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终见
宴会设在俪园，远远的便看见了。
无数华衣锦服的男男女女在园子里开怀畅饮，就连伺候在旁的下人们也都差不多，个个东倒西歪咿咿呀呀的。
这番景象不是命到头了，就是看破红尘了。
陈去和一月跟着温明易过去，一路上，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上去打招呼，甚者还有人端着酒杯往陈去怀里送。
温如故他们坐在俪园最前的花厅里，陈去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喝得脸颊绯红爬不起身了。
“陈居师啊，贤侄快快过来。”温晁亦是双颊泛红，站起身时还将桌上的酒壶带到了地上，温明易连忙上去搀扶。
花厅里设有三四小桌，除了温如故和温晁他们，居然还有凌思庆他们，凌若菲见到陈去他们进来，忙不迭上去将一月给拉了过去，独留陈去站在厅中无处下脚。
最后还是凌思庆主动起身带陈去入席，一坐下，凌思庆就端起酒杯要敬酒，陈去拦住他的动作，疑惑道：“你们怎么也在，什么时候下山的？”
“昨夜。”凌思庆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其实是我姐姐，她听说你要去打仗，所以连夜带着我下山求了父亲。”
“什么意思？”
“哎呀，我姐姐想跟你们去边城，所以就求了父亲，让父亲给陛下说把我们也带上。”凌思庆的脸没红，但说话时隐隐散发出酒气，想来也是喝了不少。
“小小年纪怎么也学着喝酒！”陈去夺了他的酒杯，这孩子跟四支差不多大，怎么也学会这些东西了。
凌思庆很听陈去的话，他说不喝便不喝，转而拿起茶杯抿了几口，又说道：“陈师兄，你现在可是居师了，可惜不咋好听，你该求求陛下给你封个大将军的。”
一看就喝醉了，陈去懒得和他扯。
“贤侄，半年未见啊。”温晁端着杯子来到他身边，陈去起身回应，顺势拿起了凌思庆的酒杯，温晁拍了拍他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道：“我，好久没见你，真是想念的紧。”
不待陈去回应，他一挥袖转身对着厅内其他人说道：“你们不知道吧，陈居师刚来皇城就是在我王府住的，我们……”
可惜“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温明易上前扶住他，轻声劝道：“父王，你先回去歇歇吧，晚上还有夜宴呢。”
温晁转头看着他，盯了半响，点点头道：“是，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陈去忙抓住他，笑道：“王爷，再喝一杯吧，这么久没见，我们还没好好说说话呢。”
温晁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到凌思庆的身边，吓得凌思庆连忙起身避开，陈去这才坐了下去，温晁伸手拍了拍陈去身上的绛紫官服，好似欣慰道：“贤侄啊，你如今是不得了了，你看看我这两个儿子，没一个争气的。”
温如故从桌上撑起身看向温晁，温明易则是露出微笑轻轻点头，陈去只觉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着说道：“王爷说笑了，我有如今都是王爷的功劳。”
温晁仰头高声大笑，笑罢，他摇摇头：“陈去啊，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不过就是添了根柴火罢了。”
陈去笑着点头称是，不知道是温晁的演技太好，还是他入世浅薄，竟丝毫看不出温晁的伪装，像是真心实意。
两人又寒暄一番，大多都是温晁问，他答，聊得也都是他在上坛的事情。
最终，陈去忍不住了，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口问道：“不知王爷能否让我见见我的那位故友啊？”
“噢，好，好啊。”温晁也一口饮尽，转身唤道：“去把四支请过来。”
不多时，四支被带了过去，距离上次分别，他更瘦了，却也长高了不少。
陈去早已忍不住，起身过去用力抱住了他，四支没有反应，缓了许久才抬手回抱了他，四目相对，四支的眼泪终于落下，他委屈巴巴地说道：“陈大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此时，一月过来了，四支再忍不住，哽咽道：“你们终于回来了……”话语被冲散，变得含糊不清。
一月和四支紧紧相拥，皆是哭得泣不成声，陈去在旁看着，也忍不住眼热。
不知何时，温如故也过来了，他两眼红红，像是被感动到了，四支却他被吓得往陈去身后躲，想来这半年来他受的苦让他对王府的人都害怕了。
“你长高了，也好看了。”四支攥着一月的手，想笑又想哭，一月也是如此，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你也长高了，不过一月还是比你高。”
陈去搂过两人，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他们又成了一家人。
“你以后还会长高的，你比我大，可要保护我的。”一月用袖子给四支擦眼泪，然后又扯了扯陈去的手，问道：“哥，你说是不是？”
“是啊。”
陈去笑着点头，这是那夜之后，他第一次和一月说话，好在一月又恢复以前的样子，特别是她和四支两人的相处，他放心了。
之后，陈去就带着一月和四支重新寻了个地方好好叙旧，虽然分别了这么久，四支的性子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对于他自己的那段回忆，他却怎么都不肯说，只一个劲儿追着问陈去和一月的事情，在得知陈去如今修炼尚好还被封了官职，四支很是高兴，丝毫不知道陈去后面要做的事情。
差不多戌时，温如故找来了，他酒已经醒了，说是要带他们去参加晚宴。
行到半路，温如故打发一月和四支先走了，然后将陈去带到了大殿下面的地宫里，温晁和温明易都在，没了外人，他们脸上也没了和蔼，更无外人面前的那副只顾花天酒地的放荡姿态。
“陈去，看来你这半年过得不错啊。”最先说话的温明易，他站在温晁的黑椅后面，笑中带刺，阴阳怪气道：“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想必你现在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吧？”
“无敌算不上，对付你还是没问题。”陈去走到台下站定，直截了当地问道：“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温明易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刚想反驳，温晁抬手打断了他，似笑非笑道：“陈去，他一个普通人，你和他有什么好计较的，不如换个人吧。”
他侧过脸冲着温如故扬了扬下巴，温如故走上前施了施礼，转身对着陈去摆出对战的姿态。
“学了这么久，本王只听说过你陈去有多天赋异禀，可本王没见过，心里不踏实啊。”温晁笑得开怀，一挥手，温如故就主动运气冲陈去袭去。
陈去虽然没和温如故正面打斗过，但凭这些日子的修炼，他可以肯定温如故不是自己的对手。
懒得多话，陈去迅速运气，反手拔出腰间的铁扇攻去，待温如故靠近，气灵瞬间释放搅乱气场，一抬手就捏住了他的拳头，拿扇的手灵活一转，扇子停在了温如故的脖子前……
气灵四散，激得地宫震动不已，温晁倏地扶着椅子起身，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他身后的温明易也是同样，他们如何能想到，半年前，陈去分明连半道都斗不过，如今居然能一击拿住地灵一阶的温如故，看来陈去的本事果然不是传言。
温如故也想不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快，在上坛他见识过陈去的本事，可他也在拼命修炼，换了别人，半年晋升一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本以为他算是天赋难得了，却还是惨败陈去手下，没有反抗余地，看来他还是不够努力……
“温如故，你太轻敌了。”见他面色惨白，陈去收回动作，安慰道：“我的气属与你们本就不同，这大概就是天赐之力。”
闻言，温如故的脸色好了许多，他勉强笑笑，应道：“陈兄谦虚了。”
“好！”温晁快步走下来，“陈去，我果然没有小瞧你，你的本事不得了啊，以后莫说是皇族，就是天地两坛也要以你为尊啊。”
“……”
陈去快速退后避开，不卑不亢道：“王爷，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陈去不识趣，温晁也不生气，他转过身在殿内踱步，缓缓道：“我要你杀了陈楚，他这个人太固执了，占着梧州不肯让兵，让我们实在难受啊。”
“我是陛下派去的人，又和你们有关系，我杀了陈楚将军，岂不是很快就暴露了？”陈去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温晁会让自己混在里面作乱，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了梧州将领，难道他就不怕闵帝先把在皇城的他给杀了？
温晁哈哈大笑，侧过身说道：“陈去啊，你离开皇城太久了，你以为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吗？况且地灵坛的人马上要加入战局了，我不早点出手，恐怕我就没机会了。”
“地灵坛的人真的要帮皇族？”
陈去更加不懂了，这么一来，为何不早些出手，闹得如今天下大乱了才出手帮助，难道是闵帝给地灵什么大好处？
“闵帝那个没用的东西将西山许给了地灵。”接话的是温明易，他满脸阴翳，愤愤骂道：“为了皇位真是什么都舍得下，今天给西山，明天给疆土，以后哪里还有我们大闵朝的江山，全被那群吸血的东西给拿走了……”
温晁再次大笑，摆了摆手，笑道：“明易啊，你还是太小了，你别忘了，两坛不干朝政是先祖帝定下的规矩，地灵敢出手，天灵可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闹起来说不准谁吃亏呢。”
难怪这么明目张胆，恐怕温晁是巴不得地灵出手吧，到时再借着陈去的身份将局势闹大，那可就不只是皇族之间的争斗了。
真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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