他懊恼来，了然地笑了笑。

　　“事急从权，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讨论这种没有结果问题。”梦寒月说完，忽而环视大殿一圈后，又眼带深意地望向轩辕云霆。

　　华服男子立即明白了梦寒月意思来。

　　站大殿中央，大喝一声：“来人，清场！”

　　清场，顾名思义就是清理这大殿内外不必要人员。

　　“黑卫听命！孤与太子妃要有重要事情要办，从现起，孤没说可以进来，谁都不许靠近这座大殿周围百米之内。”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

　　……接连数十道声音此起彼伏，也有重合一起，大殿内外，各个方向，各个角落里响起来。

　　梦寒月惊呆了，傻傻地张开嘴巴：“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人我周围？”

　　“不多，就二十人，但都是我精挑细选。”华服男人说到这个，很是自豪。却没注意女子脸越来越黑。

　　梦按月咬碎一口银牙，……哼！等危机解决，风波过去了，我再找你算账！

　　“丑女人，有话直说，现这里不会有一个奸细。”

　　当然不会有奸细了，你都用上了二十个好手，还有阿大和阿二，谁能穿透铜墙铁壁，进来偷听？

　　“那信纸之上，写着几条重要事项和线索。

　　第一，继续哄抬粮价。

　　第二，事近尾声。速速派使者前来厉唐。

　　第三，等待制造机会，尔等速速抓住轩辕云霆软肋。”

　　梦寒月总结了一下：“总共就是这三点。你若信不过我，大可以把那信纸拿回去，找了鸿胪寺人去翻译来看。”

　　梦寒月淡扫了一眼眉心紧蹙男人，“但我意见是，只那三点，可以推论出，宫中有奸细。此时还是不要贸然地去鸿胪寺好，惹人怀疑。”

　　华服男子也看向梦寒月：“你说说看。对这三点，你有什么看法？”

　　梦寒月笑了下，“第一点。继续哄抬粮价。我从明月嘴里知道，江南州此时暗里相传，北疆又要大战，突厥人又骚动。因此，江南粮价一天一个价格。日日增加。

　　说到底，打仗了，换做是前朝，粮食会紧缺，但是大厉唐帝国法制有所不同。厉唐鼓励灾年或者有战争年代里捐献粮食。

　　打仗或者灾年时，主动献粮多少石。就可以免除家中嫡系子嗣参加秀才功名县试，但却可以不通过县试，得到一个廪生功名。

　　因而。诗书传家，利益人家子嗣还不屑用这种办法得到一个秀才功名。

　　但是那些有钱兴家族，或者是大多没有实权勋贵人家，却是十分乐意。

　　何况，江南又号称厉唐帝国鱼米之乡。富贵坊。

　　我猜测，哄抬粮价人。手里定然有一大批粮食。”

　　“那么第二点，你又看出什么来了呢？”轩辕云霆暗自点头，又问梦寒月。

　　“呵呵，这就有趣了。事近尾声，速速派使者前来厉唐。……什么人需要这样做？这信纸若不是用罗国文字书写传递，我还要猜上一会儿。

　　所以说，双刃剑，两面都利。传递书信人，以为自己用了少见罗文字书写，是为了掩人耳目，却不知，正是这文字，透露出他身份来。

　　此人，我若猜不错，正是罗国太子，早年被舍弃厉唐帝都质子！”

　　“好！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轩辕云霆不加掩饰，他对梦寒月欣赏。这个女人向来聪慧，心思细密，他早就知道了！

　　“第三点……”梦寒月欲要说第三点。

　　“第三点不用你说，我来说。”轩辕云霆眸光发冷：“等待制造机会，尔等速速抓住轩辕云霆软肋。

　　我软肋，除了你和两个孩子，再无他人。

　　你和孩子多时宫中，而此人要制造机会……显然，宫中有奸细！而且地位不低！”

　　“啪啪啪！”轩辕云霆欣赏梦寒月，梦寒月同样欣赏轩辕云霆。二人有很多相似处。

　　“你准备怎么做？”梦寒月见这男人不慌不忙，有些好奇起来，这个男人会这么做。

　　“第一，突厥人这一仗是虚张声势，打不起来。”华服男子凭空伸出一只修长食指，“前年陈将军与突厥人一战，打垮了突厥人信心。突厥人向来自傲骑术一流，然，那一仗，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突然冒出了一个你，制造出了马镫和马鞍。突厥人骑术厉唐精兵面前，也就没有那么大优势了！

　　何况了，突厥人战败后，要给我厉唐帝国进贡战马和牛羊就多了，他们根本没财力挑起战斗。

　　这两年里，陈将军是加强了北疆战士骑术训练，突厥人不是傻子，会这个时候挑起战争。”

　　梦寒月暗自点点头，但却故意为难起华服男子来：“江南老狐狸不少，你想得出来，考虑到，他们未必就会想不出，考虑不大。

　　如此，为何江南州此时粮食价格还会水涨船高？”

　　“即便他们想得到，考虑到，他们也会赌一赌。勋贵人家子弟，不是个个都如李云长那样勤恳有能力。

　　比起一个不需要参加县试秀才功名来，花些钱，购买一些粮食以防万一，对他们来说，买粮食钱，根本不值一提。”

　　“那么奸细事情呢，你总不会放着这么个隐藏暗处定时炸弹吧？”梦寒月蹙了蹙眉头，是她，她是绝对不会将未知危险留身边。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人给挖出来。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插手。”轩辕云霆沉着脸，“这阵子，你不要出宫了。还有看护好平安和妙音。”

　　又说：“你别担心姚家村里孩子们，既然是你看重，我相信，他们一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得将来就是厉唐顶梁柱。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反对你去教导他们学业。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非常时刻，只能选择安全办法了。

　　这段时间我会请了翰林院编修过去代替你教授他们学业。等过了这风头里，你想亲自教授，还是可以。”

　　一番话说下来，叫梦寒月无从反驳。梦寒月就觉得奇怪了……，今天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有魅力？已经叫她大吃好几惊了。

　　“这件事，我要与父皇相商。你刚路上受了惊吓回来，我叫了明月和竹鸢来伺候你休憩。”轩辕云霆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大殿。

　　梦寒月是愕然，这男人……今天真很有魅力。

　　“夫人。”

　　“哦，明月，你进来了？”梦寒月道：“你见到平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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