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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吚——
像是刺耳至极的电音信号声，吵闹得让人暴躁失控。
又像是无数双手，在脑海中不断的拖拽。
自我的存在仿佛已经快要消失。
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有一头巨兽在不断的咆哮。
死吧！死吧！死吧！
一切都去死吧！
这该死的腐朽世界，毁灭吧！破灭吧！粉碎吧！
意志面对这极度扭曲的诡音，无法承受而崩塌。
记忆随之开始破碎。
过去现在未来，一切都染上一层毫无希望的灰黑。
随着自我的堕落与放纵，一根根血肉触手，沿着威尔伯的肋骨透体而出，像是有着神志的活物，向着上方绞杀而去。
一圈圈充满亵渎的猩红光圈，以触手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早已跪拜在威尔伯脚下的涂思可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扯碎了身上的衣服，不管不顾的向着那血肉触手冲了过去。
不仅是她，还有很多被污染的人，同样如此。
远远看去，他们已经不像是人，而像是一条条肉色蠕虫。
面对血肉触手的绞杀，李博阳毫无惧色。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进入极为特殊的状态当中。
眼前所有的一切，移动都是那么的缓慢，犹如一帧一帧的慢放。
热空气向上喷涌产生的冲力、触手搅动发生的微弱冲击、源于震动的一道道波动……任何一个细微的力与点，他都能够清清楚楚的把握到。
借助这种超乎寻常的感知力，他能够操纵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轻而易举的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任那密密麻麻的血肉触手再狂暴乱窜，任那扭曲与堕落的污染再重，向下坠去的李博阳都与之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只灵巧的鸟儿，穿梭在枝叶繁茂的森林，明明速度极快，却从未有撞到树枝。
那种灵巧、灵动与那狰狞恐怖的血肉触手相比，宛若两种不同的画风，却被硬生生的怼到了一起。
站在楼顶裂隙边上的龙泽璿，一直盯着下方的眼神不断变化，眼睛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个点了。
此时的他，心情简直难以形容，除了震惊就只剩匪夷所思与不可置信。
下面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学员？还是见习的杂工学员？？
宛若飞行一样，在空中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这是一个学员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明明震惊得几乎呼吸都有些不畅，然而龙泽璿的却依然面无表情……这纯粹是麻了，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了。
本来稍有怀疑，但是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女巫预言中的意外，极有可能就是李博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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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宇雨晴对于好友思迪娜的命运启迪，并不信任。
这并不是对好友的不信任，而是对好友有限能力的正确态度。
别说她了，就连思迪娜自己，也对所谓的命运启迪，一直将信将疑。
要不是命运启迪是思迪娜家族的血脉能力，她恐怕早就不想弄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了。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在思迪娜做出了一次命运启迪之后，命运的女巫找上了龚宇雨晴。
那个时候的龚宇雨晴，对于里世界的了解还很少，并不明白女巫上门代表的是什么。
待到数年之后，她好恍然回想，才不由一阵心悸。
原来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知道了糟糕的未来。
里世界，是对武道家以上、以及地底城市凯迪拉的别称。
从现实角度，地下城市凯迪拉确实是里世界。
因为它存在于地底，的的确确是在更里面。
甚至就守在魔窟最大通道的入口边上。
从玄乎的角度说，里世界代表的是世界的真容，与表世界的小规模冲突、大范围安稳完全不同。
这里充满了血肉污染、扭曲欲望、苦痛折磨、争斗死亡。
而在这个充满绝望的里世界当中，有三个人物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第一位，是主席也是元帅，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就知道他叫泽西文。
第二位则是守密人，他更奇怪，穿着破旧泛黄兜帽长袍的他，谁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第三位……就是女巫！
女巫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不可考。
传说中，她有着一张半边苍老半边年轻的脸。
一头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戴着一张半透明的纱巾面罩，左手拿书，右手提着一盏烛灯。
每当她出现的时候，都会与遇见到的人，说出一段预言，随后就会消失。
本来这件事情在意的人并没有多少，只在很小的圈子当中流传。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预言居然一个个都实现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渐渐变得特殊起来。
后来有人遇到她，问她是谁，她却仅笑了笑，没有说出名字，而是自称为命运女巫。
龚宇雨晴因为家族的变动，她对里世界的了解往往会有些缺漏。
三位特殊人物，她也只知其名，却对其所代表的意义并不清晰。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对家族发生剧烈变动。
父母接到任务离开，接着被大了百多岁的老舅舅管东管西，她要还能注意别的事情，那才奇怪。
可是很多事情，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她偏偏就遇上了那位命运女巫，听到了一段对未来的预言。
等到她明白这预言究竟代表着什么之后，她的行为模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亲俱亡，白金苏醒，启迪半成，大灾将临】
【浅鸣一目，源血为祭，如无意外，一切皆定】
【神中之神，人中之人，无可名状，尔愿随心】
在听到这段预言的时候，龚宇雨晴对那位女巫毫无好感。
都说血亲俱亡了，确定不是在骂人？
可是后来，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在舅舅那里听到的让她万念俱灰的消息……父母失踪。
她父母就这么突然而然的没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刺激的影响，她的白金血脉，也就在那时骤然而醒。
本来是一头浅棕色的头发，一夜过去就变成了白金色。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一段预言，或许不是胡扯。
然后，她才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关于女巫的传说。
越是了解命运女巫的传说。
越让龚宇雨晴心寒。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便意味着思迪娜的命运启迪，起码有一半是对的。
思迪娜的命运启迪非常混乱，其中大半以上是关于灾难死亡、堕落污染。
好事一件没有，坏事却是一箩筐。
这要是来个【启迪半成】……即便只是想象一下，龚宇雨晴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管不顾的在浅鸣武院捐了两滴纯净度极高的源血。
在她看来，或许那位无可名状的存在，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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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泽璿听了龚宇雨晴的解说之后，他心里简直成了青青大草原，跑过了万匹草泥马。
无语至极，也无奈至极。
能和无可名状挂上关系的，除了魔窟深处的那些未知存在……就只有神祇。
魔窟已经足够麻烦了，已经让人类竭尽全力，精疲力竭。
现在再冒出来一位态度不明的外来神祇，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龙泽璿本来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冲到前面浅鸣武院，然后将威尔伯直接灭掉。
虽然就时间上而言，必然有除了威尔伯之外的转化源，消灭掉威尔伯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第一源头被灭，转化污染的时间，定能得以延长。
科勒市外已经布下隔离器，龙泽璿的能力又恰好对转化有极为强力的辨识感。
换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一点一点的治理转化污染。
尽管这需要的时间会很长，而且期间肯定会死掉很多很多……很多的人。
但站在整个人类的角度来看，这并非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方案。
偏偏又出了变故。
龚宇雨晴拿出来的那两滴源血，居然是祭品！？
这简直就是荒谬它妈给荒谬开门，荒谬到家了。
这意味着，无论龚宇雨晴有没有进行什么献祭仪式。
只要她确定源血就是祭品的时候，那两滴源血就等若打上了祭品的标记。
再直白一点说，等于两滴源血已不属于任何人，而属于那位未明的神祇。
接下来，事情又是急转直下。
两滴被打上祭品标记的源血，好死不死落到了威尔伯的手中。
威尔伯是转化源，本能会促使着他去吞掉源血。
本来纯净的源血，就因其纯净，本身就能抵抗转化污染。
这下再加上祭品标记，就算威尔伯转化吞噬的速度再快，没有个十几二十分钟，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然，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某位不可知的神祇的祭品，被别的事物吞掉了，那么那位神祇会是什么态度？
是顺手灭掉所有的转化源，还是依然高高在上对其毫无兴趣？
又或者干脆顺水推舟，大张旗鼓的宣扬神教信仰？
事情虽然很糟糕，却似乎恰好能够看一下那位神祇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
对龙泽璿而言，一个城市中的生命比他重要，但一尊不明神祇的态度……比所有人更重要。
因为神祇的态度，很有可能意味着人类的未来究竟是继续存在，还是就此彻底消亡。
虽然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站在龙泽璿的位置来看，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万万没有想到，预言中的意外，似乎真的出现了。
没有选项的选择题，突然又多了一个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目前还朦朦胧胧，看不清晰，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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